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發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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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元骨子裡就不是一個安分的人。一個安分守己的人也不會為了幾塊網費就去碰瓷。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林紅月前腳告訴他,他的耳目出了問題,後腳朝奉先就跳出來了。一時間,他的心裡都是懷疑和憤怒。

“朝先生,大宋的飯不太好吃,或許,大明的要好一些。咱們去吃大明的好不好?”鍾元又是一掌拍在朝奉先的肩膀。很用力,一下子將這個老臣拍到地上。

“殿下,殿下何故如此折辱老臣?”朝奉先心裡涼透了。他原本還念著鍾家的恩義,不願意一口氣將銀兩抽乾。這時候,他心裡滿滿的都是殺機。等這次事了,看老子不叫你們賠一個底朝天。

“元兒,何必如此暴戾?朝先生他……”王豔紅看不下去。忍不住開口說道。要殺人你就殺人就是,何必這麼折辱人了?

鍾元轉身恭敬行禮道:“母親,這廝不是好人。路上兒子遇上了一個朋友。她告訴兒子,秦慕言、紅葉寺最近動作很大。尤其是秦慕言,他的胃口已經不滿足於韓鈺幾人的人頭了,他要藉助韓鈺,將福州的綠林好好的整肅一二。我那朋友告訴我,泰寧這一塊,真正還稱得上勢力的,幾乎只剩下咱們老虎寨。青花寨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可這些,朝先生可都沒有說啊。”

什麼是商賈?那便是要低買高賣的,怎麼才能低買高賣呢?無非就是四個字:訊息靈通而已。朝奉先既是商務大臣,還負責老虎寨的訊息情報。這段時間,不管是明軍還是紅葉寺等江湖勢力,他們好似都睡著了一般,毫無訊息。

可實際上呢?他們的動作大了去了!若不是朝奉先沒有提供準確的情報,鍾元和齊夢楚根本不可能吃這麼大的虧。

王豔紅還是有些不忍。她倒對自己的判斷沒有那麼大的信心。

“朝奉先也是在咱們鍾家做事好幾年的。元兒你……”言下之意,大有將朝奉先開釋的意思。

鍾元卻不是這麼想的。一來,他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二來,也是被朝奉先氣到了。合著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吃了這麼大虧。

也是他習慣了那時候信手拈來的資訊。那時候,什麼資訊是網路上查不到的?幾乎沒有。如果發生秦慕言這種事情,網路上早就傳的到處都是了。大明呢?你不去問,你是不會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十里不同音,十里之外,便是殺人放火也沒有人知道。結果就是,他這個殿下,不過是關起門來做皇帝,自娛自樂而已。

這一刻,他似乎有些理解鍾會的選擇了。資訊不對稱啊!

“殿下,您,您不能這麼折辱老臣啊,老臣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朝奉先嚇壞了。這什麼玩意,小孩子脾氣說來就來,還沒說幾句就打算折磨自己呀?沒有天理!

“是啊,有苦勞,有苦勞。你是忙著給明軍送情報還是給明軍送人頭呀?”鍾元獰笑起來。“章村,送了五十幾個人頭,齊夢楚也是你送的吧?”

“不是,殿下,這些和我無關啊,真的,真的沒有關係啊!”朝奉先膽戰心驚:“我沒有做過啊,這些,這些,都是明軍……”

“是啊,好巧啊,明軍是長了千里眼還是順風耳啊?連咱們什麼時候出兵,要出那些人,到哪裡去,走哪裡過。都一清二楚。”鍾元咬牙切齒。

不錯,鍾元在章村死活等不到齊夢楚,就是因為齊夢楚在半路上就被人劫殺了!而且是六百明軍,帶足了火藥和火器,把齊夢楚朝死裡打的。齊夢楚臉色青白,是因為他多處受到槍傷,感染,失血,將這麼一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一下子變成了一個人憎鬼厭的病秧子。

鍾元被人調出,可以說是被算計了,那麼齊夢楚呢?兵力、路線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這還不夠明顯嗎?

“殿下!殿下!那時候,那時候老臣並不在山上!老臣,老臣在山下和人喝茶呀!請殿下明察!請殿下明察!”朝奉先嚇壞了,鍾元說的這些,他沒有想過。雖然他一眼就看出來是明軍做的。可從未想過這些細節是怎麼回事。這麼說來,內奸不止我一個?你,你自己做的好事,為何要我來給你擦屁股!

