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憤懣的皇帝(1 / 1)
做皇帝從來不是開心的。做昏君的前提是你有一個大好家業給你敗家。做暴君的前提是你家的實力是天下第一,誰也不敢反對你。做平庸皇帝要求更高了,既要有家底,又要有實力。
做一個開國皇帝就不一樣了。就好像是創業一樣,手下實力好了,你要擔心這個人會不會出去單飛。手下實力不夠,你還是擔心,擔心這個人會不會拖後腿。手下太帥了你要擔心自己頭頂的顏色,手下太醜了你要擔心自己公司的形象。這就是開國皇帝!
鍾元當然可以不理會姜文曰,將事情強行派發下去。但是,這後果麼……就不太好看了。
還是創業公司,很多人都以為創業麼,就當然是什麼都自己說了算。富一代麼。實際上呢?不是這樣的。比如說手下的員工,既要拉攏人心,叫他們跟你一起奮鬥,又要叫他們不能驕傲,擺老資格,還要儘量節約成本,不要辛辛苦苦賺錢就發工資了。姜文曰儘管不是主管或者什麼,他的心思肯定是好的,不願意皇權高高在上,而是希望大家一起合作。
但是這是錯的。
因為姜文曰將自己擺在了合作者的位置上,而不是臣子。
這是南宋遺留的風氣。
南宋什麼風氣?那就是天子與士大夫共天下!
不但南宋,明朝也是如此。
而大武不同,儘管鍾家是趙家,趙家卻不是鍾家。一個重生之後的人,和他以前是什麼樣子,是什麼人,完全沒有關係了。
這又不是做手術或者坐牢,大武等於是借體重生或者借屍還魂的存在,豈能當做以前的那個人?
所以,姜文曰不高興不假,鍾元對他也很不高興。
好在武將盡管也不認同鍾元的說法,對聖旨還是遵照無疑的。
等到下朝以後,鍾元將通紅的龍袍甩得啪啪響,憤懣不堪的同時,對於武將的氣憤倒是少了很多。
他去的是明德宮。畢竟人家給他生了一個大胖小子。總要表示表示的。
“陛下今日可是有事?”韓鈺現在已經幾乎完全變成一個皇后了。當年的江湖風霜很少在她身上留存。
儘管她剛剛生產,她並沒有依仗這種事情嬌慣的意思。還是勉強坐起來,吩咐人上茶水點心。
她這麼不注意自己,鍾元卻被她嚇了一跳。“你你你,你這是做什麼?躺下躺下!”
他手忙腳亂,連忙伺候韓鈺躺下。“才生完孩子,怎麼就坐起來了?以後不是有你坐的時候?怎麼這個樣子!倒是嚇了朕一跳!”
韓鈺笑眯眯的看著鍾元著急慌忙的樣子,不覺得鍾元狼狽,反而覺得這時候的鐘元好看起了,看得好生歡喜。
於是韓鈺就在鍾元低頭幫她蓋被子的時候,又一次坐起來,抱住了鍾元的熊腰。“相公……”
她輕聲的叫道。這一聲,是第一次叫鍾元相公。只將鍾元原本有些暴躁的脾氣叫得軟綿綿的。
鍾元愣怔一會,嘆息一聲,再次將身上的韓鈺扯下來,小心翼翼放平,然後一隻手按住韓鈺的額頭,一隻手胡亂的給她蓋被子。
“女人!不要仗著朕寵愛你,心疼你,就胡作非為!你的身子是朕的,沒有朕的允許,不許你糟蹋她!”
他嚴肅的說道。看起來很是威嚴的樣子。
韓鈺滿目都是柔情,輕聲道:“陛下,可是在朝堂上遇上什麼事情了?”
看起來,這女人是一點都不怕他了。
是啊,既然他願意寵她,愛她,照顧她,哪有什麼可怕呢?
