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金佛山(1 / 1)
第二天閒街沒什麼生意,我索性睡了個懶覺,日上三竿才起床,忽然,樓下的店門傳來“嘭嘭”的砸門聲。
“誰啊?”我衝窗戶喊了一句,卻沒人應。
走到窗戶邊開窗向下看,發現門口稀稀疏疏有人來往,沒有人站在店門前。
“神經病吧?”我罵了一句,正準備縮回來,這時餘光一掃,瞟見門上沾了一張紙,正隨風飄著。
我愣了一愣,立刻衝下樓,開啟店門將紙撕了下來,只見上面寫著:金佛鄉的屍體必須繼續燒,否則你將死無葬身之地。
“我操!”我罵了一句,急忙街頭街尾找尋貼字條的人,卻什麼也沒發現。
我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貼字條的人不簡單,他知道我、幽輝還有千妍燒劉老叔公的屍體的事,否則沒道理讓我繼續燒屍體。最讓我恐怖的是後面那句話:如果不燒,自己將死無葬身之地。
我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威脅,還是預見到了某些可怕的事情,總之都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紙條上面的字型歪歪扭扭,弄不好是用左手寫的,什麼線索都沒留下。
我不敢怠慢,立刻給千妍發了一條簡訊,然後給幽輝打電話。
幽輝一聽語氣也凝重起來,道:“牛昶,這是有人暗中盯上你了呀,昨天夜裡劉二龍的他爹醉酒摔進池塘淹死了。”
“什麼?”我吃了一驚,昨夜剛死人,今早字條就貼在我門上了,意思很明顯,讓我今晚去燒了劉二龍他爹的屍體。
這難度可不小,劉二龍是鄉里的混混頭,遊手好閒,號稱金佛鄉“扛把子”,燒他爹的屍體萬一被他知道了,樑子就結大了,自己脊樑骨都會被人戳斷。
此外還有個難點,自己燒屍體必須等到晚上,大白天根本不可能,可現在我哪敢在夜裡跑出去?
幽輝說馬上過來,我掛掉電話立刻給千妍打,那邊響鈴了卻沒人接,頓時把我急的團團轉。至於陳老根我已經死心了,只有他找我,沒有我找他。
幽輝過後來後和我合計了一下,也覺的非常棘手,屍體不好燒,如果有人滅火,結果就是當初馮亮的翻版,只能燒個半焦,根本燒不化。
上次李老頭的屍體我們可是燒了足足兩個小時才燒乾淨,兩個小時根本沒道理滅不了火,鄉下到處都是沙土,一蓋就滅。
久久,我們都沒想出好辦法,過了一個多小時千妍的電話終於打回來了,問我什麼情況。
我把字條的事情說了,千妍沉吟了一下,道:“這件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屍體得燒。你和幽輝去辦。”
“怎麼個燒法?”我問幽輝。
上次是陳老根出面,這次他可沒在,劉二龍那個痞子怎麼可能讓我去燒他爹的屍體?
“嘿嘿嘿。”哪知幽輝卻是一笑,道:“這回你明白我上次在李家為什麼說你是行家了吧?”
我一愣,幽輝上次在李家確實對李老頭的兒子李根生說我是行家,弄的李根生還以為我是陳老根的徒弟,連做法事的茶水錢都奉上了。
“你早就知道屍體要繼續燒?”我回過味來了,幽輝早有安排,他上次說那番話並不僅僅是為了錢。
“起了三四具屍體了,能不知道麼?”幽輝不屑的說了一句,道:“等著吧,劉二龍要不了多久就會上門了,要知道,現在金佛鄉可就剩你一個‘行家’了,嘿嘿。”
我一陣是,自己是陳老根徒弟這個誤會肯定已經傳出去了,加上鄉里法事行的人已經跑光了,劉二龍但凡訊息靈通一點就會找上我。
幽輝早就預算好了今天的結果。
“你大爺的,那紙不會是你貼的吧?”我不爽的質問,這胖傢伙看著一副吊兒郎當樣,腦子轉的倒挺快。
“啊呸!”幽輝怒道:“老子從來不幹那脫褲子放屁的事!”
“那是誰貼的?”我問。
“我怎麼知道!”
