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夜半誅寇護鄉民(1 / 1)
趙王自唆使檀文虎等山賊搶劫冀州客商貨物,平白得了數百車財貨,而檀文虎又沒有供出自己,僅只是被官軍殺了十幾個山賊而已,心下得意,聞知檀文虎被冀州官軍所擒,欲要秋後正法。趙王便召來申公、郭舒等商議,二人至,趙王置酒相待,談話之間,趙王嘆道:“檀文虎寧死不供出寡人,此真忠心可用之士也!”
郭舒便道:“檀文虎為大王死命效力,正是大王可用之人,可惜此番落於王扶之手,惜哉!”
申公見趙王讚歎檀文虎,已經猜知趙王之意,欲要保全檀文虎性命,心下盤算一番,便對趙王道:“大王如欲還想用檀文虎勇士,臣有一策,或許可以將其贖回,再侯立大王帳前!”
趙王聞言甚喜,便問申公道:“先生有何妙計?可以贖回檀文虎?”
郭舒卻大為不解,對申公道:“檀文虎今被官軍所擒,證據確鑿,依法當斬,先生豈能讓其脫罪復歸大王麾下呢?此在下實在不能相信!”
申公卻道:“當今之世,朝廷闇弱,綱紀鬆弛,正是有空可鑽也。檀文虎搶劫客商,犯下死罪不假。但那王扶難道就沒有把柄之處?大王即可以王扶把柄為要挾,逼令其以此交還檀文虎性命,王扶這廝為人,臣甚知曉,其以虛名行於當世,表面上忠君愛民,大公無私,其實也有私心。但若被抓住把柄,必將就範。”
趙王便喜而問道:“先生所言王扶有何把柄呢?”
申公道:“臣聞知王扶在上黨當太守時候,便以權謀私,將自己親戚侄兒安排在軍中,如今領冀州,又將其侄兒用為心腹,統帥自己親兵,此用人唯親營私舞弊之事便可參奏也!且他使侄兒刺傷大王愛將,無禮至極!今只是貶官而已,並未受罰。臣聞知王扶素來看重其侄,每每有意保全,其侄犯法,卻不受處罰,此必然是王扶暗中保護的緣故。大王以此事要挾王扶,命其留下檀文虎性命,如果不從,便將此事上奏朝廷。臣料王扶定然聽從,只要留得檀文虎性命,便可設法讓其再免罪脫身了。”
趙王聽後甚喜,道:“先生之計甚善!只要是能整治王扶那廝,寡人便當行之!”
郭舒聽後也覺申公計謀可行,便出座而謝道:“先生計謀深遠,若能救得檀文虎,在下便在此先謝過先生了。”
於是趙王從申公之計,差人送書信給王扶,言明此事,以此為要挾,王扶見書,心下大怒,但見趙王使者在前,不好發作,於是便壓制怒氣,對趙王使者道:“檀文虎乃殺人越貨強盜,搶劫官民財貨,罪惡深重。今觸犯國法,豈能饒恕?趙王如此之請,恐怕有礙國法,何以正天下視聽呢?”
趙王使者出發前領了申公言語,今見王扶如此說話,便道:“檀文虎雖然有罪,但其勇武可用。我家大王為國家珍惜人材緣故,所以才不顧天下大不韙,前來與使君相言,萬望留下其性命,以求將功贖罪!”
王扶義正辭嚴道:“其他事尚可商議,但欲要讓犯下死罪之人留命,此違反國法之舉,王扶斷然不能從命!請回稟趙王,大漢九州,勇士萬數,不缺檀文虎一人!”
使者見趙王拒絕,便又向王扶道:“回稟使君,小人只是一介之使,不敢對使君無禮。但小人奉命而來,務必要將使命傳達。如果使君不能為檀文虎留命,小人回報我家大王,只恐我家大王一時氣憤,即將上奏州牧以權謀私之事!”
王扶聞言,心中愈加忿怒,哈哈大笑道:“我王扶為國家培養人才,只不過是吾侄兒而已,也被認作是以權謀私!今番已經被免職,你等還要把他怎的?你等不逼人太過乎!”
使者道:“如此說來,州牧是不肯手下留情了呢?”
王扶道:“吾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懼趙王此事為要挾呢?如相贖罪犯,恕王扶不能從命!”
使者道:“只怕小人回稟趙王之後,王使君要為此事後悔啊!”
王扶一時竟無言相對,治中周召便上前拉過王扶,到一邊耳語道:“君子可惹,小人不可得罪啊!想那檀文虎,不過一罪犯,而王騰乃使君愛侄,今若不應趙王,恐其上奏,朝中當權之人,使君也知曉,在下恐此事將大不利賢侄啊!”
王扶聽罷心下躊躇,趙王使者見王扶猶豫,便又等候王扶決定。王扶尋思數番,檀文虎搶劫客商明明是趙王唆使,但沒得證據,也拿趙王無法。趙王此番要保得檀文虎性命,如果殺了,恐怕趙王會尋事彈劾自己,其他的倒不怕,唯有侄兒王騰,好不容易培養成材,如果一旦為政敵所廢,那自己的一番心血就白費了。
王扶始終還是為保護王騰起見,不得已而做出了讓步,只好答應趙王,可留下檀文虎性命,改為流放充軍。
使者回報,趙王甚喜,贊申公道:“先生之計謀,可謂算無遺策!”