這時候的韓鈺,只覺得自己一顆飄蕩的心兒,已經有了地方安放。當年那個俊俏的身影,神奇的從心底淡去,恐怕從此以後江湖不見了。
鍾元眼神閃了閃,沒有實話實說的意思。若是喜事麼,大可以講出來叫老婆開心開心的。這種不太好的事情麼,就算了吧。
“也沒有什麼大事。都是一些小事情。”
他淡定自若的拿起白開水,吹了吹,忽然問道:“你口渴麼?”
轉念一想,好像女子坐月子的時候最好是喝一些稀粥什麼的,又可以促進消化,又可以保證水分和肚子不餓?
“嗯,宮裡有人給你煮了稀粥麼?跟你說,女人坐月子,就是要多喝稀粥才好。”
韓鈺輕輕笑了一下,對鍾元冒充婦女之友的做法沒有說半個字。儘管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陛下有心了。嗯,前陣子妾身臥病在床,聽說京師出了一點亂子?都是妾身不好,應該等陛下回來再說的!”
她樣子柔柔弱弱,臉色蒼白,神色帶了一點惶恐和慚愧。將自責的樣子做了個十足十。她這麼一來,鍾元頓時好像屁股底下放了針一般,再也坐不住了。
“你說得什麼話?生孩子難道是臥病在床麼?這叫什麼話這是!跟你說,我已經跟母親說過這事了,她應該很快就過來。你這話要是叫她知道,非要打死我不可!”
鍾元瞪著眼睛,好似出離了憤怒。只是情緒不太對,看起來倒是尷尬多於憤怒。在他表演的時候,韓鈺微不可察的皺皺眉,有些不開心。婆婆要回來了麼?這可不太好。
她才跟鍾元過出了一點夫妻的味道,忽然有個人要插進來,當然覺得不高興。兩人世界是兩人世界,多一個人,肯定是不太舒服的。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親眷。不過她沒有說什麼。不是她深明大義,而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王豔紅走之前不是鍾元的對手,回來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這個家,還是我韓鈺做主!
話說回來,王豔紅一走就是五年,若不是今時今日自己生下皇子,都忘了還有王豔紅這個人了。
“陛下,妾身的事情是小事情。江山社稷的事情才是大事情。不管是叛亂還是什麼,對江山都不是好事。陛下,叛亂的人處理了沒有呢?”
這,也是應有之意。若是江山倒了,將來他的兒子,做個毛線的天子,統治一群土狗麼?
說起這個,鍾元有很多話要說。偏偏又什麼都不好說。所以他躊躇良久,說的竟然是:“來人,朕餓了,做些吃的過來。還有,皇后才生了皇子,不能吃太油膩的東西。給準備一些清淡一些的東西過來!”
韓鈺都已經做好準備聽他說點什麼了,他這麼一來,倒是叫韓鈺哭笑不得。“陛下,正事要緊!”
鍾元看了看左右,吞吞吐吐道:“皇后哇,後宮干政是大忌呀!”
韓鈺臉色頓時沉下來。
鍾元是個沒有車出息的。一看她這個樣子,也不管宮女太監是不是會偷笑,自己的尊嚴是不是會有所損傷。當即開口解釋起來。
“皇后,不是咱信不過你。而是你這麼聰明伶俐的人有幾個?萬一你的兒媳,朕的太子妃也學了你,偏偏本事沒有,那可怎麼辦才好呢?”
他這麼一說,卻將太子的寶座給許了出去。
韓鈺心中甜蜜,嘴上卻嚷嚷起來:“陛下,小孩子才出生,你就給他太子尊位。也不怕他福薄!”
鍾元現在只有一個心思。【總有刁民想害朕!】
不就是打一個比方。怎麼就把太子位傳下去了麼?鍾元想要後悔的時候,韓鈺已經手快腳快的叫宮女將皇子抱了過來,對著鍾元鞠躬幾下,算是拜謝了。
鍾元還能怎麼樣呢?只好怏怏不樂道:“好了好了,朕說過的當然一定會算數。從今往後,只要他自己不出問題,那他就是大武的皇太子了!有朝一日朕做了太上皇,這位子就是他的。”
韓鈺眼睛一亮,神色一變,什麼意思?做太上皇?難道鍾元不打算等他死了再給皇太子繼位?
