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天涯歌姬(三)(1 / 1)
除了侯世貴以外,包括鮑濟與項旭在內,都沒人知道公子為什麼偏偏挑了這麼一個地方開酒樓。
不僅開酒樓,公子甚至還把周圍的荒廢宅院全買了下來。
這種破地方,平日裡乞丐都不樂意來啊。
不過公子有令,他們也不敢不尊,只能照做便是。
就在眾人悶悶不樂卻又強顏歡笑地坐在桌上喝著悶酒,吃著那還算將就的飯菜時。
侯世貴故意提高聲量,拍了拍掌,將鮑濟叫道身旁:
“讓你叫的歌姬呢?”
鮑濟裝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公子,此處酒樓不許外來歌姬入內。”
不許歌姬入內?
鮑濟聲音洪亮,坐在侯世貴身旁的人自然也聽到了。
這卻是個什麼規矩?
飯菜一般也就算了了,位置偏僻也可不提,但不準歌女舞女進來唱歌?
開這酒樓的東家到底是來做生意的還是來敗家的?
尤其是黃錦,他打出生以來,就沒遭過這罪。
不敢招惹侯世貴還不敢招惹你一剛開的酒樓嗎?
只見他一拍桌案,卻是將在侯世貴這受的氣都發到了一旁的店小二身上:
“酒宴怎能無樂?你們這生意如何做的?!”
那店小二是鮑森精挑細選出來的手下,為人倒也機靈。
見有客發怒,連忙賠笑解釋:
“官爺息怒,小店自是有樂的,只是歌姬全是小店苦心培養,所以不能從外叫……”
他話還沒說完,黃錦已滿臉不耐地揮手道:
“那便將歌姬喚來!怎的,還要本主事去請不成?”
“是是,小的這就去喚。”
店小二離去後,沒過多久,郭琳琳便與幾個樂人走了上來。
眾人拿眼一瞧,身材倒是極好,只是蒙個甚的紗巾!
既做歌女,還怕人看不成?
這到底是勞什子酒樓?懂不懂規矩?!
黃錦今兒算是被徹底氣到了。
侯世貴欺自己也就算了,吃一頓酒,連歌女長啥樣都不知道,還有甚樂趣?
不止是黃錦,就連林和等人也是對這酒樓好感全無,反而起了深深的厭惡之感。
倒是那歌姬對著諸人欠身一禮,便開口道:
“小女郭琳琳,為官人唱《卜運算元》。”
咦?這聲音倒是特別。
郭琳琳的聲音算不上清脆,可聽在人耳中,卻給人一種厚重的低沉之美。
且有些沙啞,讓眾人不由自主地安靜了下來。
而後樂師開始奏樂。
音樂剛一響起,眾人便覺新奇。
往來樂曲,無不是慢到了極致,且只有一種樂器。
可現下,幾位樂師共同奏樂,帶給人新奇之感的同時,也能讓人很輕易就進入那股氛圍中。
不再是以前費盡心思,也難以進入其中。
就在眾人沉寂其中時,郭琳琳那低沉且帶有些沙啞的美妙噪音適時踩著點子響起。
她的聲音好似與那些音樂融為了一體,在人聽來,完全沒有半分違和之感。
好像這低沉沙啞的人聲本就是這音樂的一個組成部分: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
這詞,倒也有些意思。
郭琳琳的聲音一響起,眾人心中那股快點吃光酒菜就離開的念頭頓時就沒了。
反而個個放下碗筷,一臉認真地看著郭琳琳,希望時間過得慢些。
可美好只是一瞬,時間也總會流逝。
待郭琳琳唱完最後一句: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君相思意。”
眾人依舊愣在當場,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一樣。
“這詞……這詞是你所作?”
令眾人沒想到的是,第一個開口的竟是那黃瀚海。
黃瀚海一臉震驚模樣,從椅子上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衝著郭琳琳問道。
郭琳琳卻俯首一禮:
“小女無才,豈能做出如此佳作?做此詞者另有他人,只是其身份不便相告,還望客見諒。”
黃瀚海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只是雙眼通紅地喃喃唸叨著那句:
“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
瞧他模樣,倒像是陷入了一段埋藏在心中的回憶般。
堂舅至今未娶,雖然油滑了些,但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吶。
侯世貴在心底嘆了一句,人活於世,無論善惡,誰還沒有那麼一兩段刻骨銘心的經歷呢?
“再唱一遍!”
與此同時,黃錦也是開口道。
聽他聲音,不像吩咐,倒似哀求。
可郭琳琳卻沒有說話,反而是那店小二笑眯眯地跑上來說道:
“客請見諒,小店自有規矩,每位歌姬每日只唱一首曲子。
不過客若是喜歡,可在五位歌姬都唱完後,買下小店的鮮花相送,哪位歌姬得的鮮花最多,便可破例再唱一曲。
可若是覺得哪位歌姬唱得不好,可從本店購買爛白菜相送,哪位歌姬得的爛白菜最多,我們會讓其停唱十日,讓別的歌姬頂上。
而且客購買的鮮花,我們都會分出一半銀錢給予那得到鮮花的歌姬。”
後世直播賺錢那套,侯世貴怎可能忘?
雖說這些歌姬的主藥用途是日後名聲傳開了去到王公貴族府中演唱時打探訊息。
可打探訊息跟賺錢不衝突的時候,侯世貴也不介意賺上一點。
況且這些歌姬本也是可憐人,家人賣給自己,還被自己一通嚇唬,總得給她們點希望不是?
一兩銀子一朵的路邊隨處可摘採的鮮花,和兩錢一個的臭白菜,簡直穩賺不賠啊!
這不,店小二話音剛落,黃錦在尋問了價格後。
當即就想拿出一月的俸祿來買數十朵鮮花想送給郭琳琳,可由於剩下四人還未唱畢,店小二自不可能賣。
接著依次是閉月,羞花,仙兒上臺演唱。
每一首都是後世的創世名作。
聽得眾人膛目結舌,直呼自己的聖賢書白讀了!
畢竟在場諸人,終他們一生,可能也做不出此等詞曲來。
待得第五人時,荊暖暖有些羞澀地走上了臺:
“小女荊暖暖,為諸位唱《俠客行》。”
嗯?
聽得此言,侯世貴眉頭一皺。
心想自己宴請當朝官員,她唱這種俠以武犯禁的曲子做甚?
這女子看著也很是乖巧,怎就不分場合?
正在屏風後休息的郭琳琳四女聽得荊暖暖的聲音,便得意一笑:
“嘿!這鄉巴佬,還真敢在官爺面前唱那種曲子,且看她如何下臺!”
那閉月也是說道:
“那鄉巴佬這次定是慘了,姐姐,你是沒看到,其中一位官爺的護衛,只有七指呢!”
“七指?莫不是那傳聞中的七指閻羅!”
“是了,聽說那侯世貴考入了戶部,說不得那官爺便是那吃人不吐骨頭的侯世貴,若唱那種曲子招惹了侯世貴,這小賤人吶,不死也要脫層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