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方國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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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元在糊弄王妃的時候,有個人看了柳州很久很久了。

那就是方國珍。方國珍這個人,很多人都以為已經被朱元璋殺死。很可惜,方國珍就是方國珍,他可從未宣佈過自己的死訊,所以,他當然就沒有死。

“柳州打起來了麼?”寧波,某個港口。方國珍從女子身上翻身下來。耷拉著一根嘿嘿的某物就這樣走來走去。他一點都沒有忌諱。

那人恭恭敬敬的低著頭,一眼都不敢多看。哪怕那個女子看見他的模樣,輕笑了一聲。

正在穿衣服的方國珍一頓,惱怒道:“阿奴,你不要發騷!見到年輕的就發騷,這樣不好。”

女子慵懶的聲音響起來。“怎麼?只允許你發騷,我就不能發騷了?方老黑,你不要以為我是你的什麼人,我就是你搶來的戰利品而已。”

方國珍皺著眉,一點一點的穿衣服。一字一頓道:“我當然捨不得殺你。但是我捨得殺這些年輕人。這個,算是剩下年輕人裡不多的一個了。你總不會想要以後來通報的都是老頭子?”

那人果然是剩下不多的人之一,聞言渾身發抖。

女人無趣的打個哈欠,拖過被子將自己蓋起來。“滾吧滾吧!你折騰了一個晚上,你沒有累,老孃可是累了!”

方國珍自得一笑,這才套了件外套走到外面。

“說說,怎麼回事?”

那人滿頭冷汗道:“大王,柳州確實打起來了。只是目前還不算真的打起來。”

方國珍微微想了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有意思,他們都沒有圍點打援,或者牽制別的城池,直接就在柳州動手的麼?”

“看起來是這樣的。他們一路打過去,倒是佈置了一隻兵馬防備,卻從未想過要事先去截斷援兵什麼的。”

“好大的自信!”方國珍冷哼一聲。“那咱們就去給他們滅滅火!叫他們知道社會的險惡!”

其實不用他展示的,只要他方國珍的名字報出來,誰都以為社會太過險惡。

“大王的意思是,咱們兩邊婁火?”那人有些興奮起來。

其實不只是小孩子,大人也是一樣的,對於做壞事總是有一種癮,只要想到做壞事總會手癢癢。這才是壞人屢禁不絕,需要法律來拘束的原因,再不約束一下,壞人到處都是了。

方國珍獰笑:“婁火?你以為,咱們是過家家?”

他甩頭道,你去叫老三他們過來,我有話說!

那人領命而去。不一會,四五個大漢帶著幾個小兄弟過來。會面的地點是一個小破船。

“大哥!”一個個好漢進來,首先就是抱拳行禮。然後沉默著坐下,一個字都不說。

這不是因為這些人沒有話說,而是因為方國珍的手段著實了得!將這些人收拾得服服帖。當然了,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從未見過如此兇殘的人。

等到眾人都到齊了以後。方國珍微微帶著一絲笑容,將方才的決策說了一遍。

眾人聞言,稍稍有些振作。

“大哥!這個法子好!又不用咱們出力,又能叫他們兩個都鬧個不休!”二當家淡淡的說道。

三當家不是一個喜歡拍馬屁的人,他沉思了一會,沉聲道:“大哥,依我看,不如放火,將什麼郡縣都給燒了,保管朱老四怒火沖天。”

這完全是一個盜賊的作風,對於方國珍是一點好處沒有。若是以前,方國珍一定會同意。但是自從朱元璋,陳友諒做過皇帝以後,此人的心思已經變了。

當海盜又能怎麼樣呢?千秋萬世?還是雕欄玉砌?都沒有的。不過是自在了一些,快活了一些。僅此而已。

見老大不說話,老四站出來說話了。這人看起來斯斯文文,很像是一個讀書人,而不是什麼海盜。

“放火?放火對咱們有什麼好處呢?三哥,不是小弟說你,這格局三哥是不太大的。”他對老三的怒目視而不見。侃侃而談。“大哥,小弟的看法是,不如用奸細!混進城,然後裡應外合,破了縣城。將他們的錢財全都搬走,他們一定會自顧不暇的!”

這個辦法很好!他極為的自信。頗有幾分羽扇綸巾的樣子。

奈何這時候是要挑撥雙方,而不是自己被圍困了。所以這個辦法,方國珍依然不會採用。他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示意老四坐下。對一直不吭聲的老五說道:“老五,你向來都是有想法的,不如說說看?”

與其說老五有想法,不如說老五有些時候想法跟他很像罷了。

果然,這個老五不開口就罷了!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只聽得她嬌嬌柔柔的說道:“那麼麻煩做什麼?咱們不是有一種魚,很是劇毒。既然如此,咱們將膽囊取出,散在他們的水中,也不過是一時半刻,他們也就死乾淨了。鬼知道誰幹的呢?我聽說,最恐怖的不是什麼東西,而是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所以,想要破了他們的膽子,叫他們慌亂起來,這個才是最好的辦法。”

老五是個看起來是個男人的女人。

饒是方國珍的心性,也是被此人嚇了一跳。

老五說的是什麼?正是鼎鼎大名的河豚。他的毒性可不是針對後現代的人,而是對誰都一樣。比老天爺都公平。方國珍曾經親眼看見過這種情況,一個兄弟正在歡天喜地的吃魚,吃著吃著忽然渾身發抖,口吐白沫,然後就死了!

