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歧路兒女共沾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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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少女,嬌豔如花,

久在春閨,心底愁緒,何人知奴家?

獨上高樓,看那西風凋碧樹,

過盡千帆皆不是,歲月逝去空悠悠,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此時的甘蘭,心中十分甜蜜。

感謝上蒼垂眷,如意郎君從天而降,只要把奴家芳心沉醉……

而今這如意郎君,正陪伴在自己身旁。

夢想成真,世間能有幾人得此?

花前月下,二人共度此段難忘時光。

王騰入得甘蘭香閨之中,直覺軟玉溫香,十分溫馨,再看甘蘭如花笑魘,耳聞佳人輕聲嬌言,不知不覺如墜入雲霧之中,

此情此景如夢如幻,此感此覺如詩如歌……

人間溫柔鄉,王騰還是初次見識。

這堂堂好男兒,怎會缺失佳人仰慕傾心?

這豪傑之熱血,怎能無美麗紅妝相映照?

在甘蘭的香閨中,王騰感受到了萬丈豪情,

渾身的熱血在湧動,如萬馬奔騰,

好似充滿了無窮的力量。

他不知道的是,這份男兒豪情,是被甘蘭點燃了。

甘蘭心儀王騰,不光只是王騰正當青春少年,人材雄壯,更深層的原因是王騰身上有一種豪傑的特質和英雄的氣息,正是這種特質和氣息,才將甘蘭深深吸引。

說不清道不明,此種感覺只有甘蘭才能體會感覺得到,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深冬天色寒,無語正黃昏。

甘蘭用火鉗輕拔木炭,炭火正旺,閨房之外,寒意襲人,閨房之中,卻溫暖如春。

甘蘭面帶嬌羞,溫言喚王騰坐於火爐邊上,王騰只好聽從吩咐。甘蘭便與王騰並肩而坐,兩人一邊烤火,一邊竊竊私語。

王騰本來不善言辭,與甘蘭尚還不是十分熟悉。如此並肩親密接觸,相坐共語,一時盡然侷促不安,也不知如何說話,還是甘藍說一句,王騰便答一句。甘蘭見之,心中又不禁竊笑。

許久一陣,王騰才略感自然,與甘蘭講話。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王騰恐呆在甘蘭閨房不便,心中有些焦急,甘蘭想到王騰可能明日就要返回上黨,雖然已經定下親事,但下次見面不知在何時。心中只願王騰多在此停留相陪一陣,雖然見天色已晚,但仍不捨王騰離去。

又過了一陣,王騰見天已經黑了,便對甘蘭說道:“我還是下樓吧!這是你的閨房,天黑不便,恐長輩怪罪。”

甘蘭意不捨,但也不好再挽留,便追問王騰道:“你是不是明天就走?”

王騰道:“假期到日還有三天,此去上黨路上需得一日,到了上黨安頓需得半日,按理得明天動身。”

甘蘭道:“你就不能多留一日嗎?此去不知又何時才能見你?後日走,也不耽誤你到上黨。”

王騰道:“親事已經定下,便可以趕路了。現在還不是談兒女之情時候,我不敢再留戀你。”

甘蘭一聽不禁又羞澀一笑,嬌嗔道:“哪個讓你這樣說話。”心裡卻很甜蜜。又對王騰說道:“再住一日不打緊的,我就要讓你再陪伴我玩耍一天。”

王騰心中一盤算,後日一早走,晚間便可到達上黨,倒也不會誤事。見甘蘭眼中甚有渴望之情,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憐愛之情來,也不忍傷了甘蘭之心,便對甘蘭點頭道:“如無不便,在你家多住一日也無妨。那就後日一早走罷。”

甘蘭歡喜無限,對王騰說:“我就告訴爹爹,你後日走,讓他好生為你準備。”於是便拉過王騰之手,二人走下樓來。甘成與王六還在屋中火爐前閒話,甘蘭母親正在準備夜宵。

甘蘭下來對其父說,要王騰再住一日,王六聽罷,便推辭道:“既然親事已經定下,在下明日便可返回覆命,王騰也可以去上黨了,不宜再叨擾,恐有不便。”

甘成卻道:“有何不便?何談叨擾?小女心慕少將軍,難得相見,只是盼望少將軍多留玩耍一日。既然不誤行程,多住一日又何妨?王兄從冀州漁陽而來,往返不易,且冬日無事,多留一日,正好與小人吃酒烤火閒話家常。何言不便呢?”

王六見此,便問王騰道:“你多住一日,無關緊要罷?”

