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錦中迷案(下)(1 / 1)
聽完王敬的訴說,侯世貴一拍桌案:
“豈有此理!那些江湖俠士,豈敢如此膽大包天!縣尊你且放心,此事我定會上報陛下,讓京中調集高手前來調查此事!”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這點小事,怎敢驚動陛下與京中諸公?
指揮使麾下皆是虎賁,一人可擋百夫之勇者也,有指揮使在就足矣!”
聽得此言,侯世貴面現為難的神色:
“可本官畢竟公務在身,若在此耽誤得久了,怕是朝中諸公對本官會有些非議啊。”
你還怕朝中諸公對你有非議?
這算是王敬等人聽到的最厚臉皮不過的話了,王敬雖不在京中,可好歹也是王家族人。
京中近期發生的事,他也是略知一二。
朝中諸公對侯世貴豈止是非議?簡直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那彈劾他的奏章,每日都如浪湧一般湧向陛下案前。
雖然不信侯世貴這話,可他也知道侯世貴到底想說什麼,便道:
“就幾日功夫而已,指揮使何須在意?況且,只要指揮使為下官辦成此事,下官定有厚禮送上!”
好傢伙,行賄都不避諱的嗎?
不過看這傢伙都敢將公堂改造成這副模樣,想來做這些事也是明目張膽慣了。
不過既然有人送錢,侯世貴自也不會拒絕:
“不過嘛,縣尊好歹也是朝廷命官,那人三番五次挑釁縣尊,視朝廷法度與無物,實在猖狂至極!!罪無可赦,便是本官,也看不下去!”
侯世貴在這邊說得義正言辭,不想他旁邊的王成早已喝得伶仃大醉,說起話來肆無忌憚:
“叔父,得了銀錢,可得借我些,前些日子我才收了第十房小妾,手頭,手頭……嘿嘿嘿,手頭著實有些吃緊呢。
大不了日後,待我……待我玩膩了……我就拿我那小妾給叔父抵債就是,嘿嘿嘿。”
看著在自己身旁一臉壞笑的王成,侯世貴忍住他身上的惡臭味,道:
“你且放心,你我什麼關係?得了好處,自不會少了你的。”
聽得侯世貴這般說,王成再無估計,抬手一拍侯世貴肩膀:
“還是……還是叔父仗義!夠義氣!你這個兄弟,我王成交定了!”
什麼玩意!
王臻當初是瞎了眼才會將這種玩意收為義子!
現下侯世貴終於知道王臻為什麼想將他這義子除了。
這種扶不上牆的爛泥,跟在王臻身邊時又知道了王臻不少隱秘,一張嘴巴又每個把門的。
就是個隨時會爆的定時炸彈,除了殺了,還能如何?
只是王臻那老兒有些心慈手軟,不忍自己下手,這才將此事交託在自己身上。
見王成醉倒在自己身邊,就連跟著王成的那三個錦衣衛也是一臉厭惡地搖了搖頭。
侯世貴就知道自己一直慣著他的方法成了。
畢竟是錦衣衛,天子親軍,還是個百戶。
而且這些錦衣衛之中,不知有多少陛下安插的眼線,那日雖用劫掠所得不用上繳收買了不少人。
可總也防不住那赤膽忠心,一心想著報效皇恩的赤誠漢子。
這王成跟著自己幾個月,渾然沒將其他的錦衣衛放在眼裡。
惹得怨聲載道不說,就連陛下明面上派來協助自己的那兩個指揮同知對他也是滿心憤怒。
自以為有關係就可以得罪所有人而肆無忌憚?
卻不知,這就是你王成的取死之道!
只要我稍稍鬆口,根本就不用我動手,想殺你洩憤的人便大有人在!
“醉成這樣,成何體統?!將他抬下去!!”
嗯?這還是指揮使首次對王百戶發怒。
那三名錦衣衛互相看了眼,都覺得新奇。
等到王成被抬下去後,侯世貴又跟王敬等人喝了幾杯。
侯世貴答應了王敬的事,王敬心情大好之下,酒量也開始見漲。
直到月上中天時分,眾人這才散席。
在王敬給自己安排的房間後,侯世貴一碗醒酒湯下肚,看向鮑濟、魯興安、汪厚三人:
“三位如何看?”
汪厚率先說道:
“那王敬所說不真不實,謊話連篇,公子還是不可輕信。”
鮑濟是個大老粗,也沒聽出王敬話語中的破綻,聽得汪厚此言,他臉色一沉:
“老汪,你是說那老玩意竟敢騙咱們公子?哪來的膽魄!”
魯興安想了想,也是說道:
“王敬口中是有些破綻,可如果公子要查,應該也查不出什麼了,畢竟他是這的縣尊,想毀滅證據,輕而易舉。”
侯世貴點頭問道:
“破綻何在?”
魯興安抓著腦袋想了想,道:
“我也說不出來,就感覺這傢伙不像是在說真話。”
還是汪厚出言道:
“一來,那些江湖俠士聚眾鬥毆,不過小罪,懲罰不了什麼。
可他們當日入獄,當夜便自盡,此處頗為奇怪。
再來,公子與世家大族間的恩怨,已是擺在檯面上的事。
之所以還沒鬧得頭破血流,是因為現在各大世家之間還在權衡利弊,討價還價,沒商討出統一的對策出來。
憑著這敵對的關係,那王敬不去求身後家族,反而求到公子身上,此也怪哉。
三來,公子之前說要將此時稟報京中,那王敬卻大驚失色,一副唯恐公子將此事稟往京中的樣子。
這副模樣,絕對幹了什麼連他家族都保不了他的事,生怕京中來人查出什麼。
這三點,足以說明王敬今夜對公子所言,大半是假,恐怕就連那床頭留下紙條之事,也是虛的。
那人若真想報仇,直接趁他熟睡殺了他就是,何必多此一舉?搞得人心惶惶,給自己徒增難度?”
汪厚說完,三人便齊齊看向侯世貴,想等侯世貴拿個方案。
侯世貴卻沒拿出方案,反而問道:
“若你們是我,你們會如何做?鮑濟,你先說。”
這些手下,侯世貴可不打算讓他們就這樣一直跟在自己身邊貼當護衛。
自己日後要做的事,光靠自己一人肯定不夠。
所以平日遇事時,若不是急事,侯世貴也會經常這樣去問諸人。
大家也都習慣了,知道公子這是在考驗自己,鮑濟收斂起臉上的憤怒,響了好一會兒,才道:
“調集錦衣衛衝入縣衙,趁著王敬被嚇得六神無主之際,逼他說出真相。”
還是這般莽撞!這人怎就跟頭牛似的?怎麼教也教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