“好吧,算你過關,現在的關鍵是晚上會不會有危險,前天晚上襲擊我的那東西說不定盯著我呢。”我問,那事現在還心有餘悸。
幽輝想了一下,道:“這樣,你去那一些符紙防身,萬一出現什麼不對就用符紙砸,九點亥時之前不管燒沒燒完都回店子,這樣能將危險性降到最低。”
“好吧。”
我咬了咬牙應下,只要劉二龍能主動找我,事情就好辦,到時候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天黑就辦事,時間應該來得及。
大不了往棺材裡面放石頭掩蓋一下,屍體抬出去就不還了,燒化的遺骨隨便找個地方埋了。非常之時也講究不了那麼多條條框框了,小命要緊。
大約等了兩個小時,劉二龍果然如幽輝預料的那般上門了。
他提了一條煙兩瓶酒,討好的笑道:“牛哥,我聽幽哥說你跟著陳老根學過法事,我爹的喪事現在有些棘手,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想想他來之前肯定找過陳老根那些做法事的人,結果一個都聯絡不上,否則他也不至於來找我。
劉二龍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要拒絕,急的近乎哀求了,“牛哥幫個忙,兄弟銘記於心,將來有用得著我劉二龍的地方,吱一聲,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幽輝坐地起價,說:“劉二龍,你這種晦氣的事怎麼能讓牛昶沾,你找錯人了。”
劉二龍一聽,竟然撲通一下就跪再我面前了,苦著臉道:“牛哥您行行好,兄弟我是實在沒辦法了,外面那些做法事的人都聯絡不上;我知道上次李老頭的喪事就是你給辦的,您是有本事的人,幫幫兄弟。”
我和幽輝都有些詫異,李二龍平時眼高於頂,頂著個金佛鄉扛把子的虛名誰都瞧不上,今天二話不說就跪在我面前,他爹的事恐怕不簡單。這已經不光是求我幫忙,而是嚇著了。
我把他拉了起來,問:“你爹的金身是不是不祥?”
劉二龍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嘴都哆嗦了,驚恐道:“我爹,後……半夜起身了,趴在地上翻不過來!”
我眉頭一皺,果然不同尋常,上次劉老頭是屍體變沉,根本抬不動,這次又來了個翻不了身。
“這是鬼翻身!”
幽輝臉色也變了,說:“死去的人如果陰魂不散就會這樣,大凶,輕則影響親人運勢,重則全家死絕。
劉二龍一聽,差點沒哭出聲來。
幽輝見機朝我遞了個眼色,示意他瞎編的,目的是為了讓劉二龍不管我們說什麼,他都乖乖聽話。
我會意,見也差不多了,便開始提要求。
第一,清場;晚上不許留人守夜,天亮之前不許不管他聽到什麼都不許偷看,更不許出門。
第二,保密;不要輕易對外人說起,這種事小範圍傳播就行了,萬一鬧的沸沸揚揚,連累自己的名聲。
白事行很晦氣,尋常人都是敬而遠之,不到萬不得以沒人願意和他們打交道,討老婆都成問題。
劉二龍自然滿口答應,說他在外打工的大哥二哥還在趕回來的路上,現在家裡就他一個男丁,能做主。
之後,他便放下菸酒安排去了。
我和幽輝商量了一下,分頭準備,他去弄三輪摩托車和汽油,摩托車用來運屍體,上次背屍體太吃虧了,而且也危險,汽油就放在上次的廢磚窯裡備用。
我將殺豬刀和鳥銃準備好,有勝過沒有,萬一要拼命,手上必須有傢伙事,有用沒用另外再說,壯壯膽也行,省得像上次一樣嚇的腿軟尿了褲子。
天剛剛擦黑,我和幽輝便出發了。
劉二龍顯然做了一些準備,附近的人家早就家門緊閉,靈棚外也沒人了,只有劉二龍一個人在靈棚外踱來踱去,菸屁股丟了一地。
看到我們,他明顯鬆了一口氣,急忙走上前:“牛哥幽哥,我已經給左鄰右舍都打過招呼了,晚上不會有人出門。”
我點頭,最近鄉里不太平,別說剛死人,沒死人天一黑全關門睡覺了。
之後劉二龍帶我們進了靈棚,劉二龍的老爹躺在地上,身上蓋著屍布,旁邊的壽材已經準備好了。
我看了一下,讓劉二龍回家去,連唬帶嚇讓他明天天沒亮之前打死都不能偷看,更不能出門。
劉二龍小雞啄米似的應下,急匆匆跑回家將大門關的嚴嚴實實,聽動靜,裡面搬弄了一些堵門的東西,顯然昨晚被嚇的夠嗆。
見此,我和幽輝對視了一眼,一人手裡抓一張符紙,將劉二龍老爹的屍布拉下來。
果然如劉二龍所說,他爹整個趴在地上,面朝下,背朝上,姿勢挺詭異,五體投地,而且還是歪著,並不是與靈棚正對。
我感覺有些不對勁,因為這個姿勢很古怪。
幽輝也看出來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了,便道:“翻過來看一下吧,要是沒閉眼就把眼睛抹了,辦正事。”
我說好,小心翼翼的走到旁邊,抓著屍體用力往上翻。
這一翻讓我吃了一驚,翻不動,沉的像個大鐵陀。
我急忙停下,上次李老頭也是搬不動,後來是陳老根唸了一通咒語,又是吼又是罵,才抬動。
我傻了,陳老根的手段我們不會。
幽輝道:“給千妍打電話吧!”
