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作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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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區,文淵詩會正氣氛熱烈進行,只見一個個年輕的書生上臺展示自己的詩作,聲情並茂地加以誦讀。

三位大儒時不時點頭或搖頭,遇上水準尚可的詩作便出言點評幾句,其餘時間都是閉目養神。

三大書院的人一個個正襟危坐,偶爾看見有低聲交談的,似乎有三位大儒在場,都顯得有些拘束。

文淵詩會一共分為三部分依次進行,首先便是來自各郡縣的才子書生自我展示的環節,不固定題目,可以自由展示最得意的一首作品,若能得到三位大儒其中一位的點評,便能進入詩會優作之列,入選每月的文淵詩評。第二個環節便是以詩會主辦方出的題目現場作詩,這也是文淵詩會的主要環節,最能看出一個人的文采水平。第三個環節便是鬥詩,顧名思義便是兩人以同一題目現場作詩,且兩首詩中不得出現同樣的字眼,最後由在場的三位大儒評判高低,以論輸贏。

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文淵詩會最初的目的也只是促進文壇的活躍,但後來卻逐漸演變成博取高層關注的比賽,這也是文淵詩會為很多文人所詬病的一點。

此時此刻,隨著氣氛的逐漸熱烈,詩會也迎來高潮。

“千山越盡心不老,浪裡揚帆至碧霄。”一位年輕書生高聲誦讀著自己的作品,臉上有些激動和緊張。

“此句表現的心氣倒是不小,勉強可算佳句。”明心書院的鄧子胤大儒聽完,忽然摸了摸鬍鬚淡淡點評了一句。

“可惜前面兩句落於俗套,只能算半首。”一旁的李開照大儒搖了搖頭笑道。

被兩位大儒同時評價,說明確實有著一定的水平,雖有褒有貶,倒也是一種光榮了。作出此詩的年輕書生臉上露出意外的驚喜,朝著兩位大儒連連拱手,一是感謝,二是受教。

方源站在臺下,看著臺上熱鬧場景,不一會兒便感到無聊,他對這些文人的東西不是很感興趣,心裡想著要是武會就好了。

不過他旁邊的黃凰似乎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轉過頭來與方源低聲討論兩句,像是有幾分躍躍欲試。

“殿下要上臺試試嗎?”方源低聲問道。

黃凰聞言一愣,隨後搖了搖頭,笑道:“我並不擅長詩文,還是別獻醜了。”

“喲,這不是那個鄉下來的土包子嗎?也敢來過來附庸風雅?”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兩人身旁傳來,令方源頓時眉頭一皺。

黃凰愕然,回頭望去,面上露出疑惑之色:“你認識?”

方源轉身看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待看清來人之後,不由得有些意外。

“是你?”方源似笑非笑,來人竟是那才被他揍過一頓的袁乘雨,想不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哼,上次折辱之仇銘記在心,可敢與我上詩臺較量一番?”袁乘雨手中翻出一柄摺扇,看著方源恨恨道。

方源無言,看傻子一樣看向對方。

此時周圍的百姓卻是認出袁乘雨,紛紛議論起來。

“這不是袁家那位小詩魁嗎?我還以為他今年要缺席哩!”

“我一開始就知道,文淵詩會何等場面,袁詩魁定然是要來參加的,不過那小子又是誰?似乎得罪了袁詩魁?”

議論聲傳到方源的耳朵裡,他這才明白,原來這傢伙在詩道之上還有如此聲名,看來是想借機羞辱他,好報先前之仇。

想明白這一點,方源也懶得理他,淡淡道:“不想再挨一拳就滾遠點。”

“這年輕人這麼狂的嗎?”周圍的百姓頓時有些驚訝,要知道袁乘雨除了在王都文壇之上有些薄名之外,還是袁家的二公子,不是誰都可以招惹的。

袁乘雨氣的額頭青筋冒起,恨不得衝上前來給方源一拳。

“你!膽小鬼!”他怒聲道,手中摺扇差點拍斷,但又生生忍住。

“怎麼回事?你們有仇?”黃凰在一旁看熱鬧,眼中露出一抹興奮。

“額,好像是袁家的人。”方源低聲道,全然無視袁乘雨越發難看起來的臉色。

黃凰一愣,隨後想起來之前方源與她說過的袁乘風,有些意外道:“不會是兩兄弟吧?”

