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1 / 1)
雲軒與李弱互視一眼,相顧無言,此番能輕而易舉的拿到道果,全賴第五仙音之助,不過因此承下的因果又翻了一倍。
卻聽第五仙音先向中年男子問道:“諸位道友接下來有何打算?”
中年男子攥緊了手中的寶囊,心情大好的道:“當然是要覓一處靈氣充沛的寶地,為我兒全力開竅。諸位,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有緣再會!”
一個‘見’子出口,氣息驟然變得浩瀚莫測的中年男子業已離了石臺,上升到了十餘丈高,又低頭衝驚愕交加的眾人咧嘴一笑後,袖袍一揮,只聽潮起潮落,似讓人置身在萬頃碧波之中,等這番意境之感退去時,中年男子已然不知去向。
“藏得夠深,居然是三重天的煉炁士。”恢復了冷靜白鶴道人看著神情冷酷的步千塵、略有訝色的雲軒、誇張的長大了嘴巴的李弱,不確定的問道:“三位不會也是吧?”
李弱合上嘴巴,忙擺著手,苦笑道:“小生要有那本事,可就好了。”
雲軒表現的略有驚訝,可這個驚訝跟白鶴想到的不一樣,他驚訝的是中年男子在朝下看來時的眼神,與不久前,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窺伺的感覺如出一轍。
“三位有何打算?”至始至終,神情平靜的第五仙音又朝雲軒等人問道。
雲軒拱手道:“晚輩勢單力薄,還要勞煩前輩庇護一二。”
第五仙音轉念就懂得雲軒的意思,這是要暫時跟隨她呀,不過她也正有此意,畢竟那地兒也缺人手。
李弱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又行了一禮。
至於步千塵,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凝視著第五仙音,認認真真道,卻不卑不亢,道:“你對我有造化之恩,我願追隨你半生,不畏生死,不離不棄,以償因果。”
第五仙音面色一肅,道:“既如此,我定當待之以義,絕不辜負真心。”
說完,她翻手取出一物。
雲軒拿眼一觀,原來是一座奇巧擅雕的袖珍竹樓。
竹樓通體翠綠,有條條光華拱衛流轉,角簷下各掛著一枚脆鈴,有驅魔辟邪之用。
一旦出現,竹樓就脫手飛出,繞著第五仙音旋轉不休,鈴鐺叮噹晃悠,可見這座靈性十足的竹樓歡悅之情。
在第五仙音心念一個催促後,竹樓就來到了石臺邊,滴溜溜一轉,迅速長成一間房屋的尺寸。
“諸位道友先進去坐吧!青州已經不能待了,咱們過會就去東海!”
這也在雲軒等人的意料之中,五行神樹,乃是逆天改命之寶,一旦讓崑崙劍派得知,那還了得。畢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誰都懂。
況且,崑崙劍派乃是十大仙府中執牛耳的存在。
龍虎真人又是崑崙劍派中的核心人物,若先前斬殺了那二人,恐怕雲軒等人會馬上面臨崑崙劍派的瘋狂報復。
這也是第五仙音放任俊朗青年二人離去的主要原因。其次要原因是,她心思細膩,又活了數百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幾乎是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將此人性情猜個大概。
所以她敢肯定,那主動退走的二人短時間內是不會將這份逆天仙緣訴告他人,而是會在門口布置針對她的器具,坐等她主動交出道果。
然神道煉炁士的力量源泉來自信徒的香火願力,這一走,被崑崙劍派冊封在封神榜上的第五仙音就名正言順的成了叛徒。
屆時,三花鄉就會有新的神邸入駐,並會將原是第五仙音的信徒以秘法,自然而然的轉化成新神邸的信徒,從而使第五仙音成為無根浮萍。
雲軒知第五仙音並非莽撞之人,但受其恩惠頗多,是以他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果然,第五仙音淺笑一聲:“無妨。”雲軒便不再多言。
之後,他就跟著白鶴等人鑽進了這座竹樓之中。
這竹樓中,只在右邊開著一扇窗,但光線一點都不黯,滿室綠意瑩瑩,眼睛極為舒服。
“諸位隨便坐吧!”白鶴道人當先挑了一張蒲團坐定。
雲軒看了眼視窗處簡易又不失美感的竹桌及那隻竹椅,見李弱招手,就走到了西南角,與李弱坐在了一處,兩人用傳音術,有一句每一句的閒聊,靜等第五仙音的到了。
且說第五仙音見眾人進了竹樓,一個邁步,就到了五彩石臺上。
“咔嚓!”一聲脆響。
五行神樹自行分裂成兩半,然後化成點點光粒,消散無形。
既然道果都被摘取完了,那五行神樹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唉!”第五仙音惋惜道:“神樹唯一,不知新的五行神樹的幼苗現今被天地孕育在了何處?若能再得,豈不美哉?”
