第18章 紅葉（1 / 1）
梅兒並不知道什麼藥方，她對這種恐嚇不屑一顧。還是裝傻來的實在，有本事，你倒是找到證據啊！
她誤會了兩點，第一點，她不知道的東西不代表就不存在。比如一流高手開山裂石，這是真實存在的。老虎寨的藥方也是真實存在的。第二點，老虎寨不是官府，做事情並不需要講證據。只要懷疑就足夠了！
“僅僅是裝傻？那你的上頭沒有多重視你啊！”田博康冷笑一聲。“老大，沒辦法了，只能用那個藥了。”
“不然，再考慮考慮？”趙玄一也有一點心理陰影。當時他們幾個曾經因為好奇，就試著用了一次，從此以後幾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當家有了心理陰影。“或許可以刑訊逼供試試？”
“沒有用的老大。她方才不過是被暗器點穴而已，竟然就昏了過去。可見此人在逼供方便受過訓練。一旦受到打擊或者逼供，立刻就會昏迷。可是那種藥根本就沒有痛苦，她絕不會昏過去。”田博康顯然是三思之後得到的結論。
遲仲虎咂咂嘴，有些惱怒的說道：“可我們受不了啊！這比痛苦還痛苦，應該說是絕望才對吧？”
“哼，不管你們說什麼，我才不會怕！”梅兒有些毛骨悚然，又堅定的認為自己絕不會怕。
田博康嘿嘿冷笑，這是不見黃河不掉淚了！
“老大，我這就去準備藥材。不過一個時辰便可以得到我們想要的了！
齊夢楚嚇了一跳，立刻說道：“我去看看重玄真人那邊，你這邊先準備起來。我就不過來了。”
趙玄一一把拉住要走的齊夢楚，淡定而堅決的說道：“論智謀，我們整個老虎寨加起來比不上齊先生一個手指頭，審訊這事還是交給先生來。就我們幾個，說句不好聽的，連問什麼都不知道。放心，重玄真人和鍾元那邊，我們都可以替先生去處理。幾位賢弟，你們聽見了沒有？”
遲仲虎等人連忙應是，一個個額頭直冒冷汗。說完也不等齊夢楚說什麼，立刻轉身就走。只留齊夢楚一人揚天長嘆人心不古。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一股又酸又澀，有一些腥臭，又有些好似魚兒腐爛的味道，還有一些膩膩的味道傳來。這藥材是放在廚房做的，廚房距離房間大約有一刻鐘的路程。可這依然抵不住這味道的侵襲。
自從這味道傳過來，齊夢楚便坐不住了，抓心撓肺，一下子站著一下子坐著，好似想吐，又好似想要吃什麼東西，可一想吃什麼東西，噁心的感覺就更嚴重了。關鍵是他還不敢跑出去，房間裡至少還能隔一層，出去以後那味道絕對刻骨銘心。
齊夢楚扯了一塊紗布，疊做幾層，捂住自家口鼻，甕聲甕氣道：“梅兒，你走運了！不把你祖宗三代問出來，算我齊夢楚無能！”梅兒也有一種不知所措的難受，說不準是什麼感覺，就是想要發瘋那種。
“先生，先生，我，我招了！求先生將味道散去了吧！”
齊夢楚看著梅兒楚楚可憐的樣子勃然大怒：“這會你來求饒了？早幹嘛去了你！知道不知道這味道沒有兩天根本散不開？知道不知道這兩天我就是一天到晚泡水裡都是這股難聞的味道？信了你的邪！”
他當然有理由生氣，想他一個風度翩翩的文化人，為了區區一個口供竟然在一個比糞坑還要難聞的東西中煎熬了這麼久，這還沒完，等審訊開始，那味道會更加濃烈！更可恨的是，難兄難弟們全都跑了！就只剩下他一個文弱書生在這裡！
梅兒原本不信，見到齊夢楚這樣子反而是相信了。若不是難受到極點，這翩翩書生如何會變得這般面目猙獰？她現在是真的後悔了！關鍵是，這種痛苦很可能暈不了！可怕的是，這種藥物不知道會不會將自己變成傻子白痴！
“先生先生，我真的願意招了，求您了！”梅兒眼淚都出來了，渾身緊要的穴道都被點了，一身功夫，發揮不出一成。更可怕的是，她好像走都走不動，渾身軟綿綿的。這特麼是什麼東西啊，就聞一個味道就成這樣了？
齊夢楚邪惡的笑了笑，忽然慎獨二字從腦際劃過，猶如洪鐘大呂。頓時驚醒了齊夢楚。
“罪過罪過，竟然忘了聖人教誨，真是該死。好吧，還是正常來好了。”
說話間，一個渾身包在布幔裡面的行走木乃伊拿著一個小小的酒瓶走了進來。那酒瓶上已經嚴嚴實實的捂了蓋子。儘管如此，濃烈的味道還是傳了進來。齊夢楚有那麼一瞬間幾乎窒息而亡！
每一次聞到這味道的時候，齊夢楚總是想著，發明這藥物出來的人，究竟是有多喪心病狂？
梅兒已經暈過去了。她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絕望。
