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秦夫人(1 / 1)
人活一張臉,齊夢楚進門就給秦慕言立下一個極為高大上的人設。急公好義,義薄雲天!這名聲要是傳到江湖,秦慕言不要太爽哦。會面,收禮不要太爽。勢力什麼的幾乎頃刻就能形成。真以為那些江湖人士都是不是人間煙火的菩薩?有背景,有官位,有兵權,還特麼的講義氣,這是什麼?這是天下第一號的大腿啊!
秦慕言想到江湖上的好處,終於咬著牙道:“不錯。我大明和蒙元絕對是勢不兩立的。兩位為我大明立了汗馬功勞了!放心放心,秦某人回去就給兩位請功。不然如此,我秦某人還要調兵遣將,圍剿這個膽大包天的北地刀王。”
姚義大喜。“多謝多謝,有了秦將軍這句話。我們哥倆算是放心了。”
鍾元也豎起大拇指:“秦將軍不愧是及時雨。如此一來,我老虎寨上下也算吃了定心丸了。我鍾元絕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從此以後,只要秦將軍一聲令下,老虎寨風裡雨裡,必然不負所托!”
秦慕言心中滿意極了。說了這麼久,擔了天大的風險,不就是為了這一句麼?
“言重言重。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也算是互惠互利,互惠互利!”
“什麼也別說了。齊先生,你怎麼還在這裡?趕緊的,殺了牛,請好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哇!”鍾元瞪眼道。
秦慕言連忙瞪眼道:“什麼也別說了。咱們江湖漢子,都是直來直去,沒有什麼不是一頓酒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兩頓!當然,牛就不要殺了。朝廷最近正在抓這個呢!”
殺牛,不啻於殺人。農耕時代,牛,那是比人命還寶貴的。馬車什麼算什麼?不就是錢嗎?可牛這東西,可大不同。你在官府面前殺一隻馬什麼的,只要不是軍馬,無所謂,愛殺不殺。可如果你敢當著官府的面對牛掏刀子,吃幾頓牢飯都是輕的。
遲仲虎道:“咱是什麼?咱是山賊,不下山禍害就是好的了,還叫咱守王法不成?秦將軍!痛快些,莫要做娘們模樣。咱這就走!對了,齊先生就不要來了。好漢喝酒,你一個書生還是不要湊熱鬧了。”
秦慕言一陣尷尬,將在嘴邊的話語吞下去。有道理啊,書生喝酒都是文縐縐的,弄不好還要吟詩作對什麼的。自己識字是識字,可不會作詩啊!就當不認識他吧。
就這麼的,秦慕言被姚義和遲仲虎包著走出去喝酒了。
等他們走後,林紅月立刻從後邊走出來。臉若冰霜。
“鍾家主是什麼意思?”
鍾元揉揉眉心,冷冰冰道:“不要用你那可憐的小腦袋考慮我。”
林紅月大怒:“鍾元,你一個大男人,說話不算數嗎?”
鍾元揉揉眉心道:“你就不能用用心?如果就這麼殺了他,固然我老虎寨是有糧草了。可也將我老虎寨推在了風口浪尖。現在很好,等他回去,大明就會知道,他是去找北宮伯玉的。那麼有一天他死在北宮伯玉手中,也是極為正常的不是?糧草,武器,我們要了。這名聲麼,還是送給北宮伯玉了吧!”
林紅月漸漸平息怒氣,思索了很久,然後搖頭道:“恐怕不行。有一件事你們不知道,北宮伯玉曾經救過朱元璋。就算他稍微有些出格,朱元璋也不會拿他開刀。最終,他們一定會找一個替罪羔羊。而你們老虎寨,兵力,勢力,都有了。不找你們找誰?”
鍾元大笑:“這個可不關我的事。我不找事,可不代表我怕事。天下人皆知秦慕言死在北宮伯玉手中,和我有什麼相干?就算有朝一日成了北宮伯玉的替死鬼,嘿嘿,那我等也是被逼無奈造反。和這個大不同打大不同。”
鍾元頗為得意。可隨機林紅月打消了他的僥倖心理。
“紅葉寺那邊,剛傳出訊息,北宮伯玉殺了紅葉寺的一個大夫,叫做曾進。你怎麼解釋他神出鬼沒的速度?”
鍾元指了指齊夢楚道:“你問他,他很清楚!”
齊夢楚微微笑著,道貌岸然道:“紅葉寺的北宮伯玉很顯然是假的!所以,真的必然是泰寧這邊這位。”
林紅月疑惑道:“我怎麼覺得,你們知道北宮伯玉那個老狐狸的下落?”
齊夢楚和鍾元對視一眼,齊聲道:“此乃機密。絕不可對人言!”
林紅月跺腳道:“還以為我不知道似的。你們就是知道!難怪你們有恃無恐!”
