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商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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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義廳,齊夢楚面色凝重的跟幾位當家說著梅兒的事情。這事情很嚴重很嚴重。嚴重到幾個當家都沒有說話。聚義廳中陷入沉默。

良久,趙玄一才沉聲道:“紅葉寺的事情,很重要。過幾天,我去走一走吧。雖然很多家族我並不認識,但是,上官家當年和我還是有一點交情的。”

說起上官家的交情,姚義臉色就不太好看了。二十年前,姚義還是一個小孩子,遇上上官家強搶民女,當即見義勇為被人打了個半死。自以為正義的姚義不服,到處告官,又被打了好多次。若不是剛好趙玄一路過,順便查了真相,姚義被打死都有可能。

當年的真相是,那女孩子是私奔出來跟上官家的男子一起的。男子反而是不願意的一個。每次說起這個,姚義臉色都不太好看。

“些許小事而已,上官家未必記得。”齊夢楚皺眉道。

“並不是要上官家承情,而是找一個理由跟他們打交道而已。這麼多年來,我們也一直沒有走動。這一次也算是去走動走動,探探口風。”趙玄一無奈。

紅葉寺背後的人都是走海路的,而他們吃的是山賊這碗飯,兩者井水不犯河水,根本沒有任何交集。

“或許可以去問問陳武。”田博康忽然說道。“紅巾軍八百餘孽,活得這般滋潤,靠的就是陳武。陳武背後應該就是紅葉寺。”

“養寇自重麼?”齊夢楚皺眉想了想,道:“不太可能。更大的可能是陳武找了某一個銷贓世家。比如北宮家,北宮青海雖然久不在江湖走動。可江湖中誰敢拿北宮不當一回事?紅巾軍吃喝拉撒總要有人籌措,最大的可能就是北宮家。其他人沒有這麼大的臉面。”

“不會是北宮家。”遲仲虎道。“南邊的武林我還認識幾個人,北宮家的恰好也知道一個。她曾經說起過紅巾軍,每次說起來都是一臉厭惡。”

“哦,北宮蘭花麼,老交情了。”田博康擠擠眼。遲仲虎頓時老臉一紅。說起來遲仲虎都已經三十七了,一直沒有娶妻,難道是因為北宮蘭花?

趙玄一斷然道:“那就是北宮家了。試問若是毫無關係的兩人,怎麼可能會厭惡?只有接觸過,甚至經常接觸,才會一臉厭惡。”

齊夢楚一拍手。“不錯,正是如此。那麼,二當家去聯絡聯絡北宮家的小姐。這麼多年,也不知道北宮蘭花成親沒有。”

趙玄一沉吟一會道:“二弟,你如果對北宮蘭花有意,何不……”

遲仲虎臉色陰鬱道:“大當家,這不是我願意不願意的問題,而是北宮家根本不可能將女兒嫁給一個山賊。更何況,北宮家青黃不接,北宮蘭花現在是他們的頂樑柱子,不會叫她出嫁的。可若是叫我上門,我遲仲虎哪裡是這種人?”

“哦,這麼說來,你們兩個是兩情相悅了?”田博康擠擠眼。遲仲虎氣得仰頭,這老三,什麼場合都能開玩笑。

四人說得熱鬧,姚義想了好久才遲疑道:“可現在梅兒死了,咱們怎麼跟鍾公子交代?”

幾人面面相覷,他們當然相信齊夢楚,知道梅兒肯定有問題。可鍾元不知道啊!若是他心中有了芥蒂,將來怎麼相處好?

“對了,她不是說朝廷有意要攝取民間財富麼?”田博康道。“不如,就用這個理由?”

姚義搖頭道:“那些寶藏,多年下來早就沒有主人了,誰找到就是誰的,哪裡談得上是居心叵測?”

“你還真信這個?”趙玄一瞥了姚義一眼。“實際上這些世家大族,什麼時候滅族過了?”

其實是有的。春秋時期的管子,便是滅族了的,還有中山國衛鞅的衛家等等,但是這很難得的。一個是年代久遠,再一個就是他們還來不及開枝散葉,整個家族都住在一處。第三個就是,動手的是朝廷。滿足這三點才有可能滅族。但是,王世充的家族在歷史上根本沒有浮出水面。可以說他沒有家族,也可以說家族不要他了。可他的寶藏,家族真的可以不要嗎?所以所謂的寶藏真的大多數都有主。但是大多數寶藏都是不到身死族滅的危機時刻是不會拿出來用的。