王騰答道:“後日走倒也不誤公事。只是時間緊些罷了。”

甘成一聽便拍掌道:“好!不誤公事就好,那就後日走罷。我在五水亭當亭長,甚知此去路程。此去上黨,有六百里路程,快馬一日可以到達。少將軍後日走,晚間便可至,當不誤行程。”

又對王六道:“王兄就不必推辭了,且再留一日,也讓小人以盡地主之誼。”

王六見此,便不再推辭,起身相謝甘成一家,口稱叨擾。甘蘭見此,十分高興。便幫著其母端上夜宵待客。夜宵是醪糟湯圓,寒冬夜裡飲下十分暖身,於是眾人又吃了夜宵,又烤火敘話一陣,夜色漸深,王六叔侄便在甘蘭家安歇。

次日,甘成早間去了驛站看視了下,將驛站中事物都交與驛卒辦理。自己便騎馬又到了五水鄉集市上割了肉打了酒回來,拿回家吩咐其妻在廚下做了,自己在火爐邊燙酒,又與王定慢慢吃酒了半日,二人閒話良久。

甘蘭便與王騰玩耍,二人吃了早飯,甘蘭稟告過父母,要與王騰一道出外玩耍。甘成笑而應之。於是甘蘭與王騰出得門來,甘蘭道:“你可騎馬帶我一道上山崗去玩罷。”

王騰從命,便牽出自己那匹驛馬來,先扶甘蘭上馬坐在後面,然後自己再跨上馬,手執韁繩,馬鞭輕輕在馬背上一擊,馬便走了。

二人共乘一馬,緩緩走出村外,甘蘭在後用手攬住王騰腰間,王騰因為甘蘭在馬上,不敢讓馬快跑。甘蘭卻嫌馬走得太慢,便對王騰說:“我乘過馬,這樣走急人,你且讓馬跑快些。”

王騰道:“你是女兒家,恐把你顛下來摔了。”

甘蘭笑道:“我摔下來了,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王騰道:“縱馬賓士,若摔下來非同兒戲,不可玩笑。”

甘蘭道:“只是叫你跑快些點,又不是讓你疾馳。真是不解人意!”

王騰只好應命,又加了兩鞭,馬便快跑起來。載著二人,緩緩馳上山崗。

二人到了山崗之上,王騰便下馬,又將甘蘭抱下馬來,將馬放在山上吃草。二人便佇立山崗,攜手並肩,共看冬日北方大地景象。

蒼鷹盤旋於九天,枯草殘雪之間,時見狐兔奔跑。

甘蘭此時心中十分暢快愜意,漢朝時期的少女,是難得有此種到野外遊賞的機會的。此座山崗,雖然距離甘蘭家不遠,抬眼就能望見,然甘蘭來此的次數寥寥無幾。

二人心中高興,在山上玩耍了許久,真是情好日密,兩情更為相好。

無人打擾,二人的世界裡,一切都是那麼美好。人生青春時期的歲月,往往也最為珍貴。

直到日頭偏西時分,二人耍夠了,才又乘馬下山回家而來。

當下一家人又招待王六王騰等吃了午飯,飯後外出走走。然後繼續在家烤火敘話,晚間安歇,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天色大晴,但天氣十分寒冷。王騰本要啟程趕路,甘蘭心疼王騰,不忍其冒嚴寒趕路,又強要其在家吃過早飯,等日上三竿時分,冰霜已經消去之時,才讓其走。

王騰與王六吃過了早飯,再三與甘成一家道別,甘成與甘蘭等親自送到五水亭驛站,甘成已經為王六準備驛馬,又饋送王六一些地方山珍,讓其帶回交與王騰父母。王六再三道謝,與甘成作別。然後與王騰告別,互相囑咐,才馳馬望冀州漁陽而去。

這邊甘蘭已經與王騰敘話多時,相見一面甚為不易,相別更是難。甘蘭不忍相離,眼中含淚。前些日時候,甘蘭見天氣寒冷,已經為王騰親手做了一件保暖錦襖,今日拿來親自贈送給王騰,囑咐其路上當心,別凍著了。又一再詢問王騰何時再回來?

