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百年修得共枕眠(1 / 1)
原來縱橫兩年前與甘蘭告別時候,便答應過兩年後冬至日前再返回五水亭,眼看冬至日將要到了,縱橫便辭別王扶,冒著風霜,一路不停,兩日之間,便從鄴城馳往河間國井陘縣。
縱橫馳馬到達五水亭驛站之時,已經午後時分,斜陽寂寂。遠遠看見驛站旁邊有人等候,縱橫急忙快馬加鞭,待走進時候,見那人果然是甘蘭。其父甘成,正在旁整理馬鞍,見縱橫來到,也停手前來相迎。
縱橫大喜,於是策馬奔至驛站前面,止住馬匹,翻身下來,先見過甘成行禮,甘成呵呵對甘蘭笑道:“我說他不會誤了期限,一定會按時到來,今果然吧!”於是幫忙將馬上包袱拿下來,沉甸甸甚覺沉重,便問縱橫道:“你這是什麼貨物,如此沉重?”
縱橫答道:“此是孩兒叔父所贈籌辦婚事銀兩,共一百兩。今且先安放岳父處。”
甘成不禁驚喜道:“是王使君所贈?小人怎敢如此高攀。籌辦你倆婚事,二三十兩就足夠了,何須如此破費呢?”
縱橫道:“叔父有言,此一百兩銀子,一半與岳父家作為聘娶之資,一半給孩兒成家所用。今既然拿到此處,就先都放在岳丈家罷。”
甘成喜不自勝,就將這一百兩銀子代為縱橫保管了。
甘蘭在旁,一時間呆呆怔住,內心有千言萬語,卻一時說不出口。甘成見之,便將銀兩託在自己馬上,對縱橫道:“我就先回去了,你且與甘蘭同乘回來罷,正好回去吃晚飯。”於是便自個騎馬先走了。
王騰便過來見甘蘭,走至近前,見甘蘭神色有些憔悴,臉上又有淚痕,便大膽上前,執甘蘭手道:“兩年沒見你,怎麼消瘦了許多,你在家等我便是了,何須來驛站呢?”
甘蘭兩年沒見縱橫,今日見縱橫又長高了一頭,堂堂一表,凜凜一軀,比起前番,更加英武挺拔,眉目之間,略有風霜之色,又多了幾分穩重與成熟。
甘蘭抬起頭,怔怔望著王騰,只是一時說不出話,不禁依靠在縱橫胸膛之上,熱淚盈眶,輕聲啜泣。
縱橫一時不知所措,見甘蘭如此,便輕輕相擁,為其拭去淚水。輕聲安慰道:“今日相見,該是歡喜高興的日子,為什麼要傷悲呢?”
甘蘭才放開縱橫,以手擊打其胸道:“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你真該死,怎麼現在才來,我都病了一場你知道不?”
縱橫一聽,不禁怔住,見甘蘭如此,不禁又覺得害躁,好在四下無人,又見甘蘭神色憔悴,臉色也不似以前那般紅潤,不禁也心痛起來,怪自己太過愚鈍,分別兩年,也不曾捎來一封口信。
情愛這事,男女素來有別。女子一般心思細膩,內心便往往表現在臉上,而似縱橫這類樸質忠厚的男子,卻往往將兒女之情埋在心底,並不會輕易顯露在外,然而這份情,卻是如此地火熱和厚重。
縱橫也不太會說話,遇到這事,自己便嘴笨了,只好向甘蘭賠罪。而甘蘭見縱橫到底終究還是來了,並沒有變心,對自己仍然情深義重,愁悶與擔心盡然一掃而恐,臉上飛起兩朵紅霞,心情也猶如烏雲散去,豁然開朗,一片晴空。
甘蘭也不管縱橫解釋什麼,便半撒嬌對縱橫道:“你這次來我家,可曾給我帶了什麼禮物不?”
