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停戰和改革(1 / 1)
王道行,這個在鍾元最不堪的時候跟隨過來的人。他在鍾元心中的分量是絕對不同的。對於別人需要十幾句,幾十句話才能說服皇帝,他王道行往往只需要一句話。
當然了,對於皇帝的信任,王道行的回報就是忠誠。
可是今天不同!今天晚上,儘管是一個歡樂的晚上,是一個充滿歡喜的晚上。但是,王道行決定做一個惡人!
“陛下,不管您怎麼想的。微臣要告訴您的是,大宋可以藉著您的血脈復活,卻不能將他們的旗幟也復活。那不是興盛大宋,而是歷史倒退!”
王道行不是一個動動嘴的人,他,直接後退一步,跪了下去。
鍾元臉色鐵青。按照他的想法,祖宗是誰的,只有自己知道,姓名什麼的,自己說了算。再說了,王豔紅也好,鍾會也罷。誰不知道這個鍾家其實是趙家?青峰山也好,鍾家也罷,哪一個不是按照皇室的要求來打造的?
所以,他現在很不高興。
王道行的本意很簡單,大武姓鍾,這個都知道。皇帝若是要改名,可以,在立國之前就說好啊!立國之前你不說,立國的時候也不說,立國之後你來說了。現在是什麼時代?是講究禮法的時代,天地君親師要要不要了?
不要說改姓,像李世民找了李耳當做祖宗,一樣叫文人瞧不起。改名換姓,哪裡那般簡單?
鍾元氣得渾身發抖,盯著王道行看了許久,才悠悠的說道:“看來,你忠誠的是這個大武,而不是我。”
王道行道:“大武是您的,忠誠大武,就是忠誠您。微臣不能因為陛下一時的好惡,就改弦易轍,那是倖臣,不是忠臣。”
鍾元看著王道行淡然的樣子,極為憤怒。“取朕的印璽來!”
他說的印璽,就是皇帝寶印。實際上現在大武的皇帝印璽有兩個,一個是大宋傳下來的皇帝寶印,還有一個是大武開國的帝國印璽。鍾元的意思就是給王道行看看,他不是空口白話,而是有印璽做證明的。
王道行是聰明的,不是那種蠢貨,當即就說道:“陛下可以用印璽來說服臣,那陛下用什麼來說服天下人?”
名分啊名分!鍾元長嘆一聲。他也已經習慣了鍾元這個名字。而不是趙元。但是,他很清楚,青峰山很多人是知道趙宋的,他們就是抱著恢復趙宋榮光的心思在奮鬥。
還有一點是父母。天地君親師,不是說說而已。孝道更不是笑道,王豔紅也好,鍾會也罷,他們的本心就是喜歡恢復趙宋的榮光。沒有建國也就罷了。現在建國了,還用鍾家,他們心裡也未必舒服。
“陛下!”王道行大叫一聲。
鍾元嚇了一跳,又走神了?
“罷了,不如這樣吧!齊夢楚夫婦還在福建。趙玄一就在宋城,不如召他們回來。對了,還有太后,也還在福建。等,等他們回來再說。”
王道行心中有數,陛下這是要以多欺少。可惜啊陛下,您忘了,現在的六部可都不知道什麼趙宋,他們知道的是大武!鍾家的大武!
不過既然皇帝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同意。
鍾元不想再跟王道行扯這個話題。比起起名,他更看重的是軍隊的事情。自從聽聞叛亂以來,四大軍營的動作叫他看不懂,現在正是時候解決一下。一個只會紮營的軍營,是絕對不合格的。
“既然明白是個誤會。那麼首先要解決的就是軍營的事情。王道行你去跟他們說,別打了。明日,明日早上叫八大軍營的人都來,來乾坤殿,看看這軍營究竟還姓不姓鍾。”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努力遮掩心中的失望和憤怒。作為鷹犬,七個軍營只會做壁上觀。而剩下的一個,竟然不聽命令,直接上了城牆!簡直豈有此理!
王道行卻不是這麼看的。“陛下,他們是無辜的!”
鍾元睜開了雙眼,認真的看了一眼王道行。原本鍾元很相信王道行。
但是今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違逆,是因為最近我對他太好說話了嗎?還是說,他乾脆就覺得我是一個蠢貨?
還是先聽聽吧,看他想要說什麼。畢竟他是在我鍾元撂倒的時候跟過來的。
金口玉言,不是因為皇帝多了不起,而是說明這個人的權威不容挑釁。鍾元擔心的正是這一點。
合乎他想象,儘管很多人在羨慕王道行的受寵,同時明裡暗裡,確確實實的有些輕視皇權。
他們想的,大概是這樣的:興許,我也可以做下另一個王道行呢?
