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劍(1 / 1)
走進精舍的正是上官鴻,和他同行的是一個壯年男子。嗯,說得稍微實在一點就是一個美男子。一聲黑白搭配的長衫,精緻的五官,搭配炯炯有神的雙眼,很是有男人風度。
上官鴻見到坐在桌子旁的趙玄一,竟然沒有半點吃驚,好像早就知道他在這裡一般。
“唐兄,你瞧。這就是我跟你說的趙玄一了。”轉而又滿臉笑容對趙玄一道:“趙兄,這一位,乃是江南武林驕子,唐初,唐劍神。他的一手快件迅如閃電。趙兄,唐兄,你們認識認識?”
趙玄一滿心不快,臉上便不太好看。
“上官賢弟。愚兄早就跟你說了,愚兄山上事務繁多,耽誤不得。這一次,原本就是和上官賢弟會晤一番。可上官賢弟卻神龍見首不見尾,將愚兄冷落一旁,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唐初冷笑道:“趙玄一?本公子沒有聽說過你的名字。想來也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罷了!上官鴻,響噹噹的金劍!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他拿你當兄弟,是你的福分。怎麼看你樣子,好似當成了本分?”
趙玄一臉色一變,心中殺機幾乎壓抑不住。
“這位唐初是哪裡人士?我趙玄一縱橫福州數十年,從未聽說過所謂的劍神。不知道這劍神,是你父親給你封的?還是你家奶孃給你封的?”
“你!!”唐初大怒,只見他肩膀動了一動,一聲龍吟,一道白練幾乎瞬間掃向趙玄一脖頸。
趙玄一全身不動,唯有右手晃了晃,桌子上的茶杯噹的一聲撞在白練上部,原本平直的利劍頓時彎曲得不成樣子。
唐初心中一疼,這可是名劍!急忙將利劍收回來。
恰在此時,茶杯反彈出來,呼的帶著風聲從唐初耳邊飛過。雪白的茶杯,變成了粉紅色。
“啊!!!”唐初一隻手扶著寶劍,一隻手捂著耳朵,踉蹌後退。
“趙兄!”上官鴻大叫一聲,急忙擋在唐初面前。“住手啊趙兄!唐兄乃是江南武林魁首,風雲堡獨子!你,你,你闖了大禍了!”
“原來不過是二代啊。”趙玄一冷笑一聲。“就這等貨色,也配與我叫囂?”
唐初咬牙切齒,偏偏不敢出聲。他看得出來,這個趙玄一根本沒有將風雲堡放在眼裡。說殺他,就一定會殺他。憤怒的同時,他也心中疑惑,這趙玄一什麼來頭?竟然連風雲堡都壓不住?
“趙兄誤會!我真不是為了唐兄才冷落趙兄的!”上官鴻苦笑道。“泰寧的張家,吳家,聯袂來訪,說是要用船,去占城那邊走一趟。這事可不是小事,我是為了這事耽擱了許久。絕不是有意躲著趙兄!”
趙玄一看了上官鴻一眼。不置可否。
上官鴻咬咬牙,道:“這次請唐兄過來,本意是介紹一個劍術天才給趙兄認識。小弟認為,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本應該惺惺相惜才對。不過,小弟事先沒有和趙兄打過招呼,是小弟錯了。這次,千錯萬錯,都是小弟的錯。趙兄……小弟告辭!”
上官鴻等了一會,見趙玄一沒有說話。嘆息一聲就帶著唐初走了。他要帶著唐初去找名醫瞧瞧,看能不能將耳朵上的傷勢治好。原本一個美男子,忽然成了一個醜八怪,恐怕這次的事情不會小啊。
出去的路上,唐初咬牙切齒道:“這傢伙是誰?好生張狂。不但瞧不起我風雲堡,竟然連鼎鼎大名的金劍上官鴻也敢無視。可惱,可恨!”
“唐兄,都是在下錯了。在下以為所有的高手都如唐兄這般,如沐春風,一見如故才是。可惜,是在下沒有看清楚趙玄一的真面目,以至於唐兄受了這麼大的苦。”上官鴻嘆息一聲,滿臉慚愧。
唐初齜牙咧嘴,也不知道是痛呢還是恨。
“上官,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是當我兄弟才帶我去找那雜碎的!要怪,也是怪我自己逼你找什麼同道切磋!這才有了今日之禍!嘿嘿,好男兒,怎能沒有一點傷痕呢?這傷痕來得好!你放心,這次的事情絕對和你無關!”
上官鴻憂心忡忡道:“原本我是不能多說的。只是有一點。只要此人還在紅葉寺,還是紅葉寺的朋友,你可千萬不能動手。你也知道的,我不過是一個外使,並不是什麼大人物。紅葉寺的事務不是我說了算的。”
唐初高興道:“上官,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是真的當我兄弟啊!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為我考慮!放心,我可不是蠢貨。不會為風雲堡招來災禍的。你放心就是了。對了,上官。那吳家和張傢什麼來頭?區區一個商賈,竟然要你親自接待?”