縱橫的確不諳兒女之事,並沒曾想到要給甘蘭帶禮物,見甘蘭如此問,不禁窘迫,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甘蘭就喜歡王騰這樣子,不禁又噗嗤一笑,便走到馬前,對縱橫回眸一笑道:“傻子,且跟我回家去,扶我上馬。”
縱橫只好近前來,扶甘蘭上馬,甘蘭故意順勢倒在縱橫懷裡,縱橫只好攬住甘蘭嬌軀,聞見佳人遍體芳香,只覺血衝腦門,渾身燥熱,甘蘭卻緊緊抓著縱橫的手臂,縱橫恐怕被人看見,便迅速一把抱住甘蘭,毫不費力,輕輕一下子便放在了馬上,只是兩人親密接觸,縱橫心中翻騰其巨浪,一時無法平靜。
而甘蘭此刻已經沉醉了,因為是被自己心愛的人擁抱上馬,還是第一次,那胸膛,是多麼火熱,那肩膀是多麼厚實,那雙手,是多麼充滿力量。縱橫以熱血男人的陽剛之氣,已經深深讓甘蘭陶醉折服了。
待甘蘭在馬上坐好,縱橫也一躍翻身上馬,兩人共騎一匹馬,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但是這次,與上次登山看雪時候更不同,兩顆心也捱得更近,更加火熱。
兩人騎馬望家中而去,甘蘭就像這樣一直騎在馬上,倚靠著縱橫,一直這樣走下去,只恨路太短了。
二人到了家,縱橫先跳下馬來,又將甘蘭扶下馬,甘成已經到家了,吩咐妻子在再多準備酒菜。正在廚下忙活,忽然聽得鑾鈴響聲,出門看時,見女兒甘蘭與縱橫已經下馬進屋來了。
甘蘭母親便熱情邀請縱橫進屋,縱橫趕緊過來拜見了岳母。見岳母與岳父都在忙活,便要來幫忙,甘蘭母親笑道:“你且多陪陪甘蘭罷,她兩年沒見你了,前段日子剛生了一場病剛好,她見到你,心情便不會鬱鬱寡歡了。”
甘蘭雙頰緋紅,瞪了母親一眼,便轉身對縱橫道:“剛回來,想必很是辛苦,且先歇歇,廚下自有父親母親忙活,待我給你沏茶去。”
於是拉著縱橫到客廳坐下,為其解下巾織,端來一盆溫水,讓王騰洗臉,又滿臉含笑去給心上人沏茶去了。
縱橫長途跋涉,也是睏倦了,便坐下歇息一會,屋內溫暖,不知不覺中竟然倚靠在塌上睡去。
甘蘭燒水沏好茶後,端進客房,見屋內爐火正旺,縱橫正靠在塌上,甘蘭微微驚訝,放下茶盅,上前檢視,原來見縱橫睡著了。甘蘭不禁心生憐愛,凝視著縱橫英武面龐,仔細端詳,心中異常幸福。
忽然甘蘭母親在廚房叫喚甘蘭,讓其幫忙端菜,甘蘭恐驚動縱橫,不敢大聲答應,便輕輕起身,起身之時,掉落一物,已經驚醒縱橫,縱橫急忙起身,見甘蘭在側,對著自己默默而笑,縱橫不好意思道:“一時不禁睡著了。”
甘蘭說:“飯好了,快吃飯罷,想你一路勞頓,不曾吃的飯,一定餓了。且吃了飯再歇息。”
於是將飯菜端上桌,甘成拿來好酒,一定要與賢婿痛飲一番。縱橫只好依從,甘成道:“你今番回來,便可與蘭兒成親,從此之後便是一家人了,更無須見外。”
頻頻給縱橫勸酒,兩人喝了數斤,只道夜色降臨,一彎新月掛在蒼穹,方才盡興。
甘成大醉,倒在桌上便不能起,縱橫也喝得差不多,頭昏眼花,走路踉蹌,甘蘭母女二人見之,急忙各自扶起自己的男人入房中安歇。
甘蘭竟然將縱橫扶到自己閨房中歇息,其母見之,便低聲對甘蘭道:“你倆還沒成婚,如此不妥。你怎麼不讓他住客房?”