古時候有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現在做做王道行也是很好很好的樣子。
只有王道行知道,他並沒有害鍾元的意思,更沒有打擊鐘元權威的意思。他只是覺得,這個不對,所以就說了。
“好,王愛卿,你說說你的看法。朕,絕不是一個偏聽偏信剛愎自用的人。”
鍾元能夠這麼說,王道行欣慰極了。他卻不明白,但凡這麼說的人,心裡已經有了一肚子的不滿。只是他沒有說出來而已。
“陛下,將士們終歸是忠於您的。皇子出世本是好事,偏偏皇宮大肆封鎖宮門,這怎麼不叫人浮想聯翩呢?他們不動,正表明了他們還在等您的旨意,而不是被誰收買了。這不是很好麼?”
王道行自認為,這樣的說法很好狠正確。
“王道行王愛卿。朕方才沒有說清楚,還是你沒有說清楚?你方才說的是,他們都是無辜的?”
什麼叫做無辜的?那就是和事情一點關係沒有,卻偏偏被事情捲進去的,這才叫無辜。若是謹守本分來說,算不上無辜。不做事不等於和事情就無關。更關鍵的是,鍾元不相信在這個重要的時刻,韓鈺沒有發出懿旨。很不幸,他們將懿旨當成一個屁給放了。
王道行臉色變了變,深吸口氣道。“陛下,京師的事情本來就是有些人聞風而動,將事情鬧大了才造成的。八大軍團,又有什麼理由去動呢?”
“然而你卻忘了,若是皇后有懿旨,他們不動,就是他們抗旨。若是皇后沒有懿旨,他們卻動了,那還是他們抗旨。王愛卿,看事情不能只憑本心哪!”
鍾元搖搖頭,他認為,王道行是憑藉個人喜好在說話。而不是站在朝廷的立場上。
所以,不等王道行說什麼,鍾元直接開口道:“王愛卿,若是將士們不聽從指令,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看法,王愛卿,這樣的軍隊,拿來做什麼呢?等著他們造反嗎?”
王道行默不吭聲。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王愛卿是知道朕的,朕想要的不是和那些蠻夷劃江而治,而是要將咱們自己的土地,咱們自己的東西,統統拿回來。比如說,絲綢之路。比如說,安西都戶,比如說,封狼居胥。
說實話,秦漢以來,咱們華夏的土地是越來越小了。王將軍,對這種事情,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想法嗎?”
王道行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鍾元並不給他機會。
“王將軍!就算朕死了!還有皇后,還有六部,還有你們!大武就沒有滅亡!只要大武沒有滅亡,咱們大武的意志就應該執行下去!為何國號叫大武你很清楚的!世界那麼大,咱們應該打打看不是麼?”
華夏人對土地的追求幾乎是無窮無盡的。不管多少地,總是不夠用。鍾元的夢想,就是打斷那些總是想深入華夏的爪子,趁著自己還打得動,將國土擴張到子孫後代千年不用發愁!至於千年以後,總不至於他們這一代死了以後就沒有人才了吧?
王道行聽到鍾元這麼說,終於趴了下去。他不是認輸,而是認為,鍾元的夢想比他宏偉,他,無話可說。
最重要的是,鍾元連他死了還有朝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還能怎麼樣呢?這句話說白了就是,大武不是我鍾元一個人的大武,而是你們所有人的大武。
建國四年以來,還遠遠沒有到享受的地步。
若是天下承平,京師動-亂而八大軍營不動,鍾元會很滿意。可現在建國初期,八大軍營竟然不動,就難以理解。
當晚,鍾元就睡在了明德宮。宮門的守衛以及巡邏也都安排正常。
第二天,金鑾殿。
鍾元睜著紅眼睛坐在了龍椅上。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宦官尖厲的聲音遠遠的傳出去。
百官,陷入沉默。他們沒有說小皇子的事情,也沒有人上奏說八大軍營的事情。沉默,尷尬的沉默。
宦官叫了第二次。
百官還是沉默。面無表情的沉默。
沉默就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了。他們也在不滿,不滿鍾元隨意出走,將江山社稷放在腦後。他們不認為區區一個呂宋,區區一個邊城,比大武還重要。
宦官還要再叫。再叫一次,就真的退朝了。
鍾元一伸手,攔住宦官。聲音在整個金鑾殿迴盪。
“怎麼?你們是聾了還是傻了?是不是給了你們權利,就以為可以騎到朕的腦袋上拉屎了?”
文官之首,姜文曰出列奏道:“陛下,臣等無話可說!”
“哦?這麼說來,咱們大武是四海昇平了?”
“啟奏陛下,大武遠遠沒有到馬放南山的時候。”
“既然如此,姜文曰,你為何會無話可說?你無話可說,朕想說的話可多得很啊!”
姜文曰冷笑一聲道:“陛下!建國伊始,國君便四處晃盪的國家,臣從未見過,不知道陛下見過沒有?想來陛下是見過的,要不然,陛下是從哪裡學的呢?”
鍾元一頓,意外的看了姜文曰一眼。這個姜文曰,當初俘虜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好的氣節呀!
“朕的江山,總歸是要去走一走的。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是也!”
姜文曰大笑三聲。“所以陛下就拋開了尚且不穩定的國朝,自去江山巡遊了?敢問陛下,陛下如此作為,跟隋煬帝有何區別?”