“這個,老五啊,我要的是他們互相打起來,打得更厲害一些,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互相過家家一樣的。”

也不知道那老五懂了沒有,自顧自縮回去,哦了一聲。整個人的精氣神再次變得不死不活起來。

方國珍搖搖頭,說道:“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麼?”

二當家這時候反應過來了。立刻說道:“那咱們何不叫人扮成百姓,混進某些城池,然後裡應外合殺光了他們,再在城池外面插上旗子,或者是大明,或者是大武,無所謂了。”

這個辦法稍微好些,但是還是不夠。不過方國珍已經沒有半點耐心等他們說完了。

“你們這些,都是小家子氣!”

眾人沉默一會,問道:“願聽大當家高見!”

其實是不服氣的。什麼小家子氣?這些還不是學你的?哦你做起來的時候就是龍行虎步,那什麼天子氣象。我們做的時候就是小家子氣,無非就是我們是二當家三當家,你特麼是大當家罷了!

他們當然不服氣。若是沒有他們和底下的小弟,方國珍不過就是一個悍匪罷了!談什麼海盜大當家呢?和海蟹去做兄弟還是去和鯊魚談情說愛?

只聽方國珍道:“所謂實至名歸!既然有實力,何不早飯呢?”

眾人頓時驚得有些慌亂起來。一時間椅子動來動去,身邊的茶盞也是叮噹作響。

三當家大驚失色道:“從前兄弟們想要跟大哥做大事。大哥卻說時候不到,要咱們潛伏起來。安穩第一。如今說要造反,莫不是大哥認為,時機已經成熟了?”

時機當然沒有成熟。不論是大武還是大明,他們都打不過……

對於這一點,方國珍就很不開心。怒喝道:“仔細聽!用心想!若是咱們自己要造反,老子早就出去舉旗了!何必問你們!”

見眾人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方國珍才略微有些洋洋得意道:“咱們造反,但是叫別人給咱們背黑鍋,這是對的。但是,咱們何必搶一把就走呢?咱們去柳州臨縣,斬將奪旗,然後舉旗大明的旗子。

你們想啊,後院起火,柳州那邊會不會就跳腳?再然後,咱們又去桂林啊什麼地方,也是來一個裡應外合,拿下城池,然後掛上大明的旗子。這些人會不會自亂陣腳?

嘿嘿,這些地方本來就是有些人心惶惶,只要咱們舉旗一定可以招兵買馬。到時候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若是來剿滅的人不多,咱們就一口氣殺了!若是來的人多,咱們就轉身就走,將地方還給他們。打另一個地方。如此一來,他們疲於奔命之餘,怒火一定會越來越大。

我就不信,這些人會一直都這般冷靜!”

他說得很有道理,這個餅子實在有些誘人。只是……

眾人低聲竊竊私語。說的不是別的。而是在朱元璋和陳友諒爭奪天下的時候,大明來了就投降大明,大漢來了就投降大漢。這種事情也是做過的。而且不止一次。

最終的後果卻不太美妙。最後,大家都漂泊在海上,沒有立錐之地了。到了今天,雖然傳說朱元璋已經死了,甚至大明自己都換了一次皇帝。誰知道,會不會再次重蹈覆轍呢?

這就是他們擔心的。造反在他們眼裡不算什麼,關鍵是要承受得住後果。

他們說話的時候沒有避開方國珍,他理所當然的聽到了。

聲音說得也就是比平時說話輕一點,怎麼會聽不到呢。

這不是幼稚,而是一種手段。有些話想說不敢說的時候,就可以這麼處理。雖然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但是安全。

方國珍怒氣勃發,拍著桌子叫道:“不要總是把以前的事情記在心上!現在是不同了的。今時不同往日知不知道?”

在他看來,當初的朱元璋狡詐的不要不要的。陳友諒呢?又是一個沒有信義的人。再加上自家實力不夠,所有人都將自己等人當做槍使。每次有人來找到方國珍不是為了利用,就是為了剿滅。根本就沒有誠意可言!

現在他自認為自己還是有點實力的。陸地上打不過,往海里一跑,誰也追不上!

當然了,這是因為齊夢楚等人發現了方國珍的蹤跡以後,儘量避開,沒有叫他知道大武的海軍實力的緣故。

總之,方國珍苦口婆心說了一堆以後,振奮精神道:“現如今,咱們也不求什麼高官厚祿!想要,咱們自己會去拿!從此以後心腹我自為之。這一次上去,不過是勾連兩邊,叫他們打得狗腦子都出來,怎麼會被他們戕害呢?”

眾多海賊聽了以後,若有所思之餘,都覺得,確實有道理啊!這個大當家吃了一次虧,變得聰明瞭呀!很好!