說起吳家和張家。上官鴻頓時憂心起來。
“他們兩家啊?唉,如果只是商賈,我上官鴻儘管只是一個二流高手,可也不會理會這等俗物。可他們背後站著人吶!一個背後是福州總兵王德貴,一個背後是大將軍藍玉。哪一個都不是我紅葉寺想得罪的。唉,難啊!”
唐初一呆,然後連連點頭:“不錯不錯。藍玉大將軍確實招惹不得。相傳他和王德貴向來有嫌隙。這一次,怎麼就走在一起了呢?”
唐初百思不得其解。知道王德貴和藍玉恩恩怨怨的都難以理解。
王德貴有一個侄女,叫做王曉初,長得亭亭玉立,更是知書達理,端莊賢淑。而藍玉也有一個侄女,長得貌若天仙,就是性子有些毛糙。該說不該說的都敢說。仗著貌美如花,倒是沒有人和她真的計較什麼。當然了,關鍵還在於她有個叔叔叫藍玉。
此二人,與洪武二年末的時候,明爭暗鬥爭奪太子妃,不,是側妃。就為了一個側妃,爭得頭破血流,幾乎是刀兵相見。不但互相拆臺揭短,甚至偽造事件潑汙水。這麼三五個回合下來,不但雙方家長成了仇敵,就連王家和藍家,也成了仇敵。
兩個仇敵的代言人忽然一起出來做事情。
這事情一定很有趣。
唐初和上官鴻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將頭扭到一邊。一個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說。一個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聽見。
“都怪趙玄一!”
良久,唐初恨恨的說道。
上官鴻嘴角抽搐,然後什麼都沒有說。不說話,不是無話可說,而是表明一種態度。這個態度大多數時候都是贊同,也叫預設。
醫館並不遠,兩人很快就到了醫館。
醫館坐鎮的是一個看不出年紀的大夫,此人頭髮蒼白,面容卻年輕得很,皮膚紅潤有光澤。他是紅葉寺的醫道聖手,有起死回生之能,救死扶傷之德。當然,這是對於紅葉寺來說。對於紅葉寺以外的人來說,這人就是一個畜生!有藥也不用,有病也不看,說多了就回一句話:滾一邊去。
紅葉寺八成的壞名聲應當都是此人帶來的。
此人叫曾進,祖上曾經出過狀元。
“曾先生,曾先生?”
上官鴻和唐初到達醫館的時候,發現此地安靜得很。兩人對視一眼,小心的叫了兩聲。
沒有任何迴音。
“怪事,曾先生這裡向來都是挺熱鬧的,今日怎麼這般安靜?”上官鴻微微皺眉道。
唐初皺眉小心的聞了聞,一把拉住要走進去的上官鴻,緩緩後退。
“怎麼了?”上官鴻疑惑道。
“我聞到了硝石的味道,還有,鮮血的味道。很輕微。”唐初皺眉道。
有硝石和鮮血,第一個可能就是,這裡出了人命。第二個可能就是裡面正在救治傷患。因為硝石可以止血。
上官鴻顯然不認為有人能在紅葉寺殺掉紅葉寺的名醫。
“唐兄啊,這裡可是紅葉寺!紅葉寺裡,不可能出現人命的事情的。一丁點可能都不會有。你聞到的硝石和鮮血味道,實在太正常了。這裡是醫館啊唐兄,硝石止血效果極為顯著,曾先生時常是要準備一點的。”
唐初點點頭道:“你說得很有道理。或許,紅葉寺的曾先生還習慣將自家腦袋拿出來曬曬太陽?”
“什麼?”上官鴻吃了一驚。這人是不是瘋了?
唐初指了指上面。他方才抬頭的時候看見,醫館上方斜斜的掛著一顆腦袋。那腦袋上的白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面孔依然保持著一種嫌棄的表情。不但顯眼,而且很扎眼。
上官鴻抬頭一看,心中寒氣大冒。什麼人如此大膽?竟敢在紅葉寺殺人?
“唐兄,這次的事情大了!鬧大了!你懂嗎?你,你暫時走不了了!紅葉寺,必須封死出入口!必須!”上官鴻緊緊的抓住唐初的手腕,面目猙獰,聲音淒厲。
如果連曾進這樣的人都能被人殺死,紅葉寺還有誰能夠保證自家安全?這事,鬧大了!
唐初理解上官鴻的心情。任何一個勢力都不會放任這種事情的發生,誰也不喜歡自己莫名其妙的死在老巢。這不僅僅是對自己的蔑視,也是對勢力的蔑視,對生命的踐踏和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