“我不管大明打誰的主意。鍾家的寶藏絕不能給大明。他們要用錢,難道我們就不用了?鍾家的寶藏除了鍾家誰也不能動!”遲仲虎沉聲道。“還有姚義,我知道你覺得梅兒說的那些很有道理。但是你記住一點,如果山寨只有我們幾個,我們管誰去?誰為我們去拼命?誰為我們守江山?所以哪怕山寨山窮水盡的時候,大當家也不曾打過手下兄弟的主意。哪怕他明知道手下兄弟有的人真的很有錢。”

要用錢,可以借,可以貸,但是不應該強取。那是強盜行徑。

“好了好了,都扯到哪裡去了?”齊夢楚不滿道。“都傷了兄弟和氣了!我們管那些人做什麼呢?我們做好我們自己就可以了。現在就兩件事要去辦。第一,要去北宮家還有上官家談談紅葉寺的底細。第二,鍾元醒過來以後咱們怎麼交代!”

“北宮家的,遲仲虎你去辦。儘快去辦。這很重要,不要我們還沒動手,後院就起火了。”

“軍師,不要總是滅自己威風嘛!咱們宋……咱們也算是有實力的,怕他什麼呢?”姚義聽著不太滿意。實際上遲仲虎的話就已經叫他很不滿意。

“老四,幾百年了,誰能肯定咱們的實力還在?更何況,有錢走遍天下,無錢寸步難行。紅葉寺糾集這麼多還上的豪傑,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咱們困守這些山頭,實力高下一看便知。就算咱們的實力有八成還在,姚義能少一個對手也是好事。就算實在不行,咱們提前瞭解對手,對咱們以後是有好處的。”齊夢楚道。

姚義扁扁嘴,什麼都不說了。他心裡不舒服歸不舒服,大事還是能分清輕重的。

齊夢楚道:“大當家,這上官家的事情便請你親自去吧。不過我希望大當家不要意氣用事,點到即止。知道他們的態度就可以,不要強求。”

趙玄一點點頭。“你說得不錯,咱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瞭解一下就可以了。唉,若不是他……”

趙玄一有些惱恨。該出手時候,畏畏縮縮,不該出手的時候莽撞行事。還不知道那裡究竟如何了。他都不懂,為何這麼多年了,他們還是這個樣子。

齊夢楚安慰道:“好在鍾元不是常人,你看他,年紀輕輕就知道積攢實力,知道去拿。就算拿錯了,畢竟有這個雄心就是好的。比大多數好得多了。咱們,等得太久了。”

田博康道:“軍師,我說句不好聽的,若是不中聽,軍師便當做我喝醉瞭如何?”

齊夢楚深深的看著田博康,他當然知道田博康有怨氣要說。實際上他們這些人都有怨氣。就叫他說罷。說出來也好。“好,你說,我聽。”

“軍師,這麼多年了,我田家也換了不少人了。如果,我是說如果。鍾公子依然如故。我田家恕不奉陪。我們田家也是要吃飯的,這麼多年下來,年年中落,家業越來越小。說是大事大事。不說旁的,就我老虎寨,實力縮水了多少?我田博康可以繼續做一個山賊頭子,可我的子孫不能世世代代都做一個山賊頭子啊!”

田博康眉頭緊皺。他並不是對什麼人有意見。可是心中那種緊迫感驅使他不得不做出選擇。要麼做一個世世代代的忠臣,有可能生生世世都是山賊頭子。要麼就是另謀出路。

齊夢楚看著田博康,再看看低頭不吭聲的姚義和遲仲虎。他嘆息一聲。

“我知道,這情緒大家都有。包括我自己。眼看著朱元璋節節攀高,幾乎掌握了整個天下。我不急嗎?我也急啊!可是奈何……好在,我看鐘元並不是一個安分的。甚至可以說是膽大包天。我需要的就是這個膽大包天。你們看青花寨,他們不過是後來的,現在呢?臉都甩給我們看了!哼哼!說我不著急不惱怒怎麼可能?可是諸位,幾百年都過來了,還在乎這麼幾年?鍾元能活多久?算他能活到百歲好了!今年他已經十一歲了。頂多也就三十年。三十年後,就算他鐘元要這個江山,我齊夢楚也是有心無力。諸位,能不能再等等呢?”

田博康欲言又止,有些失望。遲仲虎笑道:“我也看好咱們鍾公子。他可聰明得緊。包括梅兒這事,我可不信他一點都不懷疑。我懷疑的只有一點,他有這個心思,這個志氣,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能力。可是呢,不管他有沒有能力,若是失敗了,遲仲虎,也就是扔了這百八十斤而已。再多,就沒有了。”

“不錯,現在地方還沒有平定,各種妖魔鬼怪也都出來了。這個時候若是不把握好,就真的沒有機會了。”趙玄一道。

“若是鍾家主來跟我們說他要這個天下呢?”姚義忽然說道。

眾人頓時沉默不語。信任一旦打破,再想要積累起來,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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