我立刻拿出手機撥通千妍的電話,這一次沒掉鏈子,千妍幾乎秒接,問:“你們到地方了?”
我說是,然後把劉二龍老爹的情況說了一遍,千妍語氣立刻凝重了不少,問:“你是說他趴在地上呈五體投地的姿勢?”
“對!”
“他頭朝哪個方向?”黃毛又問。
我看了一下,李二龍的老爹整個斜斜的躺在裡面,靈棚擋著看不見,於是跑出去,結果差點沒把我嚇癱在地上。
他腦袋的方向朝西,正對我的店子!遠遠望去,我店子二樓的燈光清晰可見,旁邊的店鋪要麼二樓沒開燈,要麼壓根就沒二樓。
“西邊,還……還正對著我的店子。”我嚥了口唾沫。
“你店子後面是什麼?”
“我店子後面就是金佛山啊!”
“嗯,這就對了。”
“什麼意思?”
千妍遲疑了一下,道:“它這是在朝拜呀!我想它應該是在朝拜金佛山,但是金佛山、、、、、為什麼呢?”
“朝拜什麼?”我驚了,難怪說屍體的姿勢很詭異,經過千妍一提醒,可不就是朝拜麼。教徒朝聖山,三步一拜五體投地,那姿勢和眼前屍體的姿勢一模一樣。
“一言兩語說不清,你現在脫下他的鞋子穿在他手上,然後用力在他腳底板各拍三下,先左後右,拍完就可以翻身了。記住了,期間如果西邊起了陰風,你們就往東邊跑,千萬千萬別回頭,一路跑,不要停,直到……”千妍道,但他話明顯還沒說完,電話一陣忙音竟然斷了。
我一看,手機竟然斷網沒訊號了,這讓我心臟猛的一抽。
沒二話,我立刻跑回靈棚找幽輝,結果他的手機也不能用。我倆對視了一眼,激靈靈打了個冷顫,情況不對勁,好好的怎麼會兩部手機同時沒了訊號?
但我們也不敢往下想了,儘快辦事,夜越深越邪性。
我急忙照著千妍的話去做,脫下屍體上的鞋子穿在他手上,然後先左後右,在腳底板上重重的拍了三下,再用力一掀,屍體果然翻了過來,只是那雙眼睛瞪的大大的,凝望著虛空,似乎看見了什麼聖潔的事情,眸子反射著燭火的光,格外滲人。乍一看,還以為是一雙活人的眼睛。
我心裡發毛,使勁深呼了幾口氣走到屍體旁邊,緩緩伸出手在屍體的眼睛上抹了一下。
令我意外的是,眼睛閉上了,沒再睜開。
於是,我們又立刻把屍體抬上摩托車,然後開車往廢磚窯去了。
燒的過程還算順利,八點半左右便已經燒完了,我強忍著惡臭和心裡的不適,用鐵鉗將白骨撿起來裝進袋子,返回了靈棚。
之後我將白骨大致的擺了一下,幽輝則把蓋棺釘釘上。
忙活完後,我們馬不停蹄的開車往家趕,快到店子的時候我和幽輝分了手,疾步回到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