朝奉先苦不堪言。如果真是他做的,也就算了。可這些明明就不是他做的。

“好,你不在山上!那麼,最近這段時間的情報呢?為何從未聽你說起過?”

對,沒錯。或許鍾元說的他都可以解釋。可情報怎麼解釋?弄錯了?還是屍素餐位?

朝奉先無話可說。這段時間,既要給鍾家準備軍餉,又要給明軍準備軍餉。他,太難了。哪裡有空整理情報了?甚至於,這半個多月的情報,他看都沒有看一眼。

“殿下,殿下。這是老臣的疏忽,老臣錯了,您再給老臣一個機會!”朝奉先從未見過如此兇惡的目光。秦慕言沒有,鍾會沒有,其他人都沒有。鍾元那個眼神,叫他覺得,他不是要將自己簡單的處死或者怎麼樣,而是要將自己活生生吃下去。用嘴巴吃下去!

“朝先生啊,你何不解釋解釋呢?比如,因為你在老虎寨待著,所以接收不到情報?”鍾元彎腰,盯著朝奉先道。

朝奉先蒙了,這是給自己找理由?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就順杆爬了。

“不錯不錯,殿下明察秋毫,就是這樣子的,就是這樣子的。”

“哦?這樣啊?姚義!”鍾元冷笑著大喝一聲。

“末將在!”姚義滿頭是汗,不知道該如何阻攔,他會做的,好像就剩下遵命了。

“你去,去他府中看看。若是他說了半個字假話。你回來,將他給老子打死!”

姚義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朝先生,機會給你了。若是結果不怎麼美妙。那,就要恭喜朝先生早日解脫了?”鍾元鐵青著臉,說著冷冰冰的冷笑話。

朝奉先一聲不吭,軟倒在地。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府邸裡,幾乎塞滿了情報!

朝奉先失魂落魄良久,忽然叫道:“太后,殿下。老臣,真的沒有出賣您啊。老臣,不過是被逼著給了秦慕言二十萬兩銀子啊!那天,老臣在山下,正是他跟老臣喝酒。他要老臣,再給他一百二十萬。老臣咬緊牙關,死也不肯答應。因此,他關了老臣一夜!求,求太后明察!”

這是他最後的生機。

一百二十萬!還真敢開口!鍾元心中不屑冷笑。

且不提朝奉先敢不敢答應。這麼大數目的銀錢動用,第一個動心要劫走的,就是鍾元等人。這不是找不自在麼?

“還有什麼?”王豔紅眯著眼睛問道。

她現在也不敢說這人肯定可信了。就這麼一會,說出的東西一個比一個嚇人。她沒有像鍾元那般折磨,也沒有找他出氣的意思。反而叫他慢慢說。不著急,時間多得很。

“母親,何必問這個?兒子估計,這也就是一個小卒子。秦慕言,什麼都不會跟他說。他以前送的銀子,完全就是給人家當奶喝的,喝了就喝了,什麼也沒有剩下。”

“鍾元,你怎麼說話呢!”王豔紅臉色一沉。

她不知道鍾元說這個是什麼意思,但是下意識的就不舒服。奶毛都沒幹,說什麼奶啊奶的?像話嗎?有一點作為太子的穩重嗎?這個大宋,便是鍾元不在意她可在意著呢。

鍾元有些沒有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轉而對地上的朝奉先冷笑道:“別急著說,我很有興趣一點點的撬開你的嘴。”

朝奉先豆大的汗珠落下來,他撲到鍾元腳下,大聲嚎啕:“殿下,殿下,我真的錯了呀!求您,求您放過老臣!不,罪臣!罪臣知道錯了!”

“再說了,江湖規矩,或不及家人啊殿下!”他期期艾艾的看著鍾元,卻不知道,這隻會叫鍾元更加的憤怒。

“你現在倒是知道或不及家人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就是禍害我鍾家!老老小小的,都被你禍害了!”鍾元瞠目道:“我不知道我爹知道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更不知道我爹在的時候他的訊息是不是靈通。但是朝奉先,我自從來了青峰山,從未聽過你們說一星半點的情報。包括,咱們自己的,還有外面的。這你怎麼說?”

