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國賊廢漢建偽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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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霸自收取徐州之後,便息兵養民,休養生息。尚書皇甫照、大司農司馬磊等人勵精圖治,中原、山東、三輔之地,逐漸興旺。幽州、幷州、涼州等地,亦也漸漸恢復生機,流民漸少,人民得以無凍餓之苦。

將作大匠馬翁在洛陽黃河督造戰船,已經造出百餘艘,甚為機巧靈便。龍驤將軍韋舟已經在中原、山東各處招募得善於水性之士三萬餘人,挑選其中精壯優異者一萬人組成精銳水師,在黃河上日夜練兵。韋舟將一萬人分為二十營,每營五百人,每營設一領軍校尉,能擔任校尉者,不光精通水性,且武藝精熟,騎射皆優,下水能作戰,登陸能領兵,每一營有大小戰船三十餘艘。又以五六營為一軍,令一將軍統領,其部下善於帶領水軍將軍蘇啟、鄭通二人,皆江洋大盜出身。韋舟訓練水軍之法,獨出心裁,甚為精妙特別。

公孫霸前至黃河邊巡檢視視,馬翁相陪,巡查至水軍營中,守衛軍士不予讓進,公孫霸左右從人喝道:“燕王親至此,你能敢無禮乎?”

守衛軍士遂跪下奏道:“龍驤將軍軍令,如棄離職守者斬。軍中只有軍令,未有燕王也,末將不敢有違軍令。”

馬翁也道:“龍驤將軍治軍甚嚴,臣雖然為其上司,到此也不能不奉軍法也。燕王能有此治軍人材,當為欣慰也。”

公孫霸遂哈哈大笑,寬赦阻擋軍士,令其報韋舟:燕王前來巡視。

韋舟方出營行禮,帶領公孫霸入水軍營。公孫霸見水軍各營皆井井有條,十分嚴整,讚賞韋舟果真是水師人材。又問道:“卿治水軍,甚得孤意。卿招募得共有水軍幾何?”

韋舟道:“稟報主公,臣招募得共三萬人。乃擇優選取其中萬人為軍。”

公孫霸愕然問道:“漢中偽王有水師十餘萬,卿只訓練萬人,豈不為太少乎?”

韋舟伏地奏道:“稟告燕王,北方多陸地,少舟師。兵在精而不在多,臣為燕王訓練成萬人精兵水師,此萬人訓練成時,皆可以一當十。然非耗費鉅萬錢糧,數年時光不能訓練成也。如欲燕王可得一般水師,旬月便可招募十餘萬,訓練數月,即可上陣,只是此等水師,只能以一當一也。燕王平定東南,用此萬人精強水師為前部,猶如槍有槍頭,劍有鋒刃也。至於後部者,即可用一般水師即成。”

公孫霸聞言,大讚道:“卿可謂深通水師練兵之法也,甚得水師精妙。如江東諸葛父子,荊州潛龍者,在將軍之前,皆徒有虛名而已!”

於是下令,命韋舟自行訓練,可以便宜行事。

順安29年春正月,公孫霸在長安請末帝舉辦春節朝會,朝會畢。遂率其幕府從長安至洛陽巡守,洛陽宮殿即將建成。公孫霸入洛陽舊宮,大會舊日部眾,公孫虎、公孫彪、以及各州要員皆來朝會。公孫霸兗袍玉帶,坐於王座之上,志得意滿,目露豺狼之光。

文武分兩班,拜賀畢,公孫霸命眾文武平身,商議大事,護衛儀仗環立,儼然天子排場。公孫霸道:“孤今賴諸公之力,掃清北方,一統中原。孤欲祭祀上天,諸公以為如何?”

典客吳江先出班奏道:“燕王武功赫赫,功德巍巍,雖古之聖王方伯,亦不能與燕王相比也。燕王功業如此,非但祭祀上天,即便封禪泰山樑父,也不為過也。”

公孫虎出班奏道:“燕王自遼東起兵,櫛風沐雨,浴血奮戰十數載,方混一中原。天下為燕王用兵馬所攻取,既為燕王所有也。臣等請燕王早登大位,以順人望,令臣等皆能攀龍附鳳。”

豫州牧袁鴦即出班奏道:“燕王如此大功,即可代漢即位,以領袖天下。四海方能安寧!臣等請燕王行大典,早登大位!”

