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相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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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秋水嶺還有很多其他的修者,不過就算這些修者有別樣的心思,但在燕州和秋水嶺同時出手的情況下都不會選擇去阻攔明動。

原因簡單,燕州和秋水嶺的人很多,而且當中還有幾個能與商天行媲美的高手。

現在燕州和秋水嶺都是爭個臉面,倘若真惹惱了這兩方,沒有幾個人能兜得住。

那額頭有印記,以及由千萬張臉拼湊而成的兩人顯然知道這個道理,而且他們還知道待會還有兩個敵手要來。

所以他們既不選擇登山,也不選擇去攔明動,等待即可。

如此明動就一路無阻的來到池枯的戰圈。

池枯以為明動是來幫忙,便百忙之中抽空呼道:“明兄,這是我的事,不要插手。”

明動端是一愣,這時那池家五人看來,眼裡或多或少有些戲謔。

一是證實了池枯乃叛徒。

二是能一起收了,且是明動主動“投懷送抱”,可謂是雙喜臨門。

五人並沒有考慮,五人是不是能打過兩人的問題。畢竟在當下可不止是五人那麼簡單。

明動猶豫了片刻,道:“如此,池兄只需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

“古柔。”明動不太好說太多,生恐說多了反而露出破綻。

如此就極其考驗池枯了,一來他要明白明動要問什麼,二來想明白後還要回答得很含蓄。故思索間,那出手就有了不連貫,便是破綻百出。

好在明動及時出手。

對於這樣的幫忙,池枯安心接受,思忖片刻,道:“明兄不知。”

明動眼咕嚕一轉,聽出了池枯知道古柔的下落,心下一喜,急忙回道:“不知。”

池枯又是一愣,而後想到明動前後的舉止釋然道:“被言西帶走了。”其實他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何事,只知道古柔和言西一同消失,而念及明動是擔憂古柔的安危,才有了這樣的說辭。

至少他認為,言西不會殺古柔。而至於是真被帶走,還是古柔自己逃走,那明動應該比他更清楚。

而明動聽到言西二字,吊著的心一下子落了下來,心道:看來言西不是不想見我,而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古柔帶出是非之地,難怪我沒有察覺。只是為何偏偏帶走古柔,而不帶走我呢?

他在看那似乎睡熟的玉如意露出了思索,同時還是答應了池枯的要求,不幫忙快速脫離戰圈。

稍事雖沒理出個頭緒,他還是選擇先離開秋水嶺,不管如何事情捏在自己手裡還是自在一些。

然而有人已經等了那麼久,豈會讓他離開。

又然而,他已經錯過了最佳的離開時間,又如何離開。

一場大雪提前落下,洋洋散散封住了整個秋水嶺。

一把刀從九霄而來,幾乎貫穿了秋水嶺。

玉如意等的最後兩人來了,興許不該說是等,而是把時間拿捏的剛剛好。

額頭有印記的男子迎向了那把刀。

臉是拼湊而成的男子則徒手揮像了雪。

雪有些停頓,卻還是落了下來。

明動的腳下沾染上了雪花,他的雙腳開始不聽使喚,他的身上披起了銀裝,他動彈不得。他像一個被冰凍的雪人又雪花抬走往玉如意的山頂飄去。

無人能攔住這雪。

明動便顯得那般絲滑。

第二個登山人在半山腰被白澤攔下,第一個登山人則被白澤迫下了山,顯然要給山頂留下清淨。

玉如意聽到了身後輕微的落地聲,慢悠悠睜開眼:“總算來了?”

不是肯定,卻是疑問。

明動身上的雪花開,他重獲了自有,卻十分不自在的朝周圍看去。

“別看了,他們還在路上。”玉如意彷彿看到了身後,微微笑著:“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明動攥緊了拳頭了,卻終是放下:“什麼問題?”

“你打算離開。”玉如意語氣溫和。

明動卻毫無沐春風的感覺,聲音僵硬道:“難道不能離開?”

“可以,但是有些晚了。”玉如意想起了那夜的風雪:“看來我這個惡人做的還不錯。”

後句話興許只有這場大雪的主人才會明白。

而明動懶得去思考,直言道:“我現在不想見你。”

“那就沒以後了。”玉如意笑著輕嘆:“其實我也很好奇,假如方才你趁勢離開了,今後會發生什麼?”

明動沒有回答。

“那會不會所有事情就拽在了你的手裡呢?”玉如意彷彿在自言自語。

明動卻如遭重錘。

“小動,你太高看自己了。”玉如意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有些懊惱的抬了下手,卻發現抬不起,便無奈的笑了笑:“不對,你太低估整個世間了。幾年了?”

