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叛徒(1 / 1)
林紅月心中沒有料到鍾元的心思竟然這麼成熟,這麼多疑。她來找鍾元的目的,有三個。一個是為了送東西。這東西有點燙手。她也不認為在鍾元手上就拿不回來。區區一個山寨頭子而已,要什麼東西,敢不送上來?
第二個,就是為了王道行。王道行的處境雖然不好,但絕不至於死於非命。朝廷不會允許,藍玉也不會允許。而紅葉寺,或者林紅月等人偏偏不能插手。
第三個,就是提醒鍾元,你個王八蛋,該提升實力拉!不要總是打醬油的態度!
這三點,都不是能夠堂而皇之說出來的。要鍾元自己領悟。就好像有些人,明明很蠢,卻聽不得別人說一句。哪怕那人是指點,他也會想著,你指點我?那不是說我蠢嗎?
事情說完,林紅月就要走了。兩廣的明玉珍,還有手尾要處理。要是再有個反覆,朱元璋的兵力將會極大的被牽扯在南方。這對於北方的征戰是不利的。有一個藍玉被牽扯在這裡已經夠了。
“罷了,你的事情,還是要你自己去處理。紅葉寺還有事情要做,我要走了。”林紅月看了看鐘元的臉。她其實也挺喜歡這種娃娃臉的。可惜,她林紅月不過是一個外使罷了。終究還是要做事的。
鍾元臉上表現出惋惜的表情。心中卻著急得很。耳目都沒有,別等朝廷打過來了還不知道哦。
“留幾天吧!挺難得的。”
“不行的。對了,韓鈺是我偷出來放在野外的。這個功勞你得記得哦。”林紅月笑眯眯說道。
鍾元恍然,難怪自己出門就遇上了這個仇敵。原來是有人送的!
“多謝你了。此人和我有殺父之仇,正好報了!”鍾元齜牙道。
林紅月臉色一冷。“我送她過來可不是為了給你報仇的。你的眼光怎麼這麼短淺?既然知道她身上有玉璽還有大將軍令,怎麼也該取其一吧?當然,最好是兩者都能得到。至於拿到手以後是跟人交換,還是自己用,那就是你自己說了算的。”
鍾元心中冷笑,能我自己說了算就好了!
“成!我先想辦法拿到東西,到時候和你商量一二。”
林紅月瞥了鍾元一眼,隨意道:“隨你!”
說罷,她幾個起落便去了左邊的山林。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放著她的坐騎。
日光中,她身上紅色的飄帶,不斷閃現在山林中。只留下一點點淡淡的香味給鍾元回味。
“公子,這人什麼來路?”趙鐵柱等林紅月走了才過來搭話。
鍾元橫了他一眼。這個鐵頭娃,這時候倒是不頭鐵了?很有眼力嘛。
“無事,不過是一個江湖過客罷了。”
“公子,你手中這兵器看上去挺好看的。是她送給您的嗎?”
真是一點眼力都沒有。鍾元收回方才的評價。
此時,老虎寨卻發生了大事!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王豔紅又急又怒,豆大的汗珠不停的落下來。“怎麼會這樣!這才剛出門!這才剛出門。”
她幾乎變成了復讀機了。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她的身前放著一張擔架,擔架上的乃是一個渾身青紫的人,這人正是老虎寨軍師,負責在外招兵的齊夢楚。他原本應該帶兵前往章村支援鍾元的。這時候卻變成了這樣子!
“太后!齊軍師的仇不能不報。末將,這便帶兵去殺了章村上下!”田博康臉上橫肉直跳。可見此人已經怒極。
“報仇報仇,你拿什麼報仇?就在咱們眼皮底子下面,齊軍師帶著四百大兵尚且被殺了個人仰馬翻,他自己甚至差點沒命!你倒是厲害,你比齊軍師強嗎?”朝奉先冷笑。
“那你說怎麼辦?你說啊?人家都打臉上了!還能笑嘻嘻的吞下去不成?”田博康上前一步,揪著朝奉先的領口道。
朝奉先勃然大怒。“又不是我將齊軍師打成這般模樣的,你找老夫做什麼?有本事你找明軍報仇去啊?”
明軍?王豔紅心中一冷。我們都不知道是誰幹的,朝奉先怎麼知道?
“朝奉先,你怎麼知道是明軍乾的?”
田博康嘿然笑道:“老先生,你怎麼知道是明軍乾的?難道就不能是附近的軍寨乾的?老虎寨雖然強,可還沒有將泰寧周遭一統的地步。說說,你怎麼知道是明軍乾的?”
“我,你這是懷疑老夫了?”朝奉先面紅耳赤道。“齊軍師帶的是四百大兵,不是四百牛羊。你倒是說說能一口氣吃掉齊軍師的軍寨來瞧瞧?除了咱們老虎寨自己,根本就沒有這般強大的軍寨。數來數去,整個福州有這般力量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明軍!”
“那可說不準。白蓮教的教徒未必比我們人少!”