“你我能得五行神樹,全仗那人指點,切不可貪得無厭,壞了心境。”金袍女修睜開眼來,緩緩說道。
第五仙音笑道:“不過隨口一說而已。怎麼樣了?”
金袍女修長身而起,道:“我已將這六座石臺內的烙印盡數煉化,此時已可收發由心了。”
言罷,朝前探出右掌,遊蕩在上空的玄牝鯤鵬搖著尾巴,沒入掌心,其後是周邊的五座石臺,在飛來的過程中,急速縮小,最終定格成了五顆一寸不到的圓錐,穩穩的在掌心盤成一圈時,足下的五彩石臺也是壓縮成寸許大小,飛入掌心。
金袍女修手掌一合,環顧一圈,除了永夜,再無落下之物後,毫不多言,朝前一步踏出,竟入了第五仙音的軀體。
同時,第五仙音衣袂飄蕩,氣息浩蕩如汪洋,深不可測。
不過這一切來得快,去的也快,轉眼,第五仙音身上再無絲毫法度,變的與先前一般,讓人不知境界深淺。
“那人倒地有何謀算?”第五仙音心中如此想著,人已飄入竹樓,坐在了竹椅上。
她用叉竿支起窗扇,心念一催,竹樓陡然炸起一蓬光暈,在鈴鐺的應和下,託著一條長長的光尾,朝出口風馳電掣般遁去。
不消片刻,竹樓就出了五行洞,來到了牌坊下,猛然一止。樓內的雲軒等人卻無任何感受,若非將魂念散出,能感應到方位變化,不然根本發現不了竹樓先前在急速飛遁,只以為竹樓還在原處。
第五仙音撐著桌子,略微起身,探首道:“三位這是怎麼了?”
只見在牌坊前,有三人橫七豎八的躺著,三丹田位置皆貼著一道靈階位的‘封靈符’,封鎖了竅門不說,更使得三人骨軟筋酥,動彈不得。
俊朗青年眼珠在頂頭的竹樓上轉了轉,嘆道:“師姐這又是何必呢?”
“此話怎講?”第五仙音腦海中轉過中年男子的身影,故作不解道。
白裙少女已經怒不可遏了,破口罵道:“賤婢,你居然跟魔修沆瀣一氣,有種的就殺了我。”
“師妹!”俊朗青年一聲低喝,若師妹真惹怒了第五仙音,對方一時衝動,自己數十載苦修,就要功虧一簣了。
“魔修?”第五仙音只是搖了搖頭,絲毫不理會白裙少女的咒罵,屈指一彈,一道金色匹練脫手而出,在地上三人身上,從頭到腳的搜尋一遍,金色匹練裹著數只寶囊,投入掌心,不見了蹤影。
再翻手取出數道封靈符,朝下灑落,這一下,將二人靈竅是徹徹底底的封了個嚴實,若無意外,足可將二人困個兩三時辰。
然後,第五仙音將窗扇一合,駕著竹樓上升百丈,倏而不見了蹤影。
白裙少女看著其師兄,絕望的道:“大師兄……”
俊朗青年的臉色也很不好看,自己數十載的收藏就這麼沒了。
但他將‘錢財乃身外之物’這句話理解的很透徹,就這點時間,已調整好了心態,安慰道:“師妹莫憂,待咱們衝破封印,就趕快向恩師求救。只要恩師出手,這群人跑不遠。”
“對,只要爹爹出馬,她們就是砧板上的魚肉,那時,我要將那賤婢製造人彘,以洩我心頭之恨。”白裙少女盯著高空,惡狠狠的說道,全然沒注意到其師兄抽搐的嘴角。
常言道:人心隔肚皮;日久見人心。
俊朗青年心中發寒,老的人送外號‘鐵面判官’,小的平日裡‘天真可愛’,可實際上,老的最愛睚眥必報,以玩人為樂。沒想到啊,沒想到;看不出,看不出啊;師妹不愧是自己的師父親生的。
同時,他又在慶幸,幸虧自己發現的及時。
至於為什麼及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
……
話說竹樓再出現時,已經到了三花廟上空。
此時,烈日當空,光線刺目。
“快看,天上那是什麼?”三花廟前的廣場上,有眼尖的凡人已經發現了霞光繚繞的竹樓蹤影。
但竹樓未作絲毫猶豫,扶搖直上一重天,一路披風斬氣,直向東方而去。
“轟隆!”地動山搖。
眯著眼仰頭觀望的眾人紛紛側目,三花廟轟然崩塌,轉眼已化為了一堆廢墟。
一刻鐘後,第五仙音心念一動,竹樓四壁便漸漸的透明化。
雲軒等人順著第五仙音手指方向定睛看去,皆是吃了一驚,李弱低呼一聲:“仙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