“陛下說的是什麼意思?難道陛下打算……”
她不好直說的。直說未免太淺薄太直接了一些。
鍾元卻不想多說。畢竟這事跟說自己什麼時候死差不多。
“哦,朕想著,人哪,到了五六十的時候,就必然變得昏庸起來。所以,大武還是最晚五十就必須交接。當然了,若是中途出現變故,提前上位也是可以的。不過……”
鍾元看了韓鈺一眼。沉聲道:“皇室中,為了皇位同室操戈的不少。所以朕決定了,只要是用武力爭奪皇位造成流血的。一律不得登上皇位。若有人違反,則文武百官,天下臣民百姓,人人可誅之!”
他這個想法是不錯的。只是他忘了,世上造反的人少的只是一個藉口罷了。他的這個規定,很明顯就給了那些野心家理由和藉口。
韓鈺畢竟做過公主,倒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陛下,今日你還覺得朝臣不好對付,現在又要給他們廢立天子的權利麼?那麼陛下這個天子做起來還有什麼意思?”
總算鍾元還有一點理智,這句話也只是一時衝動而已。
“啊,不錯,皇后說的很有道理呀!說起來,朕給的已經夠多了。多到他們以為自己才是大武的皇帝了!”
韓鈺聞言吃了一驚,竟然坐起來,臉色嚴肅,帶著密密麻麻的細小汗珠。
“皇帝!這不是小事!你這話可是認真的!”再也沒有比護食的母老虎更加可怕了!這時候的韓鈺氣勢驚人,鍾元看過去簡直有一種面對刀鋒的刺痛感。
“誒,你怎麼又起來了呢!”鍾元忙不迭的將韓鈺摁回去。“都說你坐月子是要躺床上的!”
這次韓鈺根本不領情了。“陛下!生死只是小事。若是江山被人顛覆了才是大事!陛下,若是沒有了江山,咱們不過是江湖上兩個小蝦米罷了!什麼都不是!”
鍾元頭疼起來。他不覺得有什麼,偏偏韓鈺倒是上心得很。很看重這些,這些很重要嗎?說起來,鍾元回宮跟韓鈺一說,心裡已經不煩躁了。
“好好好,你說得對!你放心。朕豈是那種人?這種事情朕一定會放在心上的。”
韓鈺認認真真的看了鍾元一會,點點頭。心中卻暗道【不成,陛下還是忠厚老實了一些。這些人只會欺負老實人!我得叫人教訓教訓他們,大武是鍾家的,不是他們家的!】
既然心中有了打算,韓鈺就沒有跟鍾元多說,一味的體會鍾元的照顧和溫情。直到三更十分,她才戀戀不捨的趕著鍾元去找林紅月。
【都半夜三更了,他們總不會還睡一起了吧?哼,皇子必須是我生的!】
半夜三更,應該是有心無力了。
這一些,鍾元果然鬱悶的憋了半夜。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鍾元正要鬧起來。林紅月已經將被子裹起來自己睡到一邊,並不理會鍾元。
“誒,紅月,來嘛,時間還早!”鍾元一臉的不可描述。
林紅月將自己埋在被子裡,悶聲悶氣道:“你不是要早朝麼?趕緊的,起來穿衣服。”
鍾元不理會她,自顧自翻過去,打算將被子掀開鑽進去。“紅月,冷呢!你瞧你瞧,都凍紫了!”
林紅月屏息了一會,悶聲悶氣道:“紫什麼?你當我蠢麼?你那可不就是紫的麼?”
鍾元傻了眼,不是吧?我都說凍紫了,怎麼就本來就是紫的?我又不是番薯!“別,紅月,好紅月,你就讓我進去暖和暖和成不?”