“呵~你倒是吃得燈籠草,說得好輕巧。白蓮教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啊?就他們那三兩三,能將齊軍師弄成這樣子?你以為秦慕言是吃素的不成?”朝奉先瞪大眼睛道。
這話不錯。就算白蓮教原本是有能力的,經過秦慕言一番折騰,真就沒有力氣做這些了。畢竟,韓鈺號召力再大,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補充了這麼多人。再說了,韓鈺要是真有那麼大號召力,何必急著南下四處找援軍呢?由此可見,白蓮教已經成了老虎皮,看著威風而已。
田博康見他說的在理,不由自主便鬆開了朝奉先。略帶遲疑的說道:“你說得好像有點道理。那,咱們找明軍報仇去?”
王豔紅不說話,只是心中發狠,若是鍾元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定叫秦慕言死無葬身之地!五毒仙子可不是說著玩玩的。
朝奉先見王豔紅不說話,當即心中有數。侃侃而談道:“現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去報仇!而是兩件事。第一,要將齊軍師招來的人馬安頓好,最好是放在咱們眼皮底下。第二,那就是咱們的殿下,安危如何!”
話,是這麼說沒有錯。可是有難處。齊夢楚究竟招來多少人,誰也不清楚。只能知道大概。齊夢楚怎麼和那些人聯絡的,也沒有人清楚。至於鍾元,儘管看上去不遠,似乎眼睛都能看到。可遠遠看到的和實際看到的是有差距的。所謂眼見為實,不是叫你去眺望一下就可以。
牽扯到鍾元,田博康也不敢說什麼,只是拿著眼睛看王豔紅。
山洞中,陷入恐怖的安靜。不是有句話,叫做最怕空氣忽然安靜麼?現在就是了。能做主的尚未做主。不能做主的不敢做主。
正在此時,胖乎乎的姚義走進來。
“太后,探子來報,我老虎寨兩裡外發現人馬,看裝飾應當是我老虎寨的兵丁。只是沒有發現殿下。”
王豔紅忽的站起來。身後的椅子應聲而倒。
“元兒可還好?來的,都有多少人?”
姚義低頭道:“來人殺氣騰騰,探子不敢接近。但是,四五十個人還是有的。”
王豔紅咬牙道:“戰損一半了嗎?呵呵,真是好,真是好啊!姚義,你且去,迎接元兒回山。田博康,聽聞你綁人有一手,你去,將泰寧錢友來帶到青峰山。兵兇戰危,再沒有比一個名醫更能保障士氣的了。現在,馬上就去!”
“遵旨!”兩人齊齊應命而去。
現場只剩下了王豔紅,朝奉先還有齊夢楚三人。
朝奉先尷尬的左右看看,想走,又不敢走。他不敢肯定王豔紅的想法,是對自己有想法,還是對自己的下場有想法?
王豔紅卻沒有打算現在就處置朝奉先。當然不是因為她相信朝奉先,或者沒有證據之類的。作為一個首腦,還是一個女人,她有不講道理的特權。但是她要將機會給鍾元留著。
一個沒有見血過的男人,不是一個合格的頭領。不管是從山寨來說,還是大宋遺孤來說,王豔紅希望,鍾元能夠有開國皇帝的鐵血心腸。儘管她的元兒才十一歲,虛歲也才十二。
大秦有十二歲的丞相,那麼大宋出一個十一歲的明君也不是不行不是?
兩裡地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不過一時三刻,姚義滿臉喜色的帶著鍾元進來了。一起來的,還有臉色青白的兩個人,韓鈺和蔡定陽。
“元兒見過母親。願母親身體安康。”鍾元進門立刻行禮。
“元兒辛苦。此行還算順利?這兩位是?”嗯?為何元兒忽然又好似家中那般了?難道?
“母親,這兩位,是咱們鍾家的好朋友,也是咱們鍾家的老朋友了!母親難道不認識?兒子給母親介紹介紹。”鍾元嘴角含著冷笑:“這位姑娘,年輕輕輕,成就不凡。號稱大江南北白蓮教聖女便是了。她身上似乎藏著大宋的秘密,還有白蓮教的大將軍印呢。”
“了不得,了不得!”王豔紅杏眼圓睜,嘴上說著不尷不尬的話。
鍾元沒有理會地上的齊夢楚。顯然路上姚義已經告訴他了。他一步步走到朝奉先面前。笑吟吟的看著他。也不說話。
朝奉先渾身難受,好似爬滿了小螞蟻,心中小鹿亂撞。呵呵乾笑:“殿下回來了?”
鍾元微微眯眼:“殿下?我哪裡是你的殿下?你看,你比我知道的要多很多啊,又有錢,長得也算可以。嗯,要不然,我叫你一聲殿下如何?”
臉上笑眯眯,腳下卻狠狠的踩在朝奉先的腳趾上。“朝先生,你,知道得真的挺多啊。”
啊~~~~
朝奉先慘叫一聲。“殿下,殿下松腳,鬆鬆腳啊……”
鍾元碾壓了幾下,這才放開。“哦,不好意思啊。”
“殿下,殿下,老臣,老臣方才只是推測,推測……”
“不對吧?推測?我怎麼聽說你是很肯定的說是明軍乾的呢?說實話,我是比不上你啊。你瞧,我這個被圍攻的尚且不知道是明軍乾的,你就知道了。了不得啊!”
朝奉先老淚橫流。說真的,他一點破綻都沒有。按說不應該是這個結果。可還是那句話。大宋已經滅亡了,這些人更像是綠林好漢一些。真的需要證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