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田博康(1 / 1)
青峰山山門,儘管已經打了兩天,雙方的軍容卻還是齊整。兵器拿在手中,頭頂鋼盔,身披鎧甲,一個個眼神如狼似虎,殺氣騰騰。
鍾元見了,極為滿意。儘管這不是他練出來的兵,那種自豪和驕傲,並不比其他人少。
“常將軍的兵,不錯呀!”鍾元滿意點頭道:“這軍容不比明軍差了!咱們人數是比不上大明的,畢竟他們擁有半個江山嘛!”
說完,鍾元忍不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徐壽輝,陳友諒,張士誠,太特麼的沒有用了。若是他們還在,渾水摸魚,還能搞搞手段心機,遠交近攻之類的,多少也能延緩時日。
可現在不知為何,大明的兵丁直接就朝著青峰山來了。這下子就不好玩了。
鍾元這麼一說,常德榮尷尬了。“少主,這,這……”
鍾元大手一揮,道:“何必謙虛?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也不必謙虛。你帶兵很好,這就是功勞。說罷,你想要什麼?”
“少主,這些兵,是大當家他們練出來的,和我沒有什麼關係呀~”
“什麼沒有關係?這不就是你的兵?你說什麼?”鍾元眼睛瞪大了。這些齊齊整整的兵丁,是幾個山賊練出來的?他們有這麼大的本事?
“這些兵,是大當家他們練的。我的兵,我的兵現在做後勤呢……”常德榮越發尷尬起來。這不是他捨不得自己的實力。而是用了青峰山的兵以後,他發現自己帶的根本就不是兵,而是農夫!扛著長槍大刀的農夫。看看趙玄一他們的兵吧,整齊劃一,令行禁止。簡直好像一個人似的。他常德榮的兵呢?歪歪扭扭,有些話還要吩咐好幾次才能夠聽清楚。這,簡直不能比啊不能比。
鍾元鼻子都氣歪了。混賬,這些人最低也是百戶起步,你拿來當大頭兵用了?還有沒有一點人性了?
常德榮看著鍾元瞪著牛眼的樣子,嚇死個人。結結巴巴道:“著實,著實是因為,我那些農夫,比不得大當家的兵……”
趙玄一看氣氛不好,連忙道:“這都是因為少主在山上的緣故,若不是少主在這裡,他們絕不會這般齊整的。”
話說到這裡,本應該結束,卻不知為何,他又接著說道:“兒郎們別的都還好,也敢打敢殺,只可惜,少了點兵器……”
此言一出,鍾元原本消散的怒氣又回來了。這是什麼話?當初在無名山谷的庫藏可都是給你們發下去了。嫌棄不夠?你到時去找來啊!只要你找來,什麼都是你的。我又不會生……
“咱們沒有鐵匠啊!”鍾元低垂眼眸,不叫兩人看見自己的眼神。“附近的鐵匠,不是死了,就是在明軍手中。大當家,不是我不給你們解決。實在是手頭沒有鐵匠,我也是沒有辦法!”
趙玄一眼光一閃,道:“我青峰山如此,那麼泉州的船隻,船廠,恐怕也落入明軍手中了吧?”
鍾元淡淡的說道:“哦?趙將軍是什麼意思?”
趙玄一道:“屬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若是去了福州,萬事沒有著落,還不如分兵兩處。屬下的兵,少主也瞧見了。屬下願意與常將軍一起,鎮守青峰山。還望少主成全。”
鍾元呵呵一笑,良久沒有說話。
這算是逼宮麼?青峰山的兵,自己還調動得了麼?
他不能不這麼想。自己只是臨時起意來看看,趙玄一竟敢在這個關頭說這些話,難道會沒有憑藉麼?那麼他憑藉的會不會是眼前這些虎狼之兵?又或者,常德榮山上短短的時間內,已經被他收買拉攏了?青峰山能信任的人有多少?自己能用的兵丁又是多少?
一時間,鍾元左思右想,竟然犯了躊蹴。
趙玄一見鍾元不說話,上前一步道:“少主,所謂狡兔三窟。屬下是個武人,也想不出三個辦法。可青峰山,咱們經營許久,未必就輸給大明。既然少主不願意靠著青峰山,屬下願意為少主鎮守青峰山。”
鍾元怒火翻騰,忍不住道:“趙將軍明見萬里,如何不想一想,你的三個兄弟毫無訊息,而明軍卻接二連三的來青峰山鬧事。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說罷,鍾元拂袖而去。他是再也沒有半點看山門的意思了。
趙玄一呆了好久,才緩過神來,喃喃道:“少主,我們兄弟都是家主救下來的。絕不可能出賣鍾家。少主,您,一定要相信我們呀。”
私心裡,他卻惶恐起來。田博康一定不會反叛,姚義和池仲虎呢?他們會不會?
