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靈韻（1 / 1）
龐大的蛤蟆妖魔屍身倒下，破開的肚子中，流出一大灘被腐蝕嚴重的血肉。
木龍道長將嘴角血跡擦掉，起身走過去，舉起手中長劍將屍體碩大的腦袋用力劃開，從中取出一枚赤紅的圓珠，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將赤紅圓珠放進去。
一旁的方源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中露出一縷異色，因為就在木龍道長將赤紅圓珠取出時，他身上那金線竟再次動了。
他認得那赤紅圓珠，大機率是那蛤蟆妖魔的精元，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金線竟然能夠隔空發揮作用。
“莫非金線吸收的並不是妖魔精元中蘊含的能量？”方源疑惑不已，他確信，如果金線吸收的是妖魔精元中的能量，那木龍道長不可能不會發現。所以就只剩一種解釋，金線吸收的是其他東西。
“是靈魂？還是意志？”方源心中暗自猜測，沒有答案。
此時，被挖出赤紅圓珠的蛤蟆妖魔屍體突然變得漆黑，如同氧化一般，緊接著在眾人驚悚的目光中，其一身血肉竟急速枯萎，眨眼間便成了一堆焦黑的粉末狀物質，很是詭異。
木龍道長走過來，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劉子季，從懷裡掏出一粒紅色藥丸，塞進他嘴裡。
“本事不大，倒喜歡逞強，要不是你身體裡的血脈吊著，早死八百回了。”
木龍道長面無表情，見吃下藥丸後的劉子季嘴裡哼哼起來，便不再管他。而是轉頭看了一眼方源，忽然道：“年紀輕輕，掌力倒是異常剛猛，可惜體內沒有真血。”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扔給方源，淡淡道：“這是白蛇花膏，我勸你快點抹在掌心，不然這雙手遲早得廢掉。”
方源接過瓶子，只見裡面裝著一半乳白色豬油般的流體，倒出一點，塗抹在右手掌心，頓時感到一陣清涼，傷口疼痛竟大為緩解。
“多謝道長。”方源拱了拱手，隨後走過去將地上的劉子季扶起來。
也不知道木龍道長給他吃的什麼藥丸，原本意識都快模糊了的劉子季此時竟已慢慢清醒過來，他嘴角殘留的血跡未乾，從地上起來之後，忍不住用手捂著胸口。
此時，那王公子同幾名捕快也跑了過來，看到地上妖魔屍身殘餘，皆是露出震驚，望向木龍道長的眼神充滿敬畏。
妖魔伏誅，周圍逃竄的村民劫後餘生，紛紛掩面而泣。然而，更多的村民確是面露痛苦，他們當中有人被碎石擊穿四肢，當場殘廢，有人則被倒塌的牆壁壓在地上，渾身是血，而有的村民儘管逃的一命，但身旁的妻子或兒女卻不見了，於是他們瘋了起的到處找尋找。
血腥味瀰漫整個村子，慟哭聲聽得人心裡忍不住發慌。
方源看見一個幾歲的小女孩光著腳哭著找尋母親，但沒有人回應，她的母親，可能是被石頭壓死了，也可能是被那妖魔吞了。
氣氛一下子十分壓抑，劉子季眼睛發紅，他看著一片哀色的村子，忽然拳頭握緊，踉踉蹌蹌衝到木龍道長面前，一字一句道：“你為什麼不早點出手？明明早點出手，就不會有無辜的人死掉！為什麼！”
木龍道長收了長劍，看了他一眼，忽然面露奇怪道：“不過才死了幾個人，要不是我出手，這裡所有人包括你，可都要死的。”
方源幾人，包括那王公子頓時愣住，他們看著面容冷漠的木龍道長，忽然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你！！”
劉子季臉上騰起憤怒，兩隻拳頭死死握緊，他想一拳打在面前這老頭臉上，但理智告訴他，最好不要這麼做。
“三頭妖魔已除其一，我們且先回城休整再說。”木龍道長目光沒有任何波瀾，直接無視劉子季的憤怒，而後轉過身，看了一眼天色後，朝山下走去。
“道長，等等我。”王公子目中露出一抹異色，緊跟著離開。
劉子季身軀顫抖，過了很久後，他鬆開拳頭，目露茫然轉過身來，問道：“方兄，是我錯了麼…”
“子季…”方源面露覆雜，嘆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低聲道：“你沒錯，錯的，是這個世道而已…”
方源扶著劉子季，兩人朝山下走去，身後傳來的哭聲越來越多，方源沒有回頭去看，但沒人注意到，他眼裡深處漸漸攀爬上來一絲莫名的東西。
朝陰城前，城門開啟。守門計程車兵看了一眼木龍道長等幾人，臉上露出警惕。
劉子季和方源站在一起，兩人回頭朝遠處望去，彼此沉默。
“一起喝一杯？”劉子季低沉道。
方源點了點頭，兩人隨即進了城，城門嘭的一聲關閉。
街上，木龍道長和那王公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守城計程車兵和劉子季很熟，紛紛圍上來詢問情況，卻被劉子季不耐煩地趕走，方源能感受到他心中的鬱悶，他心中又何嘗能夠輕易釋懷。
兩人很快來到街邊一家酒樓，方源抬頭看了一眼，頓時皺了皺眉，道：“怎麼來這裡？”
他們不知不覺間卻是來到了第一次見面的來鳳樓。