方源心想還真有可能,他看了一眼袁乘雨,見他在那裡幹生悶氣,不由搖了搖頭,與黃凰繼續看向詩臺之上。

“欺人太甚!”袁乘雨原本那點高傲也在兩人的無視當中蕩然無存,他氣呼呼地走上高臺,朝著那主持詩會的老者拱了拱手說了句什麼,隨後從懷裡拿出一張寫了字的紙遞過去。

“他在幹甚?”黃凰疑惑自語,臺下其他百姓也紛紛投去目光。

方源對此不感興趣,想著再看半刻鐘就離去。

就在此時,那接過袁乘雨紙張的老者卻是目光一亮,隨後將之呈給三位大儒閱覽。

“呵呵,不錯,看來本次最佳應該就是此詩了。”李開照大儒笑起來,似乎十分滿意,這也令在場的人紛紛感到好奇,究竟是怎麼樣的詩作,會令李開照大儒如此滿意。

“哦?我看看。”一旁的李朝玉大儒也生出幾分興趣,接過來看了一眼,臉上也露出滿意的神情。

“不錯,尤其是此句,層雲鳥飛盡,萬里江遺雪,意境高遠,頗有詩宗孫柳之風。”李朝玉大儒也難得誇獎幾句。

得到兩位大儒誇讚,袁乘雨臉上這才泛起笑容,他瞪了臺下的方源一眼,似乎在某種層面上得到了勝利。

黃凰面色古怪,哼了一聲:“詩倒是不錯,就是人有些囂張啊。”

“誰說不是呢。”方源一臉無奈,他感覺袁乘雨這傢伙有點好笑,不過他也不通曉詩文,完全不知道那兩個大儒說的好,到底是好在哪裡。

實際上臺下的百姓也不是很懂,不過聽大儒們都說好,那肯定也差不到哪裡去,便也跟著拍手叫好。

“子胤兄,你看看這首。”李朝玉大儒將袁乘雨的詩作遞給鄧子胤大儒,撫須感嘆道:“說來也慚愧,大月詩壇日漸沒落,除了兩年前那位楊先生一首詠梅之外,竟再無驚豔之作出現了,可惜,可嘆。”

此話一出,李開照和鄧子胤臉上也露出一絲尷尬。

“此詩不錯,就是缺乏一點考究,有堆砌之嫌。”鄧子胤看完袁乘雨的詩作,卻沒有加以誇讚,反而像是並不很滿意。

“呵呵,以此子年紀來說,已經算是不錯了,子胤兄對後輩還是寬容些好。”李開照大儒呵呵一笑,道:“便是此首了吧。”

主持詩會的老者點了點頭,隨後宣佈第一環節的優勝者給到袁乘雨。

臺下的百姓發出熱烈掌聲,紛紛道不愧是小詩魁,一出手就文壓群雄。

方源卻看著越發無聊,對黃凰低聲道:“這也沒什麼意思,有什麼值得看的?”

“呵呵,待會兒你就覺得有意思了。”黃凰神秘一笑道。

方源沒有明白她什麼意思,就在此時,臺上的老者宣佈進入詩會的第二個環節,由三位大儒統一出題,眾多參會者圍繞題目作詩。

“接下來是現場作詩,三位大儒給出的題目是,梅花。”

一眾書生才子聽到這個題目,頓時眼前一亮,全因梅花自古便是詩中常客,詠梅之名句也多不勝數,往往信手拈來便是,不過也正因為詠梅之多,所以想要作出新意來也是很有難度的事情。

“時間是一炷香,諸位請開始吧。”主持詩會的老者笑道,於是一眾人便開始苦思冥想。

“希望今年能出現令人眼前一亮的佳作。”李朝玉大儒品了一口清酒輕聲道。

“呵呵,妙句天成,豈能強求。”鄧子胤大儒搖了搖頭道。

“方源,你可有什麼想法麼?”黃凰眉頭皺起,似乎也在思考如何寫一首詠梅詩。

方源聞言搖了搖頭,心道寫他是寫不出來的,倒是還記得不少前世背誦過的詠梅名句。

“對了,聽說本次文淵詩會獎品是能增進真血者血脈力量的大妖魔精元三枚哦。”黃凰忽然道,並朝著方源眨了眨眼。

方源聞言微微一愣,隨後下意識道:“當真?”

“自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黃凰笑了笑道。

聽到獎品是妖魔精元,方源這才有些心動,要是其他的東西他不一定會感興趣,但妖魔精元對於他來說,是修行前進的最好資糧,尤其是在離開朝陰縣之後,沒有了鮫珠來源的情況之下,想要獲取金線的神秘能量簡直毫無門路。

“這樣麼...”方源抬頭看了一眼臺上還在思考的眾人,那袁乘雨還有閒暇瞪他,一副輕鬆的樣子。

“殿下也想參加嗎?”方源轉頭問道。

“啊,我麼?可惜確實想不到什麼好句。”黃凰搖了搖頭,似乎詩採有限。

方源一眼看出她眼中的意動,便低聲道:“殿下,和您打個商量怎麼樣?”