明動仍不語。

“一直不會話可會錯過很多東西。假如你認為我是惡人,便把我當作惡人,說兩句話並又不會掉層皮,也不會傷筋動骨,更不會死。”玉如意眼含笑意,他清楚明動不語的原因,便補了一句打趣的話:“頂多會生氣,然後老幾歲。但你又不是愛美之人,老一點也無妨。不是嗎?”

明動動了動嘴皮,心有話卻不知如何開口。良久雙眼才有一絲神采,沙啞的開口:“我倒是是誰?”

“你是誰?這話就可有意思了。”玉如意微微動了下身子:“掌好這個椅子,待會雪和天南意就來了。他們來了陣仗太大,我這老胳膊老腿可經不起折騰。對了,這個椅子是古羽,古柔她爺爺親自做的,你覺得如何?”

“你只管回答我的問題。”明動深吸一口氣,還是把手放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只管回答你的問題?”玉如意笑聲起,似乎聽到了很大的笑話,他的笑聲越來越大:“小動啊,我有欠你什麼嗎?還是說我有對不起你?或者我害過你。不過,我確實讓你過的不如意,但也只是你自己不爭氣。再者,你自己是誰,不該由你自己去查,你憑什麼問我,我又憑什麼回答你。”

“若要我回答也可以。”玉如意眼神漸冷:“那你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當初你為什麼不直接死掉,若直接死了,那有現在的煩惱。”

明動骨頭咔咔作響,卻無言以對。

玉如意悠悠一嘆不在說話,倒是饒有興致的往山下看去。

因為明動已與如玉意照面。故攔截他的人反手去迎那刀和那雪。如此商天行,燕州,和秋水嶺都停下手來。

“你看他們多忙碌。而忙碌了那麼久到最後卻發現竹籃打水一場空,會不會太可笑。”玉如意抬手朝那五人指去。

明動沒注意到抬手的細節,只是看向遠方,他感知到有人來了。

“他們來了,我們也走吧,去你先去的沂州。路途漫漫,有的話說。”玉如意拍了拍輪椅。

明動仍未注意到“拍”這個動作,只是下意識的推起了輪椅,他確實想去沂州。

而隨著玉如意的話落,一位男子和一位漢子落在了場間。

男子拿刀。

漢子推掌。

刀,雪交織,秋水嶺的白霧漸起。

“可以稍微走快點,儘管路途不遙遠,但路上得走走停停。”玉如意催促。

明動便加快了步伐。輪椅平穩的駛進山路,當來到山腰,當路過正交手的白澤和老人身旁。

玉如意揮手示意停下。

明動猶豫了片刻還是照著做了。

幾乎所有修者皆看來,卻默契的屏氣斂神。

“有勞你了。”玉如意平靜輕念。

這句話是對誰說,看來的修者不清楚。

但總有人知道。

白澤停下動作,與之交手的老人也停下動作。

白澤對玉如意抱拳,而後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一掌拍在自己天靈。他的身體消失,秋水嶺的白霧變得濃稠了一分。

“兵解了。”遠處一位中年人微微皺眉,他不清楚白澤為何要這麼做。

同時兵解的,還有與池破交手的另一個白澤。

而那與白澤交手的老人也露出思索,不過僅是片刻,白澤的兵解給了他機會。玉如意就在眼前,這是絕佳的機會。

他抬起了手。

明動這才看清楚老人手中有一把元氣凝聚的劍,這是一位劍客,而且這手中的劍似曾相識。

並非說劍的模樣,而是劍的氣機。

而明動絞盡腦汁也沒想起來老人是誰。

“別想了,因為你從沒見過,我也沒告訴你。”玉如意仿若沒看到老人刺來的劍:“你是不是有很多疑惑,但不著急,我總會與你講。對了,這老人叫沈落。”

沈落有些耳熟。

明動的瞳孔逐漸放大,他體內的小圓已起了驚呼:“明動,這不是你跟我講過的,青州的第一位散人嗎?”

這時老人的劍已至玉如意側臉。

明動下意識要去接,卻被玉如意打斷:“走吧,他傷不了我。”

話落那把劍戛然而止,被冰封在空氣之中。

“他(沈落)可是死劍的開創者。”明動垂下眼簾,繼續推著輪椅下山。

老人的神色沒有過多的變化,只是有些惋惜和釋然,果然破綻都是故意露的,想短時間內殺人不太可能。

他平靜的放棄了那被冰封的劍,他不再對玉如意出手,他去找那名叫雪中花的漢子的晦氣去了。

很果斷,絲毫沒拖沓。

畢竟殺了雪中花和天南意,這玉如意也就是砧板的肉罷了。

同時池破亦揹著“空”下了上,不過他找的是天南意。

因為白澤是兵解,便不是仇,秋水嶺的修者只能思索緣由,亦包括那少年白滄,他的小臉煞白,幾經欲言又止後,終是喝道:“為什麼?玉公子,你到底對我師父說了什麼。”