兩人大笑,卻絕不肯解釋半句。心中都是頗為自得。這其中還有君臣相得的驚喜。
接下去,一切就像是預演好的一樣。
先是姚義和遲仲虎將秦慕言灌醉,酩酊大醉。然後送他回營。順便取走說好的三十石糧草。
當時,明軍譁然。要知道,三十石糧草,可是他們行走泰寧等地的軍糧!若不是秦慕言醉話連篇的擋在那裡,他們能打起來。
等到秦慕言酒醒以後,也沒有追究老虎寨的惡劣行徑,而是急急回軍。他可是知道,北宮伯玉的事情,就算他不說,鍾元等人也一定會大肆宣揚。
“傳令,回營後,立刻飛馬告知福州,我泰寧出現北宮伯玉蹤影。懷疑蒙元勢力死灰復燃。若是可能,請福州裂開封鎖福州邊界,防止這廝逃竄!”
他倒是真的覺得鍾元等人的主意不錯。既能夠收服一個勢力,還能順勢撈取功勞,何樂而不為?
秦慕言的營地依然在方家莊,此地風景秀麗,景色宜人,空氣良好,山水美妙,確實是一個宜居的好地方。他秦慕言,還真捨不得換呢。
秦夫人急匆匆趕出來,臉色不太好看,勉強笑道:“將軍你回來了?你……可還好?有沒有勞累?”
她一身的舊紅裙,臉上沒有任何粉黛,唯有右手上有一套黃金製作的手環,護臂。
秦慕言瞥了秦夫人一眼,不耐煩道:“你出來做什麼?早跟你說了,打仗,那是男人的事情。我出去自然有我的事情。”
秦夫人強笑道:“可我擔心你呀……對了,我聽說,咱們軍糧不夠了。”
秦慕言皺眉道:“怎麼可能?我明明從雷十一那裡拿來了八十石。”
秦夫人小心翼翼看了秦慕言一眼,輕聲道:“可我聽說,送出去了三十石……”
秦夫人話音未落,秦慕言已經臉色難看了。“夫人好靈便的耳目。”
秦夫人惶恐道:“我只是擔心你罷了。”
秦慕言拉著臉道:“別裝了,川中杜鵑,好大的名頭。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仗著關心我,做了多少事情嗎?呵呵,這一次,你又想說什麼?”
秦夫人微微噘嘴,隨即笑嘻嘻道:“說什麼嘛!我什麼時候說什麼川中杜鵑什麼的嘛。秦郎,你是知道的。我可是愛你的呀。”
愛得越深,管得越深。秦慕言的一舉一動,她都想要知道,哪怕秦慕言一無所有,她還是會將秦慕言當做榮耀。愛一個,真的會付出一切的。君不見,某些男人竟然靠自家女人出去做來養家餬口。不是女子不自愛啊,而是愛他,勝於愛自己。哪怕有一天,那個男人叫自己絕望了,她還會因為愛著家,或者愛著孩子,甘願去付出。
女人,似乎天生會付出。
但是女人的付出,並不在秦慕言的眼中。他看見的,是黏糊,是不莊重。
“軍營重地,收起那一套。總之,你管好秦家就好了。外面的事情,我自然會去做。”
“鍾家的事情,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給我聽好。鍾家的事情,我自有計較。不用你多管。”
這一刻,秦慕言是威嚴的,有大將風度的。秦夫人看得好一陣目眩神迷。
“好的,將軍!”秦夫人莊重道。
秦慕言點點頭。道:“南邊的事情,錯綜複雜。說實話,就是我自己,也弄不清楚裡面的關係。你要當心,不要被人矇蔽了去。”
秦夫人自信笑道:“儘管我已經不走江湖許多年,可川中杜鵑,可不是開玩笑的。夫君放心就是,我絕不會失手。”
秦慕言皺眉道:“我怕的不是你失手。我怕的是你被人騙了。這世上聰明人總是很多。有些人指鹿為馬,有些人別出心裁。不說別的,風雲堡,唐家,白家的關係就叫人看不懂。比如白家那兩個蠢貨,與其說是死在江湖上,不如說是死在唐家手中。還有紅葉寺,水淺王八多,區區一個紅葉寺,竟然有數十個派系。這裡面門道很多,總之,你小心為上。”
這是秦慕言對秦夫人難得的溫存,秦夫人竟然覺得自己剛毅的心,變得軟了很多很多。她的眼角溼潤了。
“夫君,外面的事情不比江湖。暗處的明槍暗箭可不少。夫君,你,你多加小心。”
秦慕言嘴角抽搐,不知道該怎麼說。勉強揮揮手。
“行了,你先回去歇息吧。今晚晚一些的時候我會過來。”
秦夫人眼神一亮,連忙告辭離去。秦慕言許久沒有來和她一起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