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決議!(1 / 1)
悲憤交加的朝奉先好似一個委屈的小孩子一般哭了。顧言卿等人無可奈何。這種情況下如果還繼續威逼的話,就未免有些欺負人。他們心中做了一模一樣的定論。商務決不可交給朝奉先了。看他的樣子是將商務當做了他自己的事業,已經忘了是誰交給他的底子,是誰給了他人脈。福州鍾家,這個招牌比朝奉先這個人都值錢!
正如一個人無法理解另一個人的傷痛。沒有經歷過的終究只能是同情,而做不到切膚之痛。
朝奉先不能理解齊夢楚這麼一點小事都做不好,還要來要糧草。你手中有人有刀,你特麼的會卻糧草?你手中刀是幹嘛的?顧言卿不理解朝奉先為何這麼的吝嗇,更何況這生意還不是他自己的。齊夢楚不能理解朝奉先為何會看不清裡面的輕重。若是連眼前都顧不了,何談以後?
“殿下,太后。當務之急,還是先拿出銀子來。據悉,泰寧大小吳記兩個糧行就有數千石的米麵。若是願意等的話,八千甚至一萬石也不是不可能。”顧言卿再也不願意理會朝奉先。“另外,臣認為,朝奉先此人化公為私,公器私用,已經不適合做外面把持生意的人了。懇請殿下,太后另尋高人。”
顧言卿當場拜下。態度堅決無比。大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意思。
朝奉先一驚,正要破口大罵,卻恍然發現,不僅僅是顧言卿。諸葛青雲、齊夢楚、葉明倫,甚至武將的姚義、遲仲虎都跪拜下去。與他朝奉先不死不休!
彈劾?鍾元有些手足無措。天可憐見,想當年他不被人打小報告就偷笑了,何幾曾時,還需要當面調解小報告的?顧言卿啊顧言卿,你不是好東西啊!什麼是小報告?小報告不應該是背後做的麼?你這麼當面來的,叫我如何應付?
王豔紅冷著臉不說話,只是做在那裡。她不說話,鍾元鬆口氣的同時也緊繃著,就等著太后說話了他附和兩聲。既不得罪人,還能辦事。多好!
諸葛青雲等人隨著拜下,性質就變成了逼宮,而不是打小報告了。
“殿下,太后,臣絕沒有半點私心。此心天地可鑑!”朝奉先也無奈了。只能下跪。最討厭這種一言不合就刺刀見紅的,商量會不會?談判會不會?是不是傻?
朝奉先控訴自己的可憐,用的是訴苦。顧言卿等人秉持的是忠心耿耿,最終的結果只看上位的鐘元還有王豔紅對誰更相信一些。他們交出了忠心,也交出了自家的身家性命。
鍾元其實是懵逼的,他哪裡知道怎麼處置了?關鍵是,自家老孃好像也沒有說話。這可怎麼辦?他一時半會的有些摸不著頭腦起來。外人看來是他喜怒不形於色,心中倒是微微點頭,覺得這個殿下還是可以,有靜氣,沒有咋咋呼呼的,很好很好。
他瞥了眼安靜的山洞,看著忽明忽暗的燈火,恭恭敬敬的眾人。有些喘不過氣來。就好像一個從未上臺過的小學生,忽然面對烏壓壓一群人,哪怕他心中再多的道理,也說不出來。更何況,他心中根本沒有道理?
“朝先生的心思,還是好的。諸位也不必過於苛責。恍如我們去看那些女子,飛針走線,摸不著頭腦一般。她們對於針線來說是得心應手的,甚至能對為何這麼走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可是我們不同,我們不會,終究只能看個熱鬧而已。朝先生也一樣。我和你們不同,我對每個人在自己職責上作出的貢獻都很敬佩。而不是覺得理所當然。”
鍾元一邊說著,一邊想著,眼睛還看著眾人的反應。見大家反應還算不錯。這才心中安穩些。
“那麼,朝先生。我來問你一問。抽調多少銀錢,你們的生意會活不下去?”
這一問,正中中心。朝奉先額頭留下冷汗,訥訥無語,顧言卿等人臉上驚喜一片。這叫什麼?這就叫一擊必中!
“殿下什麼都好,只是這言語之間少了禮法。想必這是齊先生教導還不成熟。”顧言卿忍不住道。
齊先生紅光滿面,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根本沒有去辯駁什麼!鍾元有今天的表現,他這個曾經做過師傅的,就是最大的光彩。至於言語之間,不就是我我我的嗎?這有什麼了不起呢?只要不是自稱賤婢啊什麼的,就可以了嘛!誰叫鍾元真正接觸太子身份才幾個月呢?不過正事不能忘啊。齊夢楚咳嗽一聲,開始他的表演。
“朝先生若是心中沒有一己之私,那便不必遮遮掩掩。殿下已經說了,朝先生掌管商務,對於生意上的事情自然是心中有數的。如何殿下問你,你卻閉口不言?可是蔑視殿下?”