玉如意沒有理會。

明動側頭看去,突然有種恍惚,他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有些於心不忍了?”玉如意的鶴髮之間有了些許黑色。

不過明動仍未注意,也不知如何接玉如意的話,便顯得很木訥。

白滄見玉如意不答,小臉漲得通紅,白霧在他身旁流轉,顯然想動手了。秋水嶺的修者沒有阻攔,因為他們也想知道,而他們會站在白滄身後。

這是有人落在了白滄跟前,溫和笑道:“我跟你說。”

這人是雪中花。

“還是爛好人一個。”玉如意不知是譏諷,還是打趣。

明動無心去管這些事,便道:“那到底是為什麼?”其實他心中隱約有了答案,曾與下籤的對話中,下籤有過暗示白澤與言西有關。

而言西曾講過他有三個仇人。一人是紫煙閣的鐘元,一人是端木家的端木白。還有一人不清楚,因為那人只是借了一劍。

而從白澤用劍來看,那這借劍之人可能就是白澤。

那為何要兵解?而不是殺。

玉如意的回答印證了明動前面的猜想,而要提及最重要的時候,話語一轉:“知道當時你從雲遠那裡出來時,偏偏是那叫白滄的來了嗎?”

明動突然想起古柔的話,白滄是關鍵。亦想起了古柔的直覺,從符陣出來可能已無法去問白滄。

而當下的情況確實如此。

“白滄是白澤的徒弟,而白澤是地劍餘某的徒弟。”玉如意的聲音逐漸有了中氣。

明動凝目,難怪白澤會用劍,原來竟是地劍的餘某:“借劍的不是白澤,而是地劍?”

明動覺得匪夷所思,但隱約覺得那麼合情合理。

“白澤從餘某那裡借了一劍,然後白澤出了這一劍。真正起殺心的是餘某,白澤只是傀儡。”玉如意笑談:“所以兵解是白澤最好的歸宿。”

“那與白滄有什麼關係。”明動問。

“在很早之前並不確定是餘某,只是懷疑,所以葉無雙曾上了青雲。”玉如意道:“但仍是懷疑。”

明動輕顫,他又想起當初在青雲偷聽到的端木宜和已死劍三的對話。那端木宜說,若非當時葉無雙上山,恐怕早已拿到那刀榜第一的鬼刃。

而且端木宜還隱晦的提到,青雲中有那麼一人的行徑可疑。

若這人是地劍,那地劍是誰,竟能藏得如此之深?

而這些又與自己有什麼關係。明動腦中思緒紛飛,他一直認為玉如意的所作所為都與他有關,或者說與二十一年前就在風動山的孩子有關。

而明動與那孩子肯定是有聯絡的,不然太多的東西無法解釋。

“後來查到了白澤,亦查到那劍不屬於白澤。”玉如意想回頭,但發現還只能做到側頭,便就側頭吧:“那小動,你認為後面是怎樣的?”

“以你肯定會佈局。”明動下意識接話。

玉如意道:“細查慢查,查到了白澤有個師父。既然涉及到師父那就簡單了。”

明動身子又開始輕顫,他已想到如玉意是怎麼做的。

“覺得我惡毒嗎?那殺手無寸鐵的言嵐(言西的女兒)就不惡毒了嗎?”玉如意嗤笑:“如你所想。拿白滄威脅白澤是簡單也最快的辦法。追蹤如你所看,白澤在師父和徒弟之間選擇出賣師父救徒弟,多感人的一幕。”

“而我給了白澤選擇,他便要跪我。”玉如意笑著補了一句。

“為什麼一定要把算在裡面。”明動心生寒意。

“若白澤選擇了他師父。就把白滄變成行屍走肉,成為你的僕人,只要白滄還活著就能一直保護你,而且又不鬧出人命,這不是兩全其美嗎?你也能接受不是嗎?咦,你到底能接受嗎?”玉如意說的平淡。

明動卻覺字字貫穿耳朵。

“看來你是接受不了,不過無所謂。我若不講,你一輩子都不知道。好在對你來說,結局尚可。”玉如意笑意盎然:“倒是我又白白做了一會惡人。早知道當初就不拿白滄佈局,也就不會讓白滄提前去認一認,可能是他未來主人的你。”

“哦,對了。你若覺得不心安理得,接下來便理得了。”玉如意絲毫不理會明動的情緒:“沈落不是死劍的開創者,他只是第一人傳人而已。地劍餘某是第三代死劍傳人。而死劍的開創者,你很熟,儘管你在端木家沒見到。”

“誰?”明動聲音再變得沙啞。

“葉無雙。”

明動停步。

“費解嗎?”這時兩人的位置離商天行並不遠,玉如意便笑著招呼:“姓商的小子,知道我為什麼要關你這麼久嗎?”