更加喪心病狂的齊夢楚就這樣壓著梅兒將藥物直接灌進去了，對，不要以為昏迷了就不會吃東西，實際上昏迷以後灌水什麼的出奇的順利。要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人淹死呢是不是？都是昏迷以後不知不覺就將水當成食物，當成空氣吸收了進去。然後就死了……
沒過多久，梅兒睜開朦朧的雙眼看著齊夢楚，臉上帶著憨憨傻傻的笑容。齊夢楚臉上閃過一絲不忍，隨即又收了起來。可憐的人多了去了，今日若不是梅兒可憐，他日說不得就是他們可憐了。只是到了那時候，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來同情，可憐他們？
“你叫什麼？”
“王若梅。”
“很好聽。是你爹取的？”
“不是，是我師父。”
“哦，你師父叫什麼？”
“……嗯，紅葉禪師。”
紅葉禪師？齊夢楚吃驚了一下。從未聽說紅葉寺和大明有什麼往來啊。真是聞所未聞，這些出家人也坐不住了啊。
世上有一種說法是僧道不染紅塵。還有一種說法是佛門盛世普度，亂世閉門。道門亂世濟世，盛世自守。如今堪堪立國三年，遠遠稱不上安定。紅葉寺更是出名的絕跡紅塵，甚至他們收徒都是自己去收徒，凡人從未曾經拜入紅葉寺中。這資訊，是真是假？齊夢楚有些吃不準。
“紅葉禪師要你做什麼呢？”
“師父說鍾家有古怪，有大秘密。要我看著鍾家，若是有個萬一，可以將鍾家幼苗掐斷，如此一來，鍾家就不能興風作浪了。”
好狠的心思！
“那麼，你去山谷是為了什麼？”
“師父說，道明先生會去山谷，要我去見他。”
“如此說來，去山谷和鍾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也有關係。王豔紅當年號稱五毒仙子，據說跟一座寶藏有關係。師父叫我想辦法查出這個寶藏。他很重要。”
“很重要？為什麼很重要？”
“大明百業待興，陛下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藍將軍要求，遍訪寶藏，包括王世充密室等傳聞的寶藏，都去找一找。能找到一個算一個。蒙古人帶走了太多的金銀，大明，很空虛。”
“大明空虛，就要找民間藏富的人想辦法嗎？”齊夢楚微微冷笑。
“師父說，國家國家，有國才有家。若是大明完了，大明的百姓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所以，這是大家互相有利的事情。”梅兒說著說著，嘴角一滴滴的流出鮮血，紅色的鮮血，鮮豔美麗。
齊夢楚一驚，急忙伸手在梅兒身上連連拍打，卻毫無作用，梅兒的氣息依然變得越來越低落。生命氣息從她體內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齊夢楚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會有這麼詭異的事情？哪怕是魔教也沒有這麼詭異的，那紅葉寺真的這麼不可捉摸，不可接近嗎？他想了想，放下失去生命氣息的梅兒，轉身去找趙玄一他們商量。
紅葉寺如果踏入紅塵，這世間的變數就大了。世上的人都不清楚，紅葉寺背後有富可敵國的財富，數十萬的精兵。紅葉寺，本身就是江南大族聯合的產物，除了他們主動收徒，世上的人根本接觸不到。
這些人，有錢，有兵，有糧，誰也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麼。
在某個平行時空，這些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泰寧很安穩的度過了開國那段時期。可不知道為何，這個時空，鍾家走出了泰寧，紅葉寺跟著出山。大明憑藉無比的信念和火器的幫助，確確實實的統一了半個天下。說半個是因為北方，從未長治久安過。
現在這個平行時空，大明儘管擁有無數的人力，無窮的火器，可是地方上沒有平靖，北方更是硝煙未散。朱元璋的野心還沒有實現一半。而紅葉寺就出現了。這個擁有無窮金錢的勢力，究竟是要扶龍，還是開國。誰也不清楚。
齊夢楚擔心的就是，這個勢力會因為南方的關係，去親近朱元璋，如果這樣的話，就事再大的野心也是白搭。或許，他們的夢想又要繼續沉睡幾百年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