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金線異變(1 / 1)
劉子季面色嚴肅,雙眼看向方源,道:“我也是知道此事不久,朝陰城中,確有妖魔混入,這幾日我們一路追蹤,折損了不少人手,但兩天前斷了線索。”
“你們是如何發現朝陰城有妖魔的?”方源問道。
“方兄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劉子季忽然眯眼看向方源,臉上生出一絲懷疑。
“上次在那荒村,子季兄不是確信,見到的就是妖魔無疑麼?”方源不緊不慢,面色未變。
“我相信子季兄,況且無風不起浪,妖魔的存在,總不見得全都是空穴來風。”方源道。
“這倒也是。”劉子季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又道:“妖魔一事,府衙恐怕也瞞不了多久了。”
“這是為何?之前不是已經壓下來了?”方源好奇問道。
“壓個屁,你可知道最近幾日,城外已有數個村子被屠,這麼大的事,怎麼壓?除非封城,斷絕與外界聯絡,否則……”劉子季低沉道。
屠村...
方源沉默了,他想起千鶴道長說的話,妖魔是戾氣和野性的聚合,與人天生便為死敵。
“還記得之前我們被擄去的那村子麼,就在一個月前,那裡還住著一百多人...”劉子季神情複雜,無法想象那些普通人臨死前經歷了怎樣的恐懼。
方源心中一震,他清晰記得那地方的荒蕪,毫無人跡,看起來陰森而絕望。
“我聽說妖魔力大無窮,刀劍難傷,便是武者遇上,也兇險萬分…”方源苦澀道。
“雖是如此,但緝兇破案,守護一方平安,是我們捕快司的職責,即便是搭上性命。”劉子季嘆了一口氣,兩人目光對視,皆是沉默。
宴會在一陣和諧氣氛中散去,送走賓客後,方全安吩咐下人準備數間客房,給留宿的親戚。
表妹秦凝霜非要住在方源院子的一間空屋,母親秦舒芸則一口答應,也不管方源意見,讓他有些頭痛。
回到院子,方源熱了熱身,開始練習通臂拳法,這是他每天的固定功課,練完內功,再花半個時辰練習拳法。
“表哥,你練的這什麼拳?怎麼像個猴兒似的,嘻嘻。”折磨人的秦凝霜走到一邊,手裡拿著一枚青果,一邊啃著,一邊津津有味看著方源練拳。
方源沒作聲,他算是看出來,這個表妹別看表面文靜淑女,其實就是個鬼精靈,尤其在方源面前,一張小嘴像是感覺不到累似的,那話咔咔就往外冒。
見方源不理他,秦凝霜眼睛轉了轉,道:“表哥,你這拳法不行呀,看起來笨死了,一點都不威風,要不要我送你一門厲害的功夫?”
方源聞言,頓時想笑,嘴裡卻說道:“可以啊,你想送我什麼絕世秘籍?”
“嘻嘻,先不告訴你。”秦凝霜眨了眨眼,臉上卻露出開心的笑容。
方源搖了搖頭,權當是玩笑話,繼續埋頭練習通臂拳法。他自開始修習這門外功拳法以來,已有一個月的時間,八式拳招早已熟記於胸,每日勤練之下,身體素質明顯提高,就是缺乏實戰經驗。
院子空曠的地面,只見他身形時而短促前撲,時而直前出拳,一招一式間掀起道道沉悶拳風。
通臂拳拳路簡單,風格大開大合,走中正剛猛之道。八式拳招中,前三式進攻,後三式防守,尾三式隨機應變,攻防兼備,十分全面。
按洪基象所說,凡是外功,一般根據熟練程度劃分為入門、熟練、圓滿三個階段,方源這門通臂拳可以算是入門有餘,熟練不足,所以一有時間他就加以練習,增強體魄的同時,對這門拳法的掌握與理解也慢慢加深。
在日復一日的平靜生活中,很快又是半個月過去。
在此期間,洪基象沒再回來。朝陰城中,關於妖魔的風聲卻漸起,府衙雖派人盡力宣傳,撲滅不利言論,卻終究有心無力。
隨著風雪接連下了數天,氣溫驟降,縣城大街上也愈發冷清。
方源裹著一身厚重棉衣,深一腳淺一腳踩在被積雪覆蓋的地面,無處不在的寒意,一個勁往褲腿裡倒灌。
街邊,一具凍僵了的人形被掩在雪中,露出半邊失去生機,烏黑的身體。幾條眼冒綠光的野狗從巷子裡跑出,對著屍體大口撕咬。
方源見此情景,不由心中凜然,這幾日以來,因酷寒死掉的人不在少數,如果這風雪再不停住,朝陰城恐怕要出大問題。
匆匆離開後,方源一路來到安置孫無忌和君兒的院子。
一進門,便聽到劇烈的咳嗽從屋子裡傳出,隨後便看見君兒從裡屋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盥洗盆。
方源看了她一眼,低頭卻見盆中熱水已成深紅。
“見過方公子。”
見方源來,君兒臉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可眼中悲色卻無法隱藏。
“我進去看看無忌兄。”見她如此,方源不禁心中微沉。
藥味瀰漫的房間裡,孫無忌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方源見他雙眼緊閉,面露痛苦。
聽見有人進來,孫無忌睜開眼,見是方源,他蒼白無人色的臉上露出笑容,道:“方兄何時來的?”