“嗯?什麼事?”黃凰疑惑道。

方源湊過去,低聲說了幾句,隨後便見黃凰目光一亮。

“行,你有什麼好句快說給我聽。”黃凰忽然興奮起來,將耳朵湊到方源跟前。

很快半刻鐘過去了,臺上的參會者也有一大部分寫成詩作,像是交卷一樣將自己的東西遞給那主持詩會的老者。

“嗯。”老者頻頻點頭,看得出來還算是滿意,待看到袁乘雨遞過來的詩作時,他嘴角露出微笑,十分讚賞地朝著袁乘雨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好句。”

所有人的詩作被遞到三位大儒面前,由他們一一翻閱。

袁乘雨自豪的環顧了周圍一圈,似乎穩操勝券,目光在掃過方源和黃凰時更是不屑一顧,心中罵了一句:“粗鄙的武夫。”

“唉,除了這首詠梅花之外,其餘皆算平庸。”鄧子胤大儒搖了搖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其他兩位大儒也是附和著點了點頭,似乎也並不滿意,這也令臺上的學子書生們沮喪的垂下頭來。

唯獨袁乘雨不同,他清楚看到三位大儒看自己的詩作時露出了滿意的目光,這說明什麼,說明他袁乘雨是一枝獨秀!

“第一便是此首了吧。”李開照大儒將袁乘雨的詩作遞給主持的老者,按照慣例是要當場誦讀出來的。

只見主持詩會的老者清了清嗓子,高聲念出被定為第一的詩作:“寒梅立高樹,遙見長天碧。忽聞暗來香,晨霜透瑩白。欲為千里送,闊闊山水遠。寒枝繽紛落,何以慰遠客。”

袁乘雨面露自豪,聽著自己的詩作在矚目之下被誦讀出來,那種感覺真是令他渾身舒爽。

“不愧是小詩魁,用詞講究公整,而意境不俗,當屬第一的好詩,我等自愧不如啊!”一旁的學子心悅誠服道。

“不錯,此詩確實勝過我等不少。”

“就這也配作今年第一麼?我倒是有不同意見。”

就在主持詩會的老者就要宣佈袁乘雨的詩作勝出時,黃凰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何人說話?”主持詩會的老者微微一愣,隨後目光落在慢慢走上臺來的年輕人身上。

“你有何意見?”他微微一笑問道。

“我有詠梅佳作一首,絕對比他的強。”黃凰雙手背在身後,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哼,就憑你?”袁乘雨臉上笑容消失,語氣不屑道,王都有詩才的人他全都認識,面前此人看著眼生,根本沒有見過。

“哦?你說說看。”主持詩會的老者脾氣倒是很好,並沒有因為黃凰突然上臺而有所怪罪。

“聽好了!”黃凰清了清嗓子,隨後高聲吟來。

“牆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

第一句說完,老者撫須點了點頭,這句表中規中矩,算的上一般。

“哼,我還以為是什麼佳句呢。”袁乘雨嗤的一笑,面露不屑。

黃凰瞥了他一眼,隨後吟出下句。

“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好詩!”主持詩會的老者忍不住讚了一聲。

不止是他,李開照三位大儒也紛紛眼前一亮,此詩後一句如同點睛之筆,將梅花的高潔表現得既生動又形象,同時給人以留白的想象空間,甚是精妙。

袁乘雨呆住,反覆咀嚼著這句,眼中露出不敢相信,這樣的佳句竟然出自一個無名小卒之手,這真實嗎?

“不錯不錯!此詩當是第一!”鄧子胤大儒站起身來哈哈一笑道,看起來甚是高興。

黃凰看著周圍人投來的眼神,不禁心中暗爽,同時對方源這個人忽然生出一絲此前所沒有的好奇。

此首詠梅一出,三位大儒都毫無爭議地將之定為了第一,而袁乘雨則羞憤交加地中途離場而去,令人驚訝。

之後到了詩會的第三個環節,由於第二個環節黃凰的詠梅著實突出,以至於其他的學子書生都自認不如,紛紛拱手認輸。

開玩笑,能寫出令三位大儒同時稱好的詩,這樣的對手還比個什麼,直接認輸還能保留些體面。

方源站在臺下,看著喜笑顏開去領獎的黃凰,不禁搖了搖頭,他目光閃爍,看向袁乘雨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為黃凰頒發獎品的老者忽然想到似乎還不知曉這位詩才驚豔的公子姓甚名誰,便出聲詢問。

黃凰微微一笑,走到他身旁低聲說了幾句話,隨後便看到老者臉色頓時驟變,竟忍不住就要當場跪下,被黃凰一把拉住。

“傅先生,還請不要聲張。”黃凰低聲道,臉上表情未有變化。

“是...”傅之章誠惶誠恐,怎麼也想不到這位殿下竟然女扮男裝跑過來參加詩會,著實令他吃了一驚。

“怎麼了?”不遠處的三位大儒也是瞧出端倪,鄧子胤大儒雙眼微微眯起,似乎瞬間泛起一層青光,隨後恢復如常。

“有趣。”

“子胤可是看出什麼不對勁?”李開照大儒疑惑道。

“呵呵,這位可不是一般人吶。”鄧子胤輕輕一笑,沒有多說。

李開照聞言微微一愣,與李朝玉相視一眼,皆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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