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李善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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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三年秋,大明皇帝四處追殺叛黨。比如明玉珍,比如北方的蒙元餘孽。

儘管他表面上已經統治了半個中原。但是,此起彼伏的叛變、互相攻伐正是最激烈的時候。而泰寧的秦慕言,又一次出了大狀況。這一次,甚至連朱元璋也弄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應天皇宮。朱元璋難以置信的看著奏報。皇后馬秀英在一邊幫他看奏摺。

許是因為朱元璋良久沒有反應的緣故。馬秀英說了一句。

“陛下,生死無大事。了不起,咱們從頭開始罷了。您這是為了什麼如此出神呢?”

朱元璋長嘆口氣,將手中奏摺扔給了馬秀英。動作自如,隨意。對於他來說,大明的事情沒有馬秀英不能知道的。

馬秀英接過來一看。上面是密探的密摺。說的正是福建行省的事情。剛開始說的是藍玉他們的謀劃。操縱糧價,將福建地區潛在的反對勢力逼出來。看到這裡的時候,馬秀英微微點頭,顯然對藍玉的心機和手段頗為讚許。

“陛下,這藍將軍還是有點本事的。這做法新穎有用。且看效果吧,若是效果不錯,不妨叫徐達他們也學學,不要總是打打殺殺。”馬秀英一邊看,一邊輕聲說道。

朱元璋苦笑:“皇后,你說得早了,你且看下去。”

馬秀英詫異的看了朱元璋一眼,心中不免就提了幾分心思。或許,虎頭蛇尾?

接下來的奏章叫馬秀英知道了什麼叫天方夜譚,什麼叫人算不如天算。大開眼界!

“這,這,這……”馬秀英難以置通道。這什麼東西?天時,恰好青黃不接的時候,地利,福建周圍全是明軍,更何況,大義上福建已經是投降了大明的。人和呢?泰寧等地的商賈幾乎都聯合了起來,官府更是不遺餘力的幫忙。甚至連紅葉寺你都已經聯絡好了。

可是,莫名其妙的,被人偷雞成功,將自家官糧劫走了一個糧倉。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崩開了一個口子。然後呢?逼迫秦慕言追查賊寇,秦慕言萬般無奈,竟然去劫殺自家糧倉。將泰寧的糧倉搶走了!我的天,這,這做的都是什麼事情?

如果僅僅是這樣,馬秀英絕不至於覺得難以置信。叫她不敢相信的是,千軍萬馬中,朗朗乾坤之下,秦慕言秦將軍,就這樣被人摘走了腦袋!

少了武力彈壓的福建,頓時亂了。白蓮教,陳友諒,明玉珍等人紛紛作亂。

好訊息是,原本四處通緝的白蓮教聖女,大宋的餘孽韓鈺等人已經伏誅。

“陛下,這事情未免太過巧合。如今,福建應該難以收拾了!”馬秀英臉色古怪。說是謀略吧,處處都是巧合,少了其中一個福建都亂不起來。說是巧合吧,這,未免太過巧合了一些。

朱元璋揉著眉心,嘆息一聲。

“不錯,這正是我擔心的。福建亂了不可怕。畢竟常遇春他們還可以去譚雅去收復。我怕的是,其中還有鬼祟在作妖!但是通篇看下來,我竟然看不出半點不妥。不知是他們太過可怕,還是事實就是如此?”

“手下人有些失誤,那也是難免的。畢竟他們不是你,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我看這樣吧,叫四兒去看看。”馬秀英微微皺眉道。

四兒,就是朱棣。能力是一等一的好。就是命不好,是第四個兒子,朱標做了太子,而他卻只能是一個閒散王爺。馬秀英為他有些可惜,有些時候,就儘量給他找事情做。或許,功勞多了,陛下也能給與一點獎賞或者補償?

朱棣?朱元璋心中迅速思量了一番。最終卻搖搖頭。

“梓童啊,四兒能力好,朕也知道。可梓童你知道嗎?他命不好,投胎晚了。如今太子需要的,正是養望。他這般跳出來,是為了什麼?當然,你的意思朕也明白。可是梓童你要知道,朱棣固然是你兒子,朱標何嘗不是?”