朝奉先渾身顫抖,心中哀嘆。終究殿下只是殿下,朝奉先只是朝奉先。
“回殿下,若是抽調兩百萬兩,則生意幾乎停頓,無法繼續。若是抽調三百萬,那麼所有的生意只能靠典當度日。可是,一時間抽離如此多的銀錢,必然會引起市面的恐慌。若是引起跟風拋售,恐怕咱們日子就艱難了。往後要是……”
朝奉先頗為後悔。他懷疑是不是因為方才自己嘴巴沒有把門的,說什麼東山再起,這才叫鍾元忽然變了風向。他卻不知道鍾元也是渾身冷汗。幸好說對了,要不然,自己這痴傻的名聲就脫不掉了。
“若是兩百萬才會崩塌,那麼,咱們有個一百萬不就可以度過眼前難關了嗎?”葉明倫忽然道。“最近幾年,兩湖還有浙江已經恢復生產,這三個地方都是產糧的好地方,若是我們安排人手去這些地方採買,絕對可以買到很多很多糧食!就這樣,齊大人,是否可以解決我們糧荒的問題?”
朝奉先正要說話。齊夢楚搶先一步道:“不必這麼多,浙江的米價還沒有這般的高。何況,總不能給他們頓頓吃白米飯。這裡面還有一些法子能省一些。大概,六十萬差不多了。能保證一萬人馬半年的吃喝用度。若是打仗的話,起碼也能打兩個月吧!”
齊夢楚一副為朝廷著想的樣子,諸葛青雲等人都很滿意。唯獨除了朝奉先,差點趴下了。真狠啊,一下子一百萬!還最少六十萬!怎麼不去搶啊你們!
“殿下,六十萬太多了!太多了啊!這樣子,很多鋪面根本就沒有銀子週轉了啊!”朝奉先幾乎吼出來。你們是親生的,難道我這商務的就是野生的?總不能是喝碗餛飩送的?
鍾元卻看著朝奉先不說話。他依稀記得,好像有人說過,商人有了百分百的利潤就敢幹什麼,有了百分兩百的利潤就啥啥啥的。看著朝奉先的表情,似乎,可能,大概,還能榨出一點來?去你嗎的以後,眼前都顧不上我還能以後?要是沒有那些兵馬,信不信我明天腦袋就叫人割下來請賞了?兵力,是他現在最重視的東西。爆兵才是王道。
“不,絕不能叫將士們餓著肚子。”鍾元忽然開口,擲地有聲。“餓著肚子去砍殺,那不是在打仗,而是在屠殺,屠殺我們手底下這些忠誠的將士!孤王,不許!”
這是他第一次自稱孤王,不但顯得莊重,也顯出了此時他的重視。“孤王定下了,抽調銀錢一百八十萬,既是為將士口糧,也是為將士兵器衣裝。朝愛卿也不必憂傷。不是孤王對愛卿有看法,而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大宋最後的榮光在我等手中散去。那麼,諸位,孤王便是手上捧著萬千金銀,富可敵國,又有何用?不過是一抔土罷了!”
王豔紅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她倒不是憤怒。而是疑惑:“真能買來這麼多糧草麼?”
顧言卿抬頭道:“只要殿下肯撥給銀錢,糧草,微臣敢擔保一定能送到。”
朝奉先臉色都白了,搖搖晃晃,好似要摔倒一般。他努力的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喊道:“殿下不可!殿下不可!”
鍾元微微皺眉。輕聲細語道:“朝愛卿,並不是孤王不珍愛商務。實際上這麼多年來,幸虧有了你們,我們大宋最後的基業,才能吃飽穿暖。甚至這幾千兵丁幾乎可說都是商務養活的。但是朝愛卿,咱們不是為了苟且的活著。咱們是為了長治久安,為了復興大宋的榮光,為了找那些北方蠻子報仇雪恨!”
朝奉先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可是,可是大宋諸位先皇的仇恨,朱元璋給報了呀!”
整個山洞猛的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沒有人知道,為了銀子,朝奉先竟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鍾元鐵青著臉道:“大宋的仇,大宋自己可以報!無需勞煩他人。更何況,大明真的把北方蠻子打趴下了嗎?一百年後,兩百年後呢?三百年四百年呢?休說我死後管他洪水滔天這等話!那是對自己,對子孫,對天下的不負責!”
看著唯唯諾諾的眾人,安靜的山洞。鍾元深吸口氣,有些想念趙玄一了。那個沉默的漢子,在哪裡?這些人交流很累啊,真想拖出去全都砍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