甘蘭道:“客房沒有炭火,寒冷,今飲了酒,女兒怕他著涼了。”
甘蘭母親見之,想想二人已經定下親事了,於是也不在意,就讓甘蘭讓縱橫住自己閨房。只是吩咐甘蘭道:“他酒醉了,你且好生看護,不可做過分之事。”便收拾了酒桌,自己也去安歇了。
甘蘭甚喜,便將縱橫安放在自己床上,為其解下外衣,脫去鞋子。又端來一盆溫水,親自為縱橫燙腳,燙完之後,再用毛巾擦乾,扶縱橫上床安歇,輕輕蓋上錦被,縱橫此時已經迷糊了,神志不清,只是十分渴睡,恍惚之間也分不清是誰,便只好由著甘蘭擺佈,倒在甘蘭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甘蘭便準備好淨水毛巾等物,放在房中。又將炭火拔旺,做完這些,已經戌時了,夜色漸深,於是甘蘭便也脫了外面衣裳,捻斷燈燭,也偎依在縱橫身旁躺下,聽著心上如意郎君的呼吸之聲,甘蘭十分愉悅與幸福,心中又興奮不已,竟然久久不能入眠。
作為女兒家,一生最大的幸福便是如此了,得遇如意郎君,兩情相悅,與之同床共枕,這便是人生之大幸了。
而這些,少女甘蘭都得到了。今夜,心上人就在自己身旁,這是甘蘭有生以來所感受到的最大的滿足,自此人生再無遺憾。
甘蘭好想縱橫給自己一個擁抱,兩人相擁入眠,但縱橫酒醉了,不知道。縱橫是個忠厚的男子,如果不是酒醉,是肯定不會如此的。新月已經西斜,夜色已深,外面天寒地凍。而甘蘭卻清醒異常,又想要縱橫陪自己呢喃燕語,縱橫卻酒醉不醒。又想擁抱縱橫,卻也不敢將縱橫驚醒。甘蘭也擔心縱橫一時酒醉,若自己一再引誘,恐怕二人把持不住,於是也只好強按捺住自己心中的興奮,偎依在縱橫身邊,三更時分方才入睡。
次日天將明之時,縱橫酒醒,很是口渴,於是準備起來找水喝。忽然感覺異樣,自己手臂被人拉著,坐起來看時,卻是甘蘭的閨房,心中大驚,又看身邊,甘蘭盡然靠著自己安睡,右手挽著自己的手臂。縱橫心下頓時慌亂,又見甘蘭睡得正香,一時也不好驚醒她。
於是縱橫只好就這樣躺著,強壓著自己心中的慌亂,動也不敢動一下,等待甘蘭醒來。
又過了一個時辰,天色大明,甘蘭翻了一個身,縱橫順勢將手臂抬起,甘蘭醒了,睜開雙眼見縱橫也醒著,不禁滿臉嬌羞,紅霞飛上兩腮,嬌聲對縱橫道:“這麼早就醒了啊!昨夜你醉了,我怕你著涼,所以才服伺你安歇的。”
縱橫見甘蘭醒來,想想自己雖然與甘蘭定下婚約,但尚未娶過門,不可行有違禮教之事,好在自己並未對甘蘭做出什麼,便對甘蘭道:“恐怕有人得知不妥。”
當下便要起來,甘蘭笑道:“你怕什麼,咱倆就是要入洞房的人了,此又有何介意呢?況且只是讓你在我房中安歇,並沒做什麼不該做的。”
縱橫不諳兒女之事,見此情形,著實沒有主見,甘蘭見之,又不禁笑道:“真是傻子!也罷,你睡醒了,就起來罷,洗了臉,烤會火,待吃了早飯,我還要你帶我騎馬去村外山崗上玩耍。”
於是便起來,甘蘭又要為縱橫穿衣穿鞋,縱橫十分難為情,甘蘭只是強行要服伺縱橫,對縱橫嬌嗔道:“也只要我的夫君才能讓我為他穿衣穿鞋。真是傻子,身在福中不知福。”縱橫也只好由著甘蘭。
二人起床,下樓洗漱,甘成還未酒醒,甘蘭母親已經起來準備早飯,甘蘭便生了火,招呼縱橫在客房烤火取暖,自己也幫著母親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