隋煬帝,開了運河以後,時不時開著大船南下旅遊。儘管運河在後世發揮了重大作用,但是當時來說,與其說是為了溝通南北,不如說是為了自個遊玩。
姜文曰這話說得極為難聽,幾乎是指著鍾元的鼻子罵昏君。
鍾元尷尬的看看左右,忽然對自己的口才沒有了自信。好像,我以為自己很有道理的。他這麼一說,好像,我就沒有道理了呀。
姜文曰卻不管他。只是大聲說道:“若是陛下將江山視為兒戲,當初何不落草為寇?想來以陛下的手段,富貴三代當毫無問題。”
這就是想要坐什麼位置,就要有什麼樣的擔當了。若是做一個山賊,當然可以想走就走。做皇帝,哪有那麼輕鬆?
不說別的,皇帝作為一國象徵,若是被人殺了或者抓了,國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不要說君主制,就是君主立憲制的國家,國君的臉面也是比天還大的。這不是愚忠,而是因為皇帝的臉面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整個天下的。
鍾元無可奈何。“姜文曰,姜愛卿。這事以後再說好不好?朕也是沒有辦法,每每有大事,總是沒有足夠的人手。朕現在倒是後悔將汪成將軍他們放在外面了。”
姜文曰卻不管他。依然大聲道:“陛下是說我等無能麼?還是說,陛下以為大武的江山只要汪成等幾位將軍就夠了?”
這話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鍾元有些不高興。我,堂堂皇帝!都認輸了!你以為我不要臉的嗎?
姜文曰繼續道:“若是如此,我等請辭!能力不足,哪裡好意思白拿陛下的俸祿?陛下還是拿著這些錢去改善民生比較好。”
鍾元還要再說,姜文曰身後的文官齊齊拜倒。“臣等不敢屍素餐位,臣等請辭!”
整個金鑾殿嗡嗡的。不但金鑾殿嗡嗡的,鍾元腦殼也是嗡嗡的。什麼啊?今天不是應該我興師問罪的嗎?不是應該怪你們沒有將京師看好嗎?不是應該說八大軍營的事情嗎?怎麼就針對我了呢?
他不知道,文武百官都是一樣的想法。他們不是從後世來的,不知道君主立憲制,不知道總統制。他們只知道,皇帝不僅僅是國家的最高權力,也是國家的象徵。既然如此,沒有事情的時候,皇帝就應該關在,不,是住在皇宮裡生娃。這就可以了。
他更不清楚。八大軍營跟六部有分不開的關係。要不然,八大軍營的將士吃了熊心豹子膽?
不過,鍾元還不算太蠢。既然你找我回答不了的,那我也問問你回答不了的唄?
“嗯,此事再議。朕倒是想知道,為何京城混亂不堪的時候,八大軍營沒有動作?皇城司又在哪裡?刑部,你們的差役難道都放假了?”
姜文曰氣急,這是跟我們同歸於盡了?
“陛下,若不是陛下擅自離京,怎麼會有後續的事情?所以,八大軍營的問題不是問題,陛下擅自離京才是大問題。”
“朕倒是慶幸朕離京一回。要不然,朕都不知道,原來朕選的將軍,都是蠢貨,沒有了朕就不知道該做點什麼!”
或許是這話太過難聽。姜文曰總算正面說了一句:“陛下!軍營的事情是我們六部共同商議的。朱雀軍,白虎軍也沒有反叛!”
“那他們在做什麼?打掃衛生麼?”
“可以說是如此,城內龍蛇混雜,混亂不堪。在皇宮關閉的第三天,群魔亂舞。所以臣等叫八大軍營不用亂動,將朱雀軍開進皇城,整頓京師!僅此而已,哪來的叛亂?”
姜文曰振振有詞,卻忘了,這裡是有問題的。而且是大問題。
鍾元坐得筆直,然後問道:“既然沒有叛亂,你們又傳出訊息說有叛亂。這麼說來,你們是在耍朕了?姜文曰,知道不知道什麼叫做欺君之罪?”
姜文曰啞然。剛將八大軍營摘出去,自己就陷進去了?
姜文曰果然不是華夏的文人,若是華夏的文人,飽讀詩書,還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那口才,那腦袋,八九成的人都是聰明得不得了。
“姜文曰,或者說,你終究只是將大武當做臨時住所罷了。從未將大武當做你們自己的家。若是當做自家,哪裡會叫家裡亂成這樣?更何況,你們還要欺瞞朕!”
鍾元臉色冰冷。不再理會姜文曰。“八大軍營已經不適合待在京師了。不過是一年的時光,竟然變成了這般模樣!當初的勇猛精進也不知道是不是餵了狗!
這樣吧!京師這邊暫時留下玄武軍!朱雀軍給朕去打下整個汐州,不要東一塊西一塊的。打到天竺為止!
青龍軍,就去宋城,將宋城完整下來。也是跟天竺接壤為止。白虎軍,白虎軍給朕去廣東廣西。朕有些故人去了那裡,卻總是沒有訊息。你們去,打通兩廣再說!”
世上的精兵,都是打出來的,不是練出來的。鍾元原本不信,現在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