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朱鸞的心機(1 / 1)
“朱鸞,我來了!”
勉強續了一口氣,忍著渾身各處傳來的劇痛,陸仁拄著一根折來的柺杖,全然不顧行人眼中詫異的神情,步履蹣跚的走在通往裡家拍賣場的路上。
秦龍是個遵守諾言的人,決鬥結束後,立刻便拿著黃精鐵離開了,並且表示他再也不會主動接近朱鸞。
陸仁很開心,用五斤沒人要的黃精鐵就換回了朱鸞,他覺得這是一筆相當划算的買賣。
然而,陸仁不知道的是,這五斤黃精鐵即將改變他一生的命運。
裡家拍賣場門前。
陸仁一臉焦急的等待著拍賣結束,想起朱鸞那百靈鳥一般的嗓音,嬌豔欲滴的小女兒神態,他的魂兒都飛刀了九天之上。
模樣不甚雅觀,陸仁被裡家的守衛攔在了門外。
好不容易捱到拍賣結束,等朱鸞出現的剎那,陸仁趕忙將她拉到了拐角處。
“呀,你這是怎麼了?”陸仁的樣子太過悽慘,朱鸞還以為他出了意外,裝出一幅關切的模樣問道。
“鸞兒我沒事,此次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已經將那黑袍人給支走了,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來糾纏你了!”
陸仁拋開樹枝柺杖,一臉興奮的張開雙手想要給朱鸞一個擁抱。
“啪...”
即將合隆的雙手被朱鸞無情抽開,俏麗的小臉上,原本關切的神情變成了一片冰霜。
秦龍是朱鸞的獵物,身為煉器師的他手中能榨取的金幣絕不會低於萬數,陸仁只不過是一個將被自己拋棄的廢物,孰輕孰重她心中早已有數。
此刻聽到自己辛辛苦苦想要拉攏的物件,被陸仁一句話給攪黃了,朱鸞眸子中的怒火幾欲噴出,一字一句的道:“你說什麼?”
腦缺的陸仁根本沒有聽出她森寒的語調,想到未來能和朱鸞白頭偕老,遍佈汙漬的臉上居然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鸞兒,我只用了五斤黃精鐵,就將你從那名黑袍人手裡換回來了,趕快離開裡家這個魔窟吧,以後咱倆無憂無慮的生活在一起...”
黃精鐵?
朱鸞心中一驚,這種練器材料在世雨城十分罕見,等閒小勢力的家族都不會有留存,以陸仁的實力,絕非能拿出五斤黃精鐵來做交易。
“你的黃精鐵是從哪來的?”心中產生不好的預感,朱鸞語氣凝重的問道。
“鸞兒,不瞞你說,我父親乃是陸家的庫房管事,那五斤黃精鐵是我從庫房借來的,不過你放心,五斤聽起來很多其實只有指腹大小,就算丟了陸家也不會發現。”
嘭,朱鸞渾身一震,瞬間將陸仁震離了身邊。
“鸞兒,你這是何意?”
陸仁懵了,他不明白朱鸞為什麼突然發火,先前不都說好了嗎,只要自己將墨龍趕走,裡家就再也沒有了逼迫她的意義,朱鸞也就可以順利脫離裡家,這一切不是他們設想好的未來嗎?
“我是何意?”
“你個雜種,陸家養了你十幾年,就養出你這麼一個偷東西白眼狼?給我滾,我們裡家拍賣行不歡迎你。”
陸仁震驚了,他從沒見過這般兇惡的朱鸞。
“鸞兒,你...是不是那墨龍讓你這麼說的,他根本就不在乎你,若不然怎麼會因為一塊黃精鐵便將你賣給了我!”
“啪!!”
陸仁話音未落,一記響亮的耳光在他臉上炸裂開來,巨大的力道將陸仁掀翻在地,臉頰上傳來的火辣辣疼痛告訴他,朱鸞的這一巴掌用上了靈氣。
即便朱鸞是杯綠茶,即便他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但沒有誰能聽得有人當著面這樣說自己,尤其是路人那副關切的神情更是讓她幾欲作嘔。
朱鸞俏麗的小臉瞬間變成了猙獰的羅剎,咬牙切齒的吼道:“給我滾!守衛,給我把他丟出去!!”
“這個蠢貨!”