“剛來。”方源看著他虛弱的樣子,心裡生出一些難受,他記得上一次過來看望兩人時,孫無忌狀態尚且不錯,兩人談笑風生,畫面恍如昨日。
“恕無忌失禮,以這不修邊幅的模樣相見。”孫無忌目露歉意,額上因痛苦生出一層冷汗。
“無妨。”方源搖了搖頭,忍不住問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孫無忌聞言,乾枯的嘴角扯了下,平靜道:“一切已成定數,再無迴轉之機。可能,這便是我的命吧.....”
方源沉默,他想起第一次見孫無忌時的情景,那時的他,是何等少年意氣。
“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方源嘆息了一聲,看向孫無忌。
...
傍晚時分,方源悄悄來到孫家,將一信封從大門縫隙塞進去,而後快步離開,一路來到了千鶴道長的院子。
“方公子,你怎麼來了?”千鶴道長略顯驚訝。
“道長,打擾了!有個很重要的問題,我只能來問您。”方源拱手恭敬道。
“哦?能讓方公子這樣說,那想必是個難題了。”千鶴道長摸了摸下巴,將方源請進屋子。
“問吧,老道定知無不言。”
“請問道長,普通人若是丟了九層精氣,可還有活路?”方源沉聲問道。
“丟了九成精氣?那自然是必死了,即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千鶴道長悠悠道,忽然他面露古怪,看了方源一眼,道:“怎麼?是你朋友?”
“是。”方源點了點頭。
“那沒辦法,別說普通人,即便是武道高手,九層精氣丟失,也死定了,除非...”
\"除非什麼?\"方源眼睛一亮,看向道人。
“除非他是妖魔。”
“妖魔的生命力頑強無比,丟失九層精氣不過是元氣大傷。”千鶴道長撇了撇嘴道。
方源聞言,頓時苦笑一聲,這話說了好比沒說,孫無忌自然不可能是妖魔。
“那就打擾道長了,在下告辭。”
方源得到答案,迅速離開,回到方府。
夜晚,方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閉眼,腦子裡就全是孫無忌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畫面,想著想著,忽然莫名心生恐懼。
“原來,我是這麼怕死啊...呵呵..”他睜大眼睛,驀然自嘲般笑了起來。
“我可不能死啊...”
“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黑暗裡,方源彷彿和誰對話。
.....
迷迷糊糊間,方源做了一個夢,他夢見孫無忌終究還是死了,夢裡,君兒因恨化身可怕妖魔,要屠盡朝陰城。
噩夢驚醒時分,卻聽得一陣扣門聲響起。
“是誰?”他撐起身子,眼中露出警惕。
“方公子,我是君兒...\"門外傳來一道女聲,令方源渾身一震,不禁想起那個夢。
莫非....
“是你?怎麼這時候來了?”方源開啟門,見一身白衣的君兒站在門外,神情哀傷,當即心中一沉。
“他走了...”
君兒抬起頭,臉上淚水不止。
方源沉默,只感覺心臟被一隻大手握緊,他目光復雜看向君兒,清晰感受到那永失所愛的悲傷,可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只能化作一聲長長嘆息。
“節哀...”
“他走之前,還唸叨著要報答方公子恩情,君兒身無長物,唯有以此相贈,請公子收下罷。”君兒從懷裡拿出一方木盒,遞給方源。
“他時常跟我說,他最怕冷,想往南走,可惜,臨去了也未能如願。”君兒喃喃道,眼中淌下淚水。
“我會帶著他去南方...”
“方公子,君兒告辭了...”
看著君兒離去的身影,方源忽然心中感到一種難言的失望。
生命,何其脆弱啊....
夜裡的風雪,越發大了,連綿的,彷彿要傾覆人間。
屋內,方源開啟手中木盒,卻是一枚晶瑩透亮的白珠,隱約散發幽香。想到君兒的身份,方源臉上閃過一縷疑惑,而後用右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
接觸的瞬間,白珠表面陡然亮起一抹驚人的白光,緊接著顫動了一下,化作一束光點飛快消失在方源掌心。
這變化僅僅發生在幾個呼吸之間,讓方源來不及反應,正當他愣神之際,忽然感到胸口不知為何無端變得滾燙,甚至灼燒起來。
他連忙掀開衣服,剛好看見胸膛處那道金線,竟如同蚯蚓一樣,越發扭曲起來,且較之前,似乎更長了一下。
好在這灼燒感來的突然,走的也迅速,片刻便恢復如常,讓人懷疑是否是場幻覺。
方源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隨後生出濃烈好奇,這金線究竟是什麼東西?
“咦?”忽然方源眼睛張大,似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