申公道:“既然留得檀文虎性命,大王便可不參奏王扶。且待檀文虎流放充軍,一年半載後,大王便又使人前往賺回,檀文虎便又復歸大王麾下了。”
趙王喜,便從申公之計行事。
檀文虎因為趙王周旋保護緣故,故而留得性命,免死發往幽州邊關充軍,運送軍資。
半年之後,趙王便派人前往幽州,打通關節,幽州刺史韓廣國也畏懼趙王宗室地位,不敢得罪,便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於是便將檀文虎從軍中贖回,帶回邯鄲見趙王,檀文虎跪伏於地,痛哭流涕道:“大王再造之恩,臣這條命就是大王的了!自今之後,披肝瀝膽,水火不避相報大王!”
趙王便對麾下道:“如君等人人皆似文虎勇士,孤何愁大事不成乎?”
麾下皆慚愧,自此可見趙王不臣之心,已顯端倪。
於是仍用檀文虎為軍中偏將,為避嫌,而更改其名,喚作譚武。
再說縱橫在常山國做了幾月活,攢下了一些銀錢,看著快到年終,便辭去活計,攜帶銀兩,回到五水鄉來。
甘蘭幾個月沒見縱橫,果真是小別勝新婚,無限歡喜,二人又得團聚,情誼綿綿。縱橫將所賺銀兩交與甘蘭,一家人又過了個年,開春後,縱橫對甘蘭道:“我需要返回鄴城軍中了,你且在家住著,我此後每隔三五月,便將回家一趟。”
甘蘭雖然依依不捨,但是也不能阻止,心下只好同意。於是甘蘭仍住在孃家,縱橫便一人前往鄴城,復歸軍中做事。
此後縱橫每隔三五月,便回五水鄉看望妻兒一趟。
順安六年起,天下逐漸有紛亂之勢,齊王、趙王、吳王、楚王等皆擴充兵備,招收亡人,荊州、揚州、益州、涼州也不奉朝廷之令,刺史專斷州事,王扶見之,嘆道:“天下可憂矣!”
趙王在燕趙之地招收亡人,於是犯罪亡命之人,皆紛紛前往趙國。常山、真定等郡國,又有山賊強盜出現,時有劫掠百姓之事。而井陘縣五水鄉五水村也不免,有一夥中山盜賊,來至常山地界,時而犯事。
王扶便下令各郡國縣裡組織兵丁,緝捕盜賊,縱橫心憂家人,便在年終將到之時,請假一月,看視家人,王扶允准。縱橫單槍匹馬,馳回五水鄉,見岳父其子都安然無恙,才心下相安。
甘成對縱橫道:“你回來得正好,今年村中來了一群中山盜賊,前次曾搶了五水鄉中數家人戶,殺人放火,縣令著我們村民持兵相抗,殺死盜賊無論,以人頭去請功,今歲世道好像變了。”
縱橫道:“我正是憂慮此事,所以才回家看視。岳丈請放心,只要有孩兒在,就不懼那些匪盜前來!”
於是就與村民結成隊伍,五水鄉里正任命縱橫為隊長,率領村丁,嚴防匪盜前來。
寒冬臘月,盜賊在山上無糧,難以忍耐,於是下山劫掠,行至中山郡縣,然而家家戶戶皆閉戶,列兵相抗,盜賊無奈,只好前來常山,竄至井陘縣五水鄉,見村民沒有什麼防備,於是夜半便在鄉中劫掠,村民大為驚駭。
里正急忙鳴鑼警報,縱橫夜半聞知匪盜來到,急忙翻身起床,抄起隨身所用長槍,讓岳父守衛家中,出門上馬,召集五水村中壯丁二十餘人,有馬的騎馬,沒有馬的步行,拿起長矛棍棒,跟隨縱橫前往來剿賊。
眾賊數十人,來到五水鄉中劫掠,數村中犬吠聲大起,驚動村民,眾賊正欲要下手,忽然見東南方向一隊火光蜿蜒而來,賊首便道:“且慢,待殺退了這村民兵丁再動手不遲。”於是令群賊持兵以待之。
火光之中,縱橫手執長槍,一馬當先,十分勇武,眾賊見之,吃了一驚,那賊首大叫道:“來者何人?如識趣,且速速退去!”
縱橫馳馬近前,火光之中見群賊持兵列陣而待,見那賊首尚對著自己喝令,縱橫更不打話,馳馬直入賊陣,手中長槍只刺那賊首咽喉。
群賊見縱橫突馬入陣,一時竟然沒有反應過來,那賊首話音剛落地,隨即被縱橫一槍刺中咽喉,縱橫拔槍,應聲倒地。
群賊大驚,於是各自持兵來圍攻縱橫,縱橫尤然不懼,手舞長槍,呼呼風響,馬踏槍刺,頃刻間便有數人中槍,五水鄉中兵丁,見勢便也一擁而上,前來助戰,此時五水鄉樹村鄉民兵丁已經聚齊,從四面八方趕來圍剿匪盜,火把紛動,人聲鼎沸,群賊驚懼,遂不敢戀戰,聚集餘部且戰且退,於黑夜之中,從村後逃遁而去。
縱橫見賊寇已經逃出村外了,便不追趕。回至村中,與里正等清理打掃戰場,此番夜戰盜賊,誅殺了十餘人,擒拿得六七人,餘者二十餘賊逃遁。縱橫斬殺得賊首,上報井陘縣令,縣令大喜,便將所擒之賊正法。給縱橫與五水鄉中村民兵丁記功,縱橫錄為頭功。縣令便讓縱橫領五水鄉之兵丁,防治匪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