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老底都叫人查清了(1 / 1)
世上果然是有倒黴鬼這個說法的。比如說李善長。儘管他在官場上那是春風得意。但是,在戰事上,果然有他的地方就沒有好事。
他沒有出船艙,所以大船沒有被炮火襲擊。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向來謹慎的老兵不小心打翻了燭臺,點燃了船艙。然後李大人就一身濃煙的衝了出來,又被嘴角抽搐的廖棟推進了另一個船艙。那個船艙有個窗子,絕對用不上燭火。
但是,這裡有個但是。李善長是一個讀書人,還是個大人物,官階很高的那種。所以他要的待遇當然不是監牢一樣的東西。食不厭精膾不厭細,就是他了。更何況他年紀也大了,牙口沒有以前好使呢?
在替他做的燻蒸肉的時候,不幸的事情發生了。也不知道哪個貪吃鬼,偷了塊肉吃,然後肉掉落在地上,不幸的是,剛好掉落在了炮手邊上。炮手走位的時候,更加不幸的踩在肥肉上,滑倒了。巧合的是,他手上的火把恰好點燃了印信。於是,歪的不成樣子的炮口就這麼瞄準了自家的船隻,更巧合的是,恰好炮彈打進了炮管。可想而知,那個火炮炸膛不說,順帶將船隻打了個對穿。透明敞亮的大窟窿,人見人愛。
“我特麼的就不該和他出來啊!”廖棟那叫一個目瞪口呆。梁長業沒有打倒他,卻被區區一個自家文官打倒了。他很確信,自己的旗艦和李善長脫不了干係。“他要是被俘虜了多好!”
廖棟想著,若是李善長到了梁長業船上,那自己就可以改名叫做炮神了。
“大人,這人運道也太差了!”副將看得瞠目結舌。不由自主說道。
廖棟搖頭道:“將來的事情,過去的事情,都是說不準的。你說,如果李大人不在咱們船上,然後咱們被砸碎了的話,那李大人究竟是福星還是災星?要知道,李大人跟了陛下這麼多年,陛下可是有了一個天下的!”
副將聞言,頓時無言以對。摸摸鼻子去打仗去了。
廖棟其實很奇怪一件事情。為何梁長業會來這裡堵截?他能在這裡準確的堵住李善長,一來,他們必須知道李善長的動向。二來,就是明玉珍會對大明動手!要知道,徐壽輝可是死在陳友諒手中的!
李善長過來找他的時候,正是他撓頭的時候。
廖棟一臉的疑惑不解。李善長侷促的看看海邊,又看看他。有心想說話,又覺得拉不下來臉面。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尷尬了好久。
直到一顆炮彈在廖棟身後將甲板砸出一個大洞!
轟!
四處亂飛的木屑才是最大的危機。這些木屑,有的大,有的小。速度飛快,刺進去以後,必然會在人體內留下種種紀念品。灰塵啊,鐵屑啊什麼的。這是一種致命的威脅。
廖棟眼睛精光一閃,立刻反應過來,正要躲閃的時候,恰好看見傻在一邊的李善長,連忙上去一把抱住李善長,將他帶離了原地。兩人身後木屑亂飛,果然是衝著兩人來的。
“多謝你了,廖將軍。”李善長回頭看看,一身冷汗。有些尷尬的指了指大洞,道;“你也瞧見了,我最近時運不濟,連累你了。這樣吧,你給我一條小船,我走小船。離得遠一些、免得連累了你們。”
廖棟看了看一臉尷尬,卻認真得很的李善長,心中微微欣慰。道:“李大人想多了。我是一個武夫,絕不相信因果報應那一套。再說了……”
他瞧瞧李善長的臉色。“我聽說,讀書人講究子不語怪力亂神。為何李大人卻信了這些?”
李善長摸摸鼻子,有些無語。這話說得這般的直接,叫我恨不好接啊。“廖將軍哪。這種事情,還是寧可信其有吧。你也瞧見了,事實就在你眼前,點背!儘管我們論語說,子不語怪力亂神。可古人用女子月信還有黑狗血破敵的也不是沒有吧?這說明,有些時候,有些東西還是應該相信的。尤其是,事實已經擺在面前的時候。”
廖棟不知道該怎麼說服李善長。但是他知道,不管怎麼說,李善長絕不能走!他走了,別人不會說是李善長運氣差,而是他廖棟逼走了李善長。李善長或許不會在意,可是,劉基會不會介意?徐達會不會介意?常遇春會不會介意?一個李善長不算什麼,可李善長的人脈就很可怕了。
想來想去,終究自己不過是一個武人,還是直來直去吧。
“李大人,我不過是一個武人,不懂你們讀書人之間的彎彎繞繞。你為何要下船我是不清楚的。可有一點,我也明白了告訴李大人,那就是我絕不會放李大人走!李大人走了,固然是無事一身輕。可李大人哪,您的那些故交,比如徐達,比如常遇春,比如鄧愈,等等,這些人,整個大明誰能惹得起?為了咱自家小命著想,本將軍絕不會任由您離去。您只管在船艙待著,本將軍倒是想要看看,天意,是不是真的這麼厲害!”