正欣賞交手的商天行明顯一愣,好半天才回神看來:“玉公子是對我說話嗎?”

話落,但凡是燕州的修者都豎起了耳朵。

“這裡還有其他姓商的嗎?”玉如意打趣。

商天行冷哼:“當然有你。”

“那我就是問你。”玉如意回。

“別賣關子。”商天行眼神不善。

“嘖嘖,我又不是你仇人,至於如此嗎?”玉如意道:“我關你這麼久,一來是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怕你說出去了。”

這句話把明動震回了現實,隨後敲打起手指,果然是商天行說了不該說的話嗎?

“二來,是為了保護你。你我鬥了這麼多年,都笑著揭過去了。我又不是小氣的人,怎會因為你毀了區區一個風動上就大為動怒呢?”玉如意的語速逐漸變快:“要殺的人多的去了,但不會是我們。”

“口說無憑。”商天行有種上了賊船的錯覺,卻還是老實接話。

玉如意輕呼:“你可以問問他們。誰最先來秋水嶺,明動不算,因為他還救你出來了。”

這下燕州的人都看向了秋水嶺修者。

而秋水嶺修者則看向了池家那還不知道發生何事的五人。

揣測和懷疑就此開始醞釀。

玉如意道:“我們死了,接下來就輪到你了,小心為好。如果沒有了去處,或者不知道該怎麼破局。我建議,只是建議,你去燕州當個散人算了。”

商天行道:“又在動什麼鬼心眼。”

“小子,你不覺我話多嗎?”玉如意問。

“是變多了。”玉如意答。

“將死之人的話肯定多。而要死的人,會有什麼壞心眼呢?”玉如意問:“莫非還能讓我的棺材熠熠生輝不成。”

商天行笑:“也不是不可能。”

“走了。”玉如意擺手。

商天行拱手。

這一幕與天南杏說的差不多,只不過把主人公明動和古柔變成了玉如意。

明動不是傻子,立即猜到了玉如意的用意,神色稍微緩和。

“對了,我們繼續前面的話。”玉如意拍了怕輪椅,示意明動起身。

“修煉死劍的人都比較狠。而恰好這些狠的人偏偏要殺葉無雙,你說奇怪嗎?”玉如意臉上逐漸有了光彩。

若細細看之,他臉上的皺紋正在逐漸消失。

見明動不答,玉如意只要自言自語:“葉無雙創生死二劍的初衷只是為了平亂世,殺神鬼。但死劍落在了沈落手中,卻釀就瞭如今的青州。既然都生靈塗炭,多幾個不多,少幾個不少。”

“地劍餘某殺言嵐是警告,因為言公子不小心察覺到死劍的存在,但在那時言公子並不知道。而到了如今,他仍不知道。”

明動思緒漸漸活絡,捕捉到關鍵:“黑老兒察覺到死劍的存在?這話何意。”

玉如意道:“如你所想。葉無雙在創造生死二劍之後便死了,也就忘了二劍的存在。所以在言西之前,生死二劍是秘密。”

“記得沈落是五千年的人物,而葉無雙還在之前,那葉無雙的真實身份?”明動心跳加速。

玉如意道:“我們叫他葉無雙,有人叫他也將軍。你在荒漠見到的那位老先生就是葉無雙的同僚。用葉無雙的話說,那老先生是帥,他是將。”

“你還說葉無雙死了?”明動再問。

“確實死了,不過被明風救了。”如玉意道:“你是否好奇為何死了的人可以活到現在?”

明動道:“為何?”

“你應該知道了五獸了吧。”玉如意明知故問。

但明動沒反應過來,便只是應了聲。

玉如意笑了笑:“五獸中,為何偏偏只有火鳳遭殃了?”

明動虎軀一震。

“你見過了火熙,就應知道火鳳是何物。葉無雙順了火鳳的勢,重新為人,而失去的則是前世的記憶。”玉如意的語氣突然溫和,而他自己則有些不適應,便停頓了會兒。

而這停頓的功夫,明動趁機道:“但這是五千年的事兒,與我並無多大關聯。”

“很聰明,知道套話。”玉如意簡單的接了句。

明動冷哼:“事實如此。”

玉如意平靜道:“前面的人沒了,就該輪到後面的人。誠然你若在因果之外,那確實與你無關。但你已在因果之內,而你跳不出因果之外。”

明動挑眉。

“因為你沒這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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