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偶遇(1 / 1)
“呀!這可不是那富二代麼?怎麼穿成這樣回家?真是,越有錢的人果然越吝嗇啊!”
遠遠的有人大聲說道。聲音洪亮好似獅子吼。鍾元定睛一看。原來是他本家。算不算是族中本家不知道,只知道這人也姓鍾。這人乃是一個十六七歲少年。身穿綾羅綢緞,頭上戴著精緻的冠帽,手中還拿著一把檀香木的扇子,遠遠的便是香氣怡人。他叫鍾遠山。
“哦,原來是你。好巧好巧。你們是出來吃飯的嗎?”鍾元一臉驚訝。“難不成你家真發財了?去年你爹說要去發財,我還不信呢!看來是小瞧你了。”
鍾遠山刷的收了扇子,皮笑肉不笑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去年找你家幫襯一二,那嘴臉可真不好看。我一個讀書人都看不下去。好在今年我爹爹總算有了進項。日子好過了一些。不過,還是不必上你這富二代啊,哈哈哈哈!”
鍾遠山神色嘲弄,語氣譏諷。與其說是敘舊。不如說是來尋仇的。
他身邊還有幾個男女,年紀也都不大,穿著打扮上來看,總歸沒有鍾遠山來得富貴。
“哦,鍾兄,這位就是那個無情無義鍾會的兒子麼?聖人云,有其父必有其子。鍾兄小心啊,可千萬別叫人騙了去。令尊為維持生計,著實不易。”有一個一身寶藍色長衫,腰上掛著乳白玉珏,油頭粉面的公子哥跟了過來。瞧見了鍾元就說了這麼一句。
這人鍾元也認識,他是泰寧米行老大的兒子。他父親聽說跟山西的大商有關聯。在泰寧也算是大人物之一。
“米公子?你不在家做買賣,出來閒逛?你爹願意?”鍾元不動聲色道。他跟這個米行公子是有仇隙的。他曾經壞了人家調戲良家婦女的好事。雖然事後發現那根本不是良家婦女。
“鍾元!跟你說了多少次!老子姓吳,不姓米!蠢材!賣米的姓米,你家開客棧是不是姓克?那你是叫剋夫還是叫克妻?”吳文慧鐵青著臉。他當然知道鍾元是故意的。但他可是有身份的人,能跟一個無知小兒一般見識?能因為人家不懂事就教訓他?畢竟他聽說鍾元跟泰寧典吏好像有點關係。
鍾元卻不理會他。只是看著跟過來的幾人。這幾人有張記布行長子張無忌,有周記當鋪長子周友良,有泰寧縣衙主簿賀進的兩個侄女。這些人他都不放在眼裡。唯獨看到一個斯斯文文不怎麼說話的男子的時候,心中有些戒備。那是縣令雷十一的外甥,王道行。
雷縣令不可怕,可王道行的父親叫做王德貴就很可怕了。福州總兵王德貴,手下兵丁五萬,統管福州軍事。這樣一個人,鍾元暫時不想得罪。
“可是王公子?”鍾元分開嘰嘰喳喳的眾人,直接來到王道行面前。
王道行微微一笑。“出來散心,不想竟然遇見了你。聽說你去外面山谷打獵了?好玩嗎?”
鍾元苦笑:“我應該再等幾年的,我這年歲太小,拉不開弓。”
後面傳來轟然大笑。尤其吳文慧笑得最大聲。“手無縛雞之力的黃口小兒,也敢拉弓嗎?”
一堆人笑得東倒西歪,顯然覺得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要去山中打獵,卻盯著長弓發呆的樣子極有畫面感,更有趣的是,富有喜感啊。
王道行也笑了,但是他笑得極有分寸,更像是客氣的笑笑。並不覺得這些有什麼好笑的。“鍾小弟還是心急了些。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連獨自出去打獵的膽子都不曾有。等你再大些就好了。”
他比了比自己的胸口,又想了想,再次拍拍自己肩膀。“到了這,想必就有力氣了。當然,多吃肉是最緊要的。”
“王兄,你和他說這個做什麼?他家肉都捨不得吃的。”張無忌笑吟吟道。“王兄若是可憐他,那兄弟就做主施捨幾個錢給他買肉好了。對了,聽說鍾兄跟胡屠夫相熟,或許可以便宜一些?三斤五斤的少個幾文也不打緊。”
眾人又是大笑。
鍾元依然聽而不聞,只是笑道:“王公子說的對。是我不自量力了。嗯,對了,這個送給你。”
鍾元在懷裡掏了掏,取出一塊骨頭雕刻的彈弓。“這是我練習彈弓用的。不說例無虛發,十有八九是能打中的。便是靠了他,我才有肉吃呢。”
王道行一愣,依稀記得當年自己第一次遇上鍾元的時候,曾說羨慕他的手段,問他能不能將彈弓賣給自己。好像當初他拒絕了的?想到這點,他並沒有接過彈弓,依然是溫文爾雅。
“鍾小弟,當年你不曾賣,今日為何送了過來?”
鍾元正色道:“心頭所好,不敢買賣。但是王公子心喜,也算是同道中人,可贈同道也!”
“還之乎者也了!”
主簿家兩個侄女走過來,臉上帶著一點輕蔑。“王公子,這等人物,結交他做什麼?都說他跟咱們何昊何典吏有關係。可我家叔叔最清楚,何典吏根本不認識此人。”
王道行臉色陰沉下來。“怎麼,諸位結交朋友都是要看家世的麼?那可不好,家父也是起於微末,和陛下相識于田壟。這般說來,我王道行可配不上諸位了。”
大家都不知道王道行其實就是王德貴的兒子。可王道行在軍伍中訓練出來的氣質極為彪悍,尤其是他生氣的時候。每當他生氣的時候眾人就感覺好似面對猛虎一般,什麼都不敢說了。
錐在囊中,鋒芒畢露。說的就是王道行。
鍾元欣賞的看著王道行,他最喜歡的就是這一點。一個總兵之子,竟然沒有半點驕橫,只有謙和還有內斂。話說回來,也正是這種人其實是最不好對付的。
你永遠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他對你是不是印象不好。更不知道如何去討好。因為他總是笑吟吟的,總是看不出他的好惡。可遠觀而不可褻玩,說的就是這樣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