望著被駕走的陸仁,朱鸞在拍賣場前狠狠的喘了兩口粗氣,怒火中燒的她恨不得將陸仁的皮剝了。
得罪秦龍的事情還不算什麼,最多隻會讓她損失一些沒有拿到的錢財,僅是這樣朱鸞並不會生氣,但這其中牽扯到了黃精鐵,事情便簡單了。
五斤黃精鐵價值萬金,陸家再傻也不會丟了這麼多錢不聞不問,按陸仁的性格,一旦被查肯定會將自己的事情說出來,此刻和他斷絕關係還能少受些牽連,不僅如此,為了將威脅消除到最低,朱鸞還要倒打一耙。
嘴角揚起的冷笑讓人不寒而慄,差遣了一名拍賣行守衛,朱鸞飛快的交待了一些事情目送他離開。
陸仁失魂落魄的走出世雨城,他不敢相信原本溫婉賢淑的朱鸞,內裡竟是這樣一名無情的女子。
此前秦龍對朱鸞做出評價時,自己還在為她辯解,而此刻,那些話語不停在陸仁耳邊徘徊。
現在想起似在提醒又像嘲笑,讓陸仁充滿了羞辱感。
“該死的墨龍,鸞兒本應與我雙宿雙飛,一定是因為你我的鸞兒才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有生之年我陸仁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已經習慣了自我欺騙的陸仁怎能承認自己的失敗,憤恨的聲音在空曠的小路上徘徊,已然將秦龍列為了朱鸞拋棄他的罪魁禍首。
黃昏中,已經逐漸沉浸下來的陸家被一則口訊打破。
“父親大人,外面有名裡家守衛說有事要見您。”
陸良接到門口的通報,飛快的將訊息呈遞給屋內的陸正山。
“哦?我們傢什麼時候和拍賣行開始有來往了嗎?”
陸正山有些意外,陸家是修行世家,沒有什麼特色出產的他們,與拍賣行的接觸有限,現在天色已晚,裡家派人來不知道有什麼事。
“回父親大人,此前是有在拍賣行以低價採購過一些修行丹藥和兵器,此外再無任何來往了。”
“罷了,請他進來了。”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派一名小小守衛,總不能是來興師問罪的。
守衛當值陸家多年出入名門望族多次早已養出了一種高傲的氣勢,龍行虎步進入陸家。
無視了身邊站立的陸良,不見客套,對陸正山略微抱拳行禮後直白道:“陸家主,在下受拍賣師朱鸞所託,前來是想告訴家主,您家失竊了。”
“什麼?”
繞是陸正山經歷過不少風浪也被這番話給驚了一下,我家失竊,你一個拍賣行的守衛是怎麼知道的?
看了看陸正山詫異的表情,守衛繼續道:“敢問家主,陸家是否有一名叫做陸仁的修士?”
“良兒,我們家有這麼個人嗎?”陸正山聽到守衛所言非虛直接點出了自家陸姓人員,心頭信了幾分,陸家人員太過龐雜小輩修士眾多,他身為家主沒辦法一一記住,沉聲詢問陸良。
“回父親大人,是有這麼一個修士,他是上任家主親信的陸寬獨子,修為大概在築基中下。”陸良似乎對家中的雜事相當瞭解,略微思索一下便準確給出了答案。
陸正山心頭一凝,失竊,掌管庫房,拍賣行差遣來的守衛,眸中隱約閃過一絲怒焰,這三間事瞬間在腦海中組合出了一個猜測。
來路不明的財物在正規場所很難賣出,但裡家拍賣行是世雨城內為數不多敢私下收購的存在,如果陸仁頭走了黃精鐵,十有八九是拿去裡家換錢了,正需如此,裡家才有機會得知財物來路。
“你們裡家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陸正山的語氣有些不善,他此刻已經認為裡家黑掉了黃精鐵,前來告狀是為了換贖金,這也是拍賣行的管用手法。
“家主大人請放心,裡家並沒有收走黃精鐵,只不過陸仁用黃精鐵與一名赤令煉器師決鬥,不幸敗北後五斤黃精鐵已被那名煉器師贏走了。”
“我知道了,退下吧。”陸正山點點頭,揮手斥退了守衛。
目送守衛離開房間,陸良低聲問道:“父親大人,裡家拍賣行這是何意,為什麼要來通知我們呢,難道就是因為那名煉器師有一枚赤令?”
“怎麼會。”
陸正山嗤笑一聲,人老成精,這其中的門道他怎麼能不清楚。
“良兒,你說陸仁為什麼會突然用黃精鐵和一名煉器師決鬥,而那名叫做朱鸞的拍賣師又在這件事中扮演什麼角色?”
陸良皺眉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搖搖頭:“父親大人,我想不明白,那名煉器師興許有什麼和黃精鐵等價的物品吧,至於朱鸞,應該是出於好心才來通知我們的。”
看著有些茫然的兒子,陸正山一臉瑩瑩笑意的指點道:“呵呵,你想的太簡單了。”
“世間沒有白來的好,既然朱鸞主動揭發陸仁盜竊,那麼她或主動或被動一定有參與在這件事中,看她還迫切的想將自己摘出去的樣子,想來應該是賭注之一吧,良兒你還有很多要學啊。”
陸良也是一臉恍然大悟,點頭感嘆:“原來如此,父親大人果然慧眼如炬,可惜黃精鐵作為賭注輸給了煉器師,白白損失了萬數金幣,父親大人不如我去向那煉器師討要回來。”
陸正山擺擺手:“無需如此,區區萬數金幣對於我陸家來說算不得什麼,而且,損失一塊黃精鐵也不算壞事。”
“總讓一波人值守難免出現監守自盜的情況,哼,上任家主的親信,去庫房查一查,如果黃靜鐵沒丟,就將他藏起來好了,借這個由頭將那批廢人全部逐出陸家吧。”
“是,父親大人。”
悄悄進入家門的陸仁,全然不知,自己一家的命運,在陸正山輕描淡寫的語氣下,全部改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