一時間,他心中思緒極為混亂。常德榮叫了他好幾聲,才將他叫醒過來。
“趙將軍,趙將軍,趙將軍!趙將軍?……”
“額?什麼?常將軍,可是出了什麼事情?”趙玄一勉強掛出一個笑臉。他本以為,看在青峰山子弟兵悍勇善戰的份上,鍾元可能會叫自己留下來守山。萬萬沒有料到,竟然牽出這麼一個訊息。
常德榮深深的看了一眼趙玄一,道:“若是趙將軍都不信自己的兄弟,那麼誰還會信他?末將還要和許元鬥法,這就先回去了。趙將軍,告辭……”
常德榮說罷,轉身就走。
好似約好的一般,他剛上山門,山下的許元立刻組織兵力再次開始進攻。
趙玄一看著遠去的常德榮和鍾元,竟然作聲不得。興許,方才的功勞又一次煙消雲散了吧?
秋風瑟瑟,有那麼一瞬間,趙玄一心中的寒冷,竟然叫他有些怕風。
“起風了呀。”趙玄一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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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巖地牢,王德貴親自坐在地牢中,審訊兩個外地的英豪,一個叫做王英,一個,叫做田博康。
沒錯,原本和胡觀音一路的田博康不知道為何,竟然落在了王德貴的手上。
王德貴翹著腳道:“兩位,誰先說?啊,其實兩位不說也沒有關係。官兵,已經開始朝著青峰山去了。不過有一點你們要清楚的哦。說了,你們就可以得到赦免,不說,那不好意思,兩位族誅都是輕的。兩位,想好了吧?”
田博康砍了王英一眼,笑道:“大人弄錯了,我不過是一個鄉村野夫,沒有來歷,也沒有族親。殺了我一個,就是族誅了。不如,這個機會就給了這位兄弟吧。”
王英呵呵笑道:“這位兄弟,幸會了。我王英也是孤家寡人一個,要不然,也不至於做了山賊的行當。不過是為了一口吃的,何必苦苦相逼。”
“山賊而已麼?”王德貴眼中冒出精光。他不可能僅僅是因為山賊就結案的。不錯,泥腿子出身的朱重八對這種山賊之類的也十分痛恨。一方面是羨慕這些人可以做做無本買賣。另一方面,懼怕這種人成為另一個他。最後一個就是,當年餓肚子的時候,就是富戶也能討口吃的,山賊路霸,屁都沒有一個,甚至還要來搶他的衣袍!簡直豈有此理!
田博康道:“兄臺,我就更冤枉了,我只是在路上撿了一點銅錢,也就吃個面的錢。就給抓起來了。嘿嘿,原來這地上掉的也是皇帝老子的。”
王英道:“那可未必了,皇帝老子坐擁天下,怎麼可能在意銅錢?我看啊,你是撿了誰的銅錢了。要不然,你把吃下去的吐出來,還給他?”
田博康哈哈大笑:“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吃進肚子的,要我吐出來是萬萬不能了。誰叫我餓呢?”
王英道:“說起來,我也是這樣呢!”
兩人哈哈大笑,頗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王德貴惱怒起來。“呵呵,你兩個倒是交起朋友來了。也不瞧瞧我這裡是哪裡,是你們交朋友的地方嗎?好得很,好得很。看起來,你們是沒有吃飽了?人來!餵飽他們!”
他說的餵飽,當然不是拿吃的餵飽,而是叫衙役將刑具拿上來,給他們好好上一課。
果然,不一會,手下人就拿了藤條上來,這藤條是過了油的,打起來,未必比木棍輕鬆,若是體力弱的,三五下就會昏過去。
奇怪的是,王德貴並沒有同時鞭打兩人。他示意先打田博康。
“打他!叫他知道知道厲害!你,也給老子好好看著。打完了他,下一個就是你。本官給你時間,好好的想,仔細的想。究竟有沒有做賊人的勾當!實話告訴你,若是隻是山賊,本官根本就不需要抓你來見本官,捕頭就夠給你面子了。仔細想想吧!”
話音剛落,藤條惡狠狠落下,帶著淒厲的風聲。
啪!啪!啪!啪!啪!
聲音穩定而有節奏。
田博康再也受不了,慘叫起來。他的慘叫與眾不同。
別人是要麼叫不要打了,要麼叫我招了。他卻是破口大罵。
“狗官!你不得好死!狗官!狗官!狗官!!!!老子恨不得,吃了你,吃了你啊!!!!!”
他目眥欲裂,滿臉猙獰。
王英在邊上沉默不語。也弄不清楚,他是嚇壞了,還是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