廖棟說得斬釘截鐵,有理有據。不,是理直氣壯。李善長也是無奈。
“對了,李大人。不管您走不走,有件事想要問問李大人你,不知道,可否見告?”廖棟期待道。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能怎麼樣?李善長無奈。
“你說就是。都是大明一條船上的,何必客氣了。”
“本次廖某跟大人出來,其實也是為了練手來著。在我預計中,出現在寧波到福州海路上的賊寇要麼是白蓮教的漁船,要麼,就是劉福通的餘孽。可,為何是明玉珍的人?”
李善長沉吟一會。道:“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福州和廣西,份數兩家。就算是加上南逃的韓鈺,也不過是三家。明玉珍,哪來的膽子敢跟咱們大明掰手腕?”
李善長說罷,兩人陷入沉默中。
大明的錦衣衛固然是叫人聞風喪膽。可這時候的錦衣衛?不過是一個向外偵查的機構罷了。對地方上的訊息,還不如紅葉寺呢。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福州翻天覆地的動作。所以對福州的現狀極為的難以理解。
他們發呆,梁長業可不會放過這個絕好的機會。這時候他已經沒有多少小船了。幾艘中船和旗艦合起夥來欺負一艘,路線也相當的風騷,一會走直線,一會走S,有時候,甚至會倒退,也不知道他們船上是不是裝了倒車發動機。
他們這般的風騷,大明就難受了。死活抓不住這些蚊子,更何況他們還嗡嗡的叫,煩死個人!
隨著李善長等人陷入沉默,旗艦指令變得沉默下來。炮火只有零散幾個。而且目標各自不一。
梁長業趁機集中火力,秒殺了兩艘大船。
前面說過,這個時代的火炮,就跟網遊似的,不是集火,根本就沒有什麼威力。
好運的是,大明的第二艘旗艦居然毫髮無傷。不好運的是,正因為他毫髮無傷,結果就是,在大明只剩下兩艘大船,三艘中船的時候,李善長,廖棟也沒有發現,大明的實力已經沒有多少了。
這時候,就顯出了副將的作用。
大明的副將跌跌撞撞的從二層衝上來,大汗淋漓的來到兩人身邊。
“將軍!咱們火炮不夠了!”
廖棟一驚,立刻醒悟過來。連忙看看四周。這才發現,原來自家的船幾乎一驚損失殆盡了!
“糟糕!這次吃不到肉了!”
廖棟一臉遺憾,卻沒有任何沮喪和絕望。
李善長驚訝道:“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咱們要輸了麼?”
廖棟搖搖頭“咱們大明的實力您又不是不知道。怎麼可能會輸。只是,這樣一來,咱們是休想有俘獲了。這一趟,虧大了!”
李善長確實不知道水師還有什麼本事,竟敢說這個話。但是這不妨礙他默默為廖棟加油。
“放絕招!”廖棟嘆息道。
副將臉色一喜,連忙跳下二層吩咐去了。
“絕招?還有什麼絕招?”李善長這才打聽道。
廖棟略微遺憾道:“咱們有一種炮,很厲害。若是在半里之內,火炮過處,寸草不生。不管是多厚的木板,都能打穿。要是多來幾次,呵呵,就是大船都能打爛。我可惜的就是,俘獲不了人,也俘獲不了船。這一趟算是虧本了。”
他這次出來,損失了人,也損失了船。軍功能夠補償一部分,船呢,也還能造一部分。可是,終究沒有原來的實力大了。若是能俘獲人或者船,那實力就增長得厲害了。
這個李善長倒是聽得懂。可惜他有心無力。這不是他可以置喙的地方。
廖棟也沒有要李善長插手幫忙的意思。不過是發發牢騷罷了。
“你瞧你瞧。他們跑了!有意思啊有意思,死活不在一里地停留,這是知道我有殺手鐧?麻蛋,錦衣衛幹什麼吃的,怎麼老底都給人摸透了!”
他焦躁的看著梁長業游魚一般的扭來扭去。梁長業拖得起,他拖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