“我等,聽從大哥吩咐!”

人人紅光滿面,個個躊躇滿志,這一去非要將中原鬧一個天翻地覆不可!

看,這就是壞人,他們做事情,求一個痛快就是了,什麼餓殍遍地,什麼屍橫遍野,跟他們是一點關係沒有的。

是日,好像是天老爺都看不下去。雷聲陣陣,整個天空天昏地暗的,不一會竟然下起了瓢潑大雨。整個天地黑乎乎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小船所在的地方,除了雨聲,只有時不時傳出來的鬨然大笑聲。

…………

三月初九,桂林兵變。有人穿著大明的衣服,號稱自己是錦衣衛,舉旗造反,旗子上寫著一個大大的駱字。桂林周圍的縣城聽聞訊息,相繼殺了主官,舉旗光復。一時間,大武打下的土地再次陷入了戰亂。

三月十一,又有人自稱是大武禁軍,帶了三百破破爛爛的兵卒,裡應外合,將柳州周遭的幾個縣城拿下,掛了大旗,實實在在的一個武字。至於主將是誰,誰人管事,誰也不知道。總之,那幾個縣城從此以後好多年沒有出過富豪。

三月十八,又有人在廣西邊境散發謠言,細細數落大明皇室的不是,從朱元璋到朱棣都說了一個遍。

方國珍做這些的時候,直接弄暈了曹將軍和鍾元。

此時此刻,兩人各自收兵,互有損傷,算是一個平手。

鍾元高高的抬著一條腿養傷,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覺得很是納悶,好像有什麼不對勁,又好像是,手下太能幹了一些?

“婉兒,這訊息你從哪裡聽來的?”

婉兒正在邊上殷勤的伺候鍾元。至於本應該在這裡噓寒問暖的兩個女子。對不住,王妃認為自己受到了欺騙,柔弱的玻璃心需要修補,所以找地方用膠水縫合去了。至於王豔紅,她現在很是尷尬,認為自己做錯了事情,沒有好意思過來。

只有婉兒,這個水一般的女子,在她發現了大金礦的時候,整個身心都酥軟了。若不是鍾元還架著一條腿,她甚至敢撲上去主動獻身。

“陛下,不要說話!”她溫溫柔柔的,用手中的水果片塞住了鍾元的嘴巴。

鍾元一呆,咀嚼了幾下,道:“為何?難道說,說話還能影響傷口的恢復了?”

婉兒卻道:“不是,只是奴婢覺得,陛下不說話的時候,好生迷人!”

去你那啥的迷人!鍾元扶額,對這個女人無話可說。好像自從知道自己的大武皇帝以後,這個女子就恨不得自己馬上吃了她!

但是!男人麼,說是賤也好,說是挑剔也好。越是容易到手的,越是不喜歡。婉兒這樣的,沒有趕出去完全是她臉蛋長得漂亮的緣故。鍾元半點饞她身子的想法都沒有。

“去,叫胡鵬,陶魏,還有農列來見朕。”鍾元咬著牙道。

他總是難以拒絕別人的好意。比如說婉兒。畢竟人家是真心對自己好,真心的伺候自己不是?

婉兒委委屈屈的,臉上帶著紅暈出去了。

為何她臉上帶著紅暈呢?鍾元很不理解。看看自己的腿,難道這廝已經到了看見條狀的東西就想歪的地步?

啊不對!鍾元很是汗顏!原來是早上的時候小兄弟起來透氣了,腦袋都伸出來了!難怪人家小姑娘臉紅。

咳咳,趕緊的收好收好!神兵利器,豈能輕易給人看的?

鍾元連忙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放在身上。真是可惡啊,我都還沒有看過,竟然就被人吃了豆腐,吃虧了吃虧了。他想。

不一會,三個人在婉兒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不要看婉兒在鍾元面前是予取予求的樣子,在三人面前卻再也沒有半點做小伏低的意思,高昂著頭,一點都沒有將三人看在眼裡。這其實很得罪人的。

“陛下,他們到了。”見到鍾元,婉兒飛速的變成了一個軟綿綿的小女人。

鍾元瞪她一眼,才對三人說話。婉兒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那件外衣,低下頭去不說話。

“諸位,方才收到一個訊息,桂林那邊還有柳州周邊,出了狀況了?”

“是的陛下,幾乎是同時有人造反舉旗。”胡鵬恭敬道。

這個時候,農列端架子,陶魏不願意做這種事情,只有胡鵬做足了一個近臣的姿態。

“哦,那麼你們是怎麼看的呢?”

這麼一問,胡鵬不說話了。他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陶魏摸著鬍子道:“還能是什麼?不過是人心思變,都不喜歡大明,喜歡咱們大武了唄。”

鍾元啞然。這就是武人的思維麼?為何自己就沒有呢?這特麼的是直男還是什麼?難以形容啊!

好在農列有些見解。“陛下,這絕不是偶然或者巧合。應該是有人故意的。以小人愚見,這是有人在挑撥離間,想要從中火中取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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