林紅月堅決得很。老孃陪你天寒地凍的跑出去,不就是想著多給你機會,想著有一個孩子,你倒是好,就碰了老孃幾回,等回京,那該死的娘們孩子都有了!鍾元,你做得可真的公平啊!
想著想著,林紅月越發氣悶。
更叫林紅月不開心的是,鍾元對紅葉寺百般打壓,對白蓮教卻輕輕放過,甚至有些白蓮教的人,很是叫他看重!這叫林紅月如何能夠甘心。
偏偏鍾元自己卻不知道。他只想著,女孩子只要對他溫柔就可以了。
呵,若是溫柔就能夠跟女孩子白頭偕老,未來的時空為何會有那麼多的男人孤獨終老?
若是換做鍾元自己那個時空,很顯然,他絕對是實力單身狗中的鋼鐵直男一個!
鍾元想了想,又想了新花樣,整個人趴在被子上面,將林紅月整個人抱起來。“呵呵,暖和!”
去死吧直男!
果然,林紅月見他有霸王硬上弓的意思,火氣噌的就上來了。當我這裡是青樓麼?
這麼一想,林紅月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憤怒。她覺得她就是賤!不就是因為小時候的一點點事情麼?他早就已經不記得了!為何自己要記得?不但記得,還巴巴的趕上去送給他?
憤怒的林紅月也不管他,一腳就頂上去!
對,就是頂上去!就是中間位置那個頂!
“奧!!!!奧!!!奧!”
鍾元慘叫一聲,翻身掉下床!
皇帝淒厲的慘叫聲,頓時驚動了宮女和太監,一群人轟的一聲衝進來。
“陛下!陛下您在哪裡?”
“陛下!你還安好?”
一群人臉色焦急,若是隻看他們現在的表現,一個個那必然是忠心無比的。
比對爹媽還親!
還有的可能是太著急了,扯著嗓子就叫起來。
“來人吶!護駕!護駕!護駕!”
這人間百態,比什麼都有意思,比什麼都精彩!再經典的電視電影,也演繹不出這般畫面!
鍾元勃然大怒!他自己很清楚,自己是被林紅月傷到要害了。可是林紅月是自己女人,難道還可以叫別人來處理自己的女人麼?不說別的,只說當初在青峰山四面楚歌的時候,他林紅月千里迢迢來找自己。就衝這情誼,叫別人動了,自己還算是人?
“住嘴!都給朕滾出去!再有大喊大叫的,一律拖出去打死!”
宮女們還太監們臉色慘白之餘,心裡都是念叨,再也沒有比鍾元更難伺候的皇帝了!
他們沒有發現,鍾元強行站著的身體,在瑟瑟發抖,這回不是凍的,而是疼!鑽心的疼。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去以後。
鍾元啪的一下就躺了回去,弓著身子。渾身發抖。
林紅月就是再蠢也知道不對了。連忙將被子扔掉,上去輕輕問道:“陛下,你,你還好嗎?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當然不是故意的,若是你故意的,老子這時候已經叫人將你叉出去打死了!】
鍾元這般想,卻什麼也表達不出來。蛋蛋雖然沒有碎,但也只差一點點!那個痛,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就這樣吧?
後世有個愚蠢的人,說蛋疼是多說多少數值,然後說女子分娩是多少多少數值。嗯,知道不知道蛋疼分作幾個等級的?輕輕擦一下的疼,跟拿手指彈的疼是一樣的嗎?
還有分娩的疼,剖腹產和自然分娩能一樣?一胎和二胎能一樣?這麼蠢的人竟然有人信!
“別,你別說話,也別動我。就,就這樣就好。就好。”鍾元一頭冷汗,默默忍受疼痛過去。
要命的就在這裡,蛋疼沒有止疼藥,只能抗過去。抗過去就好,抗不過去的,就只能抗不過去,誰也沒有辦法。
既不能揉一揉,也不能吹一吹。唉,男人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