公孫霸聞言,笑道:“諸公之言,恐天下難以盡服。今尚有漢中偽王佔據南方,孤若代漢稱尊,漢中偽王乃漢朝前太子,其能容下孤呢?”

言未畢,公孫彪怒氣衝衝出班奏道:“稟告燕王,燕王只管登基稱帝便是。如漢中偽王敢來,臣請提卒十萬,為燕王盡皆掃滅!”

冀州牧聞人亮、御史汪謙皆班奏道:“燕王稱尊即位,君臨天下之後,方可以天威臨之四海。則前朝餘孽,將不能為也。”

公孫霸道:“卿等雖然如此之說辭,然未得上天垂象,孤豈能僭越?恐違天意也。”

歸海衛見狀,隨即出班奏道:“臣出身術士,頗通天文。夜觀天象,見帝星光芒異常明亮,以分野度之,乃應在洛陽。臣又得讖緯辭道:西征北討東收取,躍馬中原而稱帝。正是言燕王西得涼州、北定幷州,東取徐州,當在中原洛陽稱帝也。”

公孫霸聞言道:“雖有讖緯之辭,然不知國號有天象垂定否?”

歸海衛奏道:“稟燕王。臣前番——玄鳥居暗處,兵戈起北方,居中得天下,四水上一城——二十字讖緯之辭,已經寓言大燕為上天垂象也。燕王當以燕為國號,代漢而有天下。”

公孫霸見皇甫照默然無語,遂抬眼目視皇甫照,以示意其勸進。皇甫照無奈,遂出班奏道:“臣以為,漢中偽王不曾剿除,燕王若稱尊,恐處虛名而失實利也。待數年之後,北方安定,燕王根基已穩固,再與漢中偽王決戰,必有勝算。燕王定九州之後,再稱帝未遲也。”

公孫霸聞言,對皇甫照道:“相國此言,雖也合道理。然凡事不可拘泥於常理。孤早晚都要出兵剿除漢中偽王,不在於稱帝不稱帝也。”

歸海衛見狀,遂出班再奏道:“燕王代漢之事,上合天意,下順時局。豈可因相國一人反對而阻止大事?請燕王早定大事,臣等亦早登雲臺!”

皇甫照聞言,遂默然不語,歸於班中。

歸海衛即出列,武將以公孫虎為首,一齊率領眾文武伏地請命,勸進公孫霸即位稱尊。皇甫照無奈,也與眾人伏地附和。

公孫霸見狀,急忙從座位站起,佯作驚訝之狀,卻迫不及待道:“承蒙諸公心意,孤只好不避水火,為天下先,順應天命了。”

眾皆拜賀歡呼萬歲,聲震屋瓦。

於是歸海衛奉公孫霸之命,帶領執金吾使吳江,羽林軍將軍公孫臣等人,從洛陽至長安。羽林軍將軍公孫臣帶領甲士三百餘人,隨歸海衛等一齊進入宮中,覲見末帝。歸海衛對末帝道:“燕王功德巍巍,中原四海人心皆歸於燕王。願陛下效仿前朝漢獻帝之事,禪位於燕王,燕王將厚待陛下也。”

末帝聞言大驚,半晌方道:“卿等皆漢臣,奈何威逼人主,禪位於丞相呢?朕雖然不才,然而也不能如此將漢朝盡皆授予他人。卿等行此事,不怕遺臭後世嗎?”

吳江即厲聲奏道:“稟陛下,天下紛亂,唯有燕王舉兵興師,蕩平四方,若非燕王,陛下今日恐早將不存矣!陛下既然無人君之德,且順應局勢,避位讓賢為上策。”

末帝道:“朕將國事皆委於燕王,只享名號,可乎?”