朝奉先抬起頭,一臉的毅然:“殿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可是殿下,這也不能都怪罪臣。如今家主剛剛離世,罪臣,心中悲痛,還有那些同僚,哪一個不是人心惶惶?這時候,哪裡有心思做什麼事情呢?更何況,家主昇天之後,殿下沒有及時接任,咱們這些人,也不知道一個何去何從。殿下您說是不是?”

朝奉先說著說著,倒是越來越理直氣壯起來。

一時間,鍾元和王豔紅倒是有點被說服的樣子。不過,接任不接任的,不應該是我們鍾家的事情嗎?關你什麼事情了?怎麼還有你們的事情?這也算是理由?上班不是應該只要沒有剋扣工資,就應該盡忠職守嗎?鍾元可不認為王豔紅會在鍾會死了就苛待他們。

“喲,這麼說來,還是我們鍾家的錯了?我爹不應該死。我更不該不陪著你們關起門來做皇帝了?”鍾元臉色陰沉下來。“朝奉先,你也算是商海沉浮數十年的老人了,我可不信你看不懂目前的局面。這個大宋的大旗倒了多少年了?還有多少人忠心著?說句難聽點的,爾等和那些吃兵餉的兵卒丘八有什麼區別?若是有朝一日,我們鍾家給不出錢糧,你們難道還能餓著肚子陪我鍾家度過難關?”

王豔紅吃了一驚,然後猛然站起來道:“元兒,你胡說些什麼!”

鍾元猛的轉過頭,和王豔紅臉對著臉,他火熱的呼吸甚至直接噴到了王豔紅的臉上。

“母親,你難道還沒有清醒嗎?這個所謂的大宋遺孤,不過是我們鍾家自己揹著的包袱而已,咱們下面這些人,能真正記得大宋的,十不存一!外面還記得大宋的,更是寥寥無幾!母親信不信,咱們就算出去登高一呼,真正能呼應咱們的,有那麼幾百個,就是蒼天有眼了!”

“這不可能……”王豔紅面色蒼白。這是她記掛了十年的夢想,也是鍾會活下去的支撐。怎麼可能像是紙張一般,輕輕的就碎了呢?這怎麼可能呢?

“母親!!!”鍾元幾乎是怒吼出來的。他的唾沫星子直接落在了王豔紅的衣服上。“您愛穿這身可笑的衣服,兒子由著您。可母親您心中應該有數的!隱門為何處處為難鍾家?因為鍾家只是鍾家,不是皇家了!秦慕言壓根就沒有將我們鍾家當做一回事。因為我們要名望沒有名望,要錢財沒有錢財,要勢力沒有勢力!所以,我們相對於大明來說,不過是雜草一根!只要他們輕輕一用力,不需要徐達,不需要常遇春!不需要藍玉,僅僅是總兵王德貴這般的人物,就可以將我鍾家從福州徹底的抹去!兒子叫齊夢楚去招兵買馬,本意是為鍾家爭取一點實力,能夠活下去的實力。可您看到了!鍾家究竟是什麼底子?區區一個秦慕言,竟然差點壓得喘不過氣。”

鍾元喘著粗氣看著惴惴不安的王豔紅,眼睛通紅。很多事情,不,有些事情他看到了,但是說不得。他覺得,除了少數幾個人,這老虎寨上上下下,都在做夢,一個不會醒過來的夢!

要坐北朝南?可以啊,自己去開國啊!天天守著一個破舊的大宋算是怎麼回事?怎麼就沒有人願意清醒呢?這很難嗎?很難嗎?不難啊!關鍵在於,很少有人願意去想開國的風險和艱辛。他們只是願意這樣夢著,然後強迫自己相信,別人也是這樣想的,天下都是這樣想的。沒有用啊,期望的和實際的是不同的!就好像他那個時代,每個莘莘學子都期望自己能夠考成天下第一,最少也是全班第一。可只有真正去努力的那幾個才能做到全班前幾名。

夢想,是最靠不住的東西。只有努力,才是成功的基石。他明白的。就是明白的太晚。現在,才剛剛開始,他迫切的希望,有人能夠和他一起,睜著眼睛,用力去創造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帝國。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征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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