“喝酒到哪裡都是喝，我無所謂。”劉子季帶頭走了進去，立即便有小廝過來熱情招呼，將他們迎上二樓。
房間裡，劉子季一杯又一杯，似要將自己灌醉不可。
“你身上有傷，不適合喝這麼多。”方源無奈勸道。
“嗝...方兄！你就讓我喝吧，咳咳...不然我可得憋死算了！”劉子季臉上坨紅，心中似有憋屈不得不發洩。
方源搖了搖頭，忽然又認真看了劉子季一眼，他發現這傢伙，像是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每回受傷都好得十分快速，不是很正常。
“對了，那木龍道長說什麼血脈？莫非劉子季也是真血者不成？”方源想起木龍道長自言自語說的話，越發覺這種可能性很大，且要不然木龍道長為何要收劉子季為徒？定是有所原因。
這樣想著，卻發現劉子季已經醉倒，方源嘆了一口氣，付了錢之後，在門口叫了輛馬車將其送回去，而他自己卻沿著街道往前步行，耳旁傳來各種嘈雜人聲，令方源忽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可同時他腦中又忍不住想起那些被碎石擊穿身體，被蛤蟆妖魔吞食化為膿水的村民，還有那個光著腳哭著找媽媽的小女孩。
“這就是...恐懼麼...\"
方源睜開眼，一束陽光打在他的腳下，他仔細感受著這份溫暖，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表哥？”
這時，一道聲音闖進方源耳朵，令他頓時抬起頭看去。
“凝霜？你怎麼在這裡？”方源看向來人，面露驚訝道。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裡，這大街又不是表哥你家的。”秦凝霜皺了皺白皙直挺的鼻子不悅道，她身邊還站著一位相貌嬌美的女子，此時也一臉好奇地看向方源。
方源無言，只得點了點頭，道：“那你隨意，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方源就要離開，卻不想被秦凝霜一把抓住手臂，只聽她不滿道：“我還不知道你，能有什麼事？過來，我給你介紹個大美女！”
方源無奈，到：“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
“哼！”
“靈韻姐姐，他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表哥方源。”秦凝霜挽著身旁的女子介紹道。
方源聽到這名字頓感熟悉，然後才想起來之前聚會時，那個沒來的女子便是叫靈韻。
“靈韻見過方公子。”女子甜甜一笑，確實生的十分美麗，令人忍不住產生一種好感。
“靈韻小姐好。”方源施了一禮，但只是看了一眼，眼神沒有過分停留。
秦凝霜悄悄注意著他的反應，隨後滿意得點了點頭，開心道：“表哥，靈韻姐姐邀請我去她府上賞花，你要不要一起來？”
“不了，我還有事呢，你去吧。”方源拒絕道。
“聽凝霜妹妹說，方公子最近醉心武學，恰好我府上收羅了一些武學抄本，方公子要是感興趣的話，我願意借給公子閱覽。”靈韻姑娘露出笑容，主動邀請道。
“表哥，女士主動邀請，況且是位美麗的女士，你可不能不給面子！”秦凝霜嘻嘻一笑說道。
不得不說，靈韻的話打動了方源，他想了想，便答應下來。
三人一路來到靈韻的府宅，從外面看，規模竟不比方家小，這令方源有些驚訝，他雖然知道這靈韻姑娘是朝陰縣頗為有名的布匹店，織墨軒的老闆，但似乎還是低估了對方的身家。
進來之後，方源才發現，府中院子裡竟還有好幾個被邀請而來的人，一共三男兩女，不過方源一個都不認識，但看他們的裝扮，似乎都不是普通人。
“靈韻姑娘，我們可是提前來了很久了。”五人中，一個作書生打扮，手中搖著一柄木扇的男子頓時起身，爽朗道。
“抱歉，讓諸位久等了。”靈韻嬌聲一笑，轉頭給方源介紹道：“方公子，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鐵扇公子姬無情。”靈韻指著那說話的書生道。
“這位是寒眉劍，斷青崖。”
“這一位是程術。”
方源看向她介紹的三人，其中被稱作寒眉劍的是個雙眉雪白的中年道人，面容清雋，氣質高冷，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隨後挪開目光，似乎不太感興趣。
另外一個叫程術的，卻是個看上去有些機靈的年輕人，他一雙眼睛好奇盯著方源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忽然笑起來道：“靈韻姐姐，這不會是你的相好的吧？”
“別瞎說，這位是方源方公子，凝霜的表哥。”靈韻白了他一眼，介紹道。
一旁的秦凝霜聞言臉色不高興了，她狠狠瞪了程術一眼，道：“就你話多，怪不得長不高！”
程術縮了縮頭，臉上露出一絲委屈。
方源看了一眼這個程術，發現其身高確實不足，更重要的是，他感覺這個程術看起來怪怪的，尤其是兩人目光對視的時候，對方目光裡似乎透出一股...猥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