歸海衛道:“天無二日,民無二主,陛下此言,不可也。”

末帝戰戰兢兢,方未及答言。吳江即命末帝左右,取天子璽綬並傳國玉璽來。

符寶郎王璽道:“臣頭可斷,玉璽絕不能交出也。”

吳江以目視公孫臣,公孫臣即命甲士,上前執王璽,準備拖出。末帝見之,遂以手示意阻止,長嘆一聲道:“今既然如此,符寶郎且將璽綬交與歸海司徒罷。”

王璽跪於末帝之前,涕淚俱下,末帝亦眼中流淚,對歸海衛等人道:“朕今日就答應禪位於燕王。交出璽綬,但請卿等勿要傷害朕侍從之人性命也。”

歸海衛乃謝末帝道:“臣領命。臣今日行此事,亦是不得不為也,望陛下見諒。陛下既然已經答應禪位於燕王,還請陛下車架駕臨洛陽,以成禪讓儀式也。”

末帝道:“朕生於長安,不便去洛陽。朕已經答應傳位,卿等就不必再相逼了。”

歸海衛伏地奏道:“陛下若親自駕臨洛陽,禪讓帝位於燕王。燕王必然厚待陛下。如陛下不欲親往,恐日後後悔也。”

末帝見朝中已經無人,自己只有數百近侍、宮女、護衛等,如若公孫霸斷了供應,該如何維持,遂無奈,答應親自去洛陽禪位於公孫霸。

歸海衛於是覆命公孫霸,擇定三月初五日,在洛陽郊外舉辦禪讓儀式。

順安29年春三月,末帝車架自長安入洛陽,駐蹕三日,三月初五,於洛陽郊外。公孫霸已經命人築受禪臺,舉行受禪儀式。末帝於臺上宣讀退位詔書,願意將天下讓於公孫霸。公孫霸又三次謙讓,然後才受之。公孫霸遂服天子冠冕,登於受禪臺上,即位為皇帝,國號燕,以洛陽為都城,改元開武。立其世子公孫貴為東宮太子。公孫霸以為漢為火德,燕為水德,水克火也,便以玄為正朔伊始,衣服旌旗皆尚黑色。公孫霸在臺上宣讀天子詔命,大赫天下。

公孫霸受了皇帝玉璽,宣讀天子詔命完畢。歸海衛即奏道:“天無二日,民無二主。今新皇已立,還請陛下效當年山陽公舊事,降漢帝為山陽縣公。”

公孫霸即准奏。即下詔降末帝為山陽公,食邑萬戶,以甲兵五百人為護衛。可在封地內使用漢家天子旌旗,可不稱臣。

末帝請道:“朕自幼生長於長安,願請歸居於長安舊宮中。”

公孫霸隨即准許。於是將山陽縣賦稅貢奉末帝,準其居於長安未央宮。只是長安軍政要權,皆公孫霸親信掌控。將末帝置於長樂宮未央宮禁苑之內,不得輕易外出。

楊陵、和玄、陳恆等漢朝舊臣,聞知末帝遜位,公孫霸篡漢自立。皆自傷感,閉門不出。公孫霸請人來讓三人出仕新朝,三人皆拒絕。公孫霸見三人年事已高,以為不久於人世,遂也不加相逼,任其自便。三人憂傷成病,誓不領燕朝一文俸祿,一年之後,和玄、楊陵先後病逝,陳恆貧病交加,有故人前來相贈金帛粱米,陳恆見來人在燕朝做官,遂不受,謝絕登門。末帝聞知,乃秘密遣人送粱米金帛於陳恆。陳恆方度過飢寒,後得以見證漢朝光復,數年後病逝。

公孫霸在洛陽稱帝,遂封賞群下。以皇甫照為燕朝丞相、歸海衛勸進有功,任燕朝司徒並加東海公爵位,袁鴦為大司馬,此三人為三公。以汪謙為御史大夫,冀州牧聞人亮進位為燕朝司空。加公孫虎為太師,封燕國公,公孫彪任驃騎大將軍,又領司隸校尉。加朱玉為車騎將軍,加方龍為衛將軍,以吳江為衛尉,餘下群臣等人皆有升遷加封,各地州郡官員將領原職不變,但皆有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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