王騰道:“我在上黨是聽叔父王太守命令,今叔父已經調任冀州。此番前去,還需得聽命於叔父而行。也不知道具體什麼時候能夠再到你家。”

甘蘭聽了心中不免有些悵然若失,一時沉吟不語,王騰見之,便又勸慰道:“你放心罷,我心中只有你一人。只是此去當以國事為先,私事為後。且不必憂傷,來日方長,相見有日。”見已經日上三竿,便接過錦襖,放在褡褳裡面,對甘蘭道:“時間已經不早,我就先趕路了。”見甘成在旁邊不遠處,於是又過來向甘成行禮告辭,甘成呵呵而笑,囑咐道:“少將軍路上當心。望少將軍此去,多多保重,早日歸來與小女完婚,下回見面,少將軍就是小人的賢婿了。”

王騰謝過,又再次行禮,深深一揖。又走到甘蘭面前,對甘蘭行禮道:“承蒙姑娘厚愛,我必不負卿,兩年後我必娶卿。今就此別過。”然後轉身一躍上馬,一聲吆喝,便絕塵而去。

甘蘭心中還有好多話要說,一時還沒來得及開口,王騰已經馳馬離去,只留下路上幾縷塵土。

甘蘭不覺悵然若失,呆呆佇立原地,心頭湧起傷感,眼中淚水不禁滾落眼眶。

甘成見之,便過來對甘蘭道:“他已經走了,你且也回家罷。別在這落淚了,讓人看了笑話。”

甘蘭呆怔良久,才回過神來,見王騰已經不見,心想送君千里終有一別,也只好遵從父命,便緩緩步行回家而去,一路上又盤算思量下次什麼時候才能見面。

王騰在五水鄉與甘蘭定下了親事,便告別甘蘭,離開冀州河間國井陘縣,馳馬向幷州上黨而來。一路不停歇,天黑時分,便到達了幷州上黨境內。王騰不願耽誤時日,遂又連夜趕路,於午夜時分到達上黨長子城。

城門已經關閉,時天下承平已久,並無宵禁,但長子城午夜子時之後是要關閉城門的,尋常人等不許出入。王騰到達長子城之時,已經過了子時。王騰便前來叫門,說是上黨軍中校尉,省親假期明日將至,需要入城。守門軍士見王騰是軍官,有官府文書印信,便不為難,放其入城。

王騰夜半回到長子城,便走馬至官署府衙,官署已經歇息,只有一值班小吏在,王騰遂交還了官府驛馬,與值班小吏閒話,小吏見王騰是王扶之侄,便道:“王太守已經高升,半月前已經望冀州上任去了。你是他侄兒,怎生不跟隨王太守一起去冀州呢?”

王騰得知此情,心中又喜又憂,此番訊息倒是在意料之中,心想叔父上任冀州,比當大有作為。然不曾告知自己,必定是有所緣故也。於是王騰便對小吏道:“王太守雖然是吾叔父,然當以天下事為重。吾在上黨已經有軍職,同樣也是為國效力,不分彼此。”於是謝了小吏,尋思王扶已經上任,太守府當歸還官府,怕是不能去住了。於是就步出城中館驛,要了一間客舍住下。

尋思今日歇息一晚,明日便可向官府報到,並不誤公事。還有許多事要處理,習甲也好久沒見了,此番回來一定好好詳談。一路奔波較為勞累,王騰也不及多想,便和衣睡下,倒下便睡著。

次日一早,王騰起來,收拾完畢,便至官府兵營中報到。時顧昭已經接任上黨太守,忙於巡視郡中各縣政務。郡中各事項仍然依舊,未做改動。王騰任然任軍中校尉職務,今探親回來,交割了事項,仍舊任原職,在官府軍營中值守。

王騰歸來,眾官軍識得王騰,皆來作賀,王騰獨不見習甲,正在疑惑,忽然馬軍校尉楊於龍前來對王騰道:“習公子已經前往邊疆歷練了,王校尉如此武藝人才,當立功邊疆,為大將。今在上黨值守,如此真是埋沒人才。”眾軍士也都慨嘆,甚有惋惜之意。

王騰聞言不禁驚道:“這事我卻不知,習甲怎生去了邊疆?”

楊於龍道:“自打你回鄉探親之後不久,王太守便上任冀州,現在太守是河內顧昭大人。前者封刺史下令在幷州各郡挑選少年健兒,送至邊關歷練,為國家培養人材,將來好為將。習公子久有此志,聞此政令,便響應去邊關了。只是碰巧你不在,若你在,定當與習公子一道前去。”

王騰聞言便不再問,尋思習甲不及與自己告別便去了邊疆,必然有書信言語留於自己。王騰也一直願望到邊疆歷練,好建功立業,成就心中志願。但是自己是叔父王扶一手造就成材的,凡事還當以叔父之令而從之,不可自己隨便做主。聞楊於龍如此說話,王騰也便不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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