馬秀英咬著嘴唇不說話。

朱元璋眼中的嚴厲漸漸散去。面對馬秀英,他內心情感很複雜,偏偏有件事他愧疚了一生。點到即止吧。

“好了,梓童的心意,朕是明白的。這樣吧,朕看李善長最近也沒有什麼要緊事。就叫東宮給他一個差事,將這件事做好。”

說是東宮給的差事,還不是替他朱元璋做事?但是朱標,真的很需要這份人望。

夫妻兩人說了沒有幾句。也便各自去休息。

半夜三更的時候,李善長收到了宮中的中旨。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實際上就一句話。叫他代表東宮去福建探查,糧價暴漲是怎麼回事。

實際上李善長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若不是他壓著,福建必然被某人殺得人頭滾滾。

宣旨的姓王,是新近選入宮中的公公,年歲不大。也就三十來歲。

“王公公。不知陛下這是何意?”李善長確實有些摸不著頭腦。探查,就看看?那何必自己去?

王公公眼神猶如毒蛇。冷冰冰的看著李善長道:“大人,這些事雜家是不知道的。雜家知道的是,這是東宮的中旨不是皇宮的中旨。”

李善長回過神來,連連點頭。“不錯不錯,這正事英明神武的太子爺的意思。只是,在下愚鈍,還是不明白太子爺是什麼意思呀?”

王公公臉色緩和下來,稍微認真了一點。“李大人,福建出事了,太子希望你去查清楚,就這麼簡單,難道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不成?”

李善長笑道:“這些,我自然是知道的。我想知道的是,陛下對太子的事情有沒有別的交代?”

王公公想了想,道:“確實沒有。總之,李大人去了福建好生做事就是。太子不會薄待大人,陛下也一定會記得你的功勞。”

李善長心中一跳,心中恍然。原來是這般。那麼,事情就不能鬧大,可也不能小了。事情大了朝廷名聲不好聽。小了,顯不出他還有太子的本事。

“明白明白,多謝公公指點。李某人必有厚報!”

說著,李善長竟然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黃金,大約十兩重的樣子,隨手就塞到了王公公懷中。動作行雲流水,不帶絲毫煙火氣。

王公公臉色變了變,思來想去竟然沒有拒絕。若是十兩銀子,估計是要拒絕一二的,可黃金……天可憐見,王公公見過,也摸過,就是沒有擁有過。

“如此,李大人便去吧。福建的形勢不是很好,還需李大人早早處理才是。”王公公拱手說罷,轉身就走。

這兩人,分別的時候,一個覺得對方傻,什麼都沒有說就給了十兩黃金。另一個也覺得對方傻,這麼重要的訊息,輕易就到手了,關鍵是,還留了把柄在自己手裡。呵呵,到時候自己要是有什麼想要知道的,他是說呢還是說呢?

聖旨既然下了,李善長也不多說,帶著數名家將,一路緊趕慢趕,趕往福州。

半道上,有家將問道:“大人,此去福州,路程遙遠。更何況,劉福通、陳友諒餘孽尚在。是不是請廖大人派兵護衛一二?”

李善長笑道:“你不懂。越是這種情況,咱們就越要一個人走。晝伏夜行,一定要自己去才算本事。若是叫了人,一來事情就鬧大了,而來,速度慢了。這兩個都不是陛下願意看到的。”

再說了,廖永忠是廖永忠,廖權是廖權。廖永忠去了北邊攻擊蒙元餘孽。廖權能做什麼?這個小夥子最大的能耐就是將兵卒練得整整齊齊。其他是半點也沒有。

家將默然後退。隨即繼續出發。

走到浙江金華的時候,金華知府送來火腿三隻,並附著紙條一張。

李善長看了紙條沉默一會,默默將紙條送進嘴裡吞嚥下去。然後下馬朝著應天方向磕頭道:“陛下,就此別過!”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蔣英、馮琪反叛大明,攻下江浙南部。”

蔣英他們既然攻下了江浙南部,紹興等地就走不得了。那就只能走海路。走海路,好歹還有大明水師在。

但是,海路,還真不一定好走。

就在李善長乘坐水師的大船,出了寧波,走出半天的時候。麻煩來了。

大約三四十隻小船,五個中型戰船,一艘大船成雁行陣直挺挺的衝上來。這些都不可怕,可怕的是,船上都有火炮,大大小小的火炮。

“啊哈!看看這是誰!大明李善長!本將軍有福氣啊!走這麼遠,撈到一條大魚!”某個中船上傳來一聲怪笑。然後一杆長槍刷的飛越至少五丈距離,就這麼紮在裡李善長的海船上。

“大夏東海將軍,梁長業在此!李善長,還不速速投降!”

梁長業,廣西人。不知道什麼門派出身。輕身功夫一般般,手勁奇大。另外,還能觀望方圓十丈的物件,事無鉅細,清清楚楚。

李善長長嘆一聲,環顧左右道:“我是知道這一路不好走的。可惜,除了這條路,實在不知道還有什麼路能走了。接下來,就靠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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