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逆天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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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用過晚飯,泰山李閥這一代族長,由河煌郡太守任上歸老的李玉林收起怎麼也讀不進去的書,今日不知怎的,心神不寧,便想早些睡下。

剛要呼喚僕人準備熱水淨面,外邊便傳來管家李綱的聲音,有些急促。

李玉林眉頭微皺:這老奴,平日最重規矩,怎麼今日有些失態?

出來書房,正看見管家急匆匆的到了跟前。

“李綱,何事如此慌張,可還記得你這個綱字是怎麼講啊!”

李綱自小跟在老太爺身邊,平日最重綱常規矩,今日卻完全顧不得了,上前湊近了小聲說道:“京城文啟先生送信來了,秦家小公爺正候在前廳,請了老公爺的將旗,兩日疾馳,下了馬站都站不穩了!”

李玉林心中一緊,這是何等大事,居然如此操作?秦家雖是父子,可這將旗卻不可亂用,尤其是涉及到神策這種王駕親軍,此乃逾越!

“快帶我去!”

“老爺,小公爺說事關重大,還請慎重,需得找個隱秘處。”

“那你請小公爺來內宅我的書房!”

不多時,秦小公爺便被老管家和李府大公子李文耀二人攙扶著進來,見了李玉林,秦小公爺不顧血肉模糊的雙腿,就要上前跪拜。

李玉林連忙伸手扶住:“飛鵬,好孩子,好孩子,無須多禮,快坐!”

秦飛鵬也知道此時沒空客套,便由著李文耀和李綱將他安頓在躺椅上,李玉林貼心的拿來自己平時用的軟墊,幫秦飛鵬墊住腿。

秦飛鵬二十七歲,體型勻稱,雙腿略彎,一看便是從小騎在馬背上的,拱手行禮:“世伯,事關重大,容小侄放肆,請屏退周遭諸人!”

李玉林對李綱使了個眼色,老管家拽了拽尚有些迷惑的大公子,不容他詢問,拉了出去,找來護院頭領:

“老爺書房五十步內任何人不得靠近,靠近者殺無赦!”

那頭領本就是軍中都尉出身,慣是執行軍令的,點點頭,吩咐手下四處警戒。

書房內,只剩李秦二人。

“飛鵬,何事如此緊急!”

“小侄也只略知一二,只聽文啟大哥說宦黨要動手了!”

“宦黨這些年積聚力量,想來動手也正常。”

“不,世伯,此次宦黨是衝著巧奴兒來的!”

秦飛鵬急得顧不得疼痛,站了起來。

“嫣然!?”

李玉林滿臉驚訝,疑惑的看著秦飛鵬。

秦飛鵬說:“世伯,非是我揭您的傷疤,數日前,觀星樞機處書案司小吏田一博上疏,說解開六年前月天降大星的隱秘,言有逆天之子降世,將禍亂中原,並提交母體生辰八字,無不與巧奴兒吻合,再加上…”

秦飛鵬此時漲紅了臉,說不下去了。

“再加上嫣然未婚產子,這就證據確鑿了!”老李此時聲調都變了,話語透著絲絲寒意。

秦飛鵬點點頭,一臉凝重。

“樞機處張乘風沒有阻攔?”

“張乘風怕是現在還不知道這個事呢!”

秦飛鵬邊回答邊從懷中取出帶著火漆的信件,雙手遞給李玉林。

李玉林驗看了火漆,開啟信件,一目十行。

“看來是早有準備,這奏疏是透過宦黨直接呈送給王駕的,雖是宵小行為,卻不得不說是一步好棋,哼,這些閹人,當我世家門閥是三歲的孩兒麼?”

“飛鵬,你一路辛苦,伯伯我在此謝過,雖然情勢緊急,但你這訊息送的及時,我們還來的及。”

“世伯,如何應對?”

“無他,釜底抽薪而已!”

秦飛鵬倒吸一口涼氣。

“飛鵬,我知道你自小愛慕嫣然,雖然你和她父親平輩論交,可那是兩家世代的情分,無關倫理,原本想成全了你們。可她卻未婚先孕,再無做你秦家長熄的資格,若為妾,她卻不捨得那個孽種,哎~”

“世伯,沒有別的辦法麼,巧奴兒她,現在可好?“

“我原本想讓她從此隱姓埋名,了此一生,可這一時心軟卻留下好大破綻,這不是我李家一家之事,我等門閥看似強大,卻早已為王室所忌,你以為宦黨內官代表的是誰?“

李玉林在屋子裡踱了幾步,語氣堅定的說:

“此時若不速速解決,若內官將逆天之子的名頭宣揚天下,那我等門閥必將陷入被動的局面,那時勳貴將門中人也會搖擺不定,當斷不斷反受其害,嫣然,這時你必須下定決心舍了那孽種吧!”

秦飛鵬臉色變了又變,沒有再說什麼,他已經不是孩子了,作為大家族的嫡子他自然知道也見慣了為家族犧牲個人的利益甚至性命,頹然的坐了回去,腿上的傷也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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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龍坡,那處獨立的院落,戌時,外面已經繁星滿天,屋裡卻點著數根兒臂般粗細的蠟燭,將個小屋照的亮堂堂的。

少婦正坐在炕邊縫補著衣物,她的手指修長,膚色白皙,手指間和掌緣有淺淺的繭子,想來是近幾年才做過一些粗活。

小男孩兒正伏在炕桌上小聲的讀著書。

“聖人曰:君子不器!”

搖頭晃腦的樣子十分可愛,雖然頭上無發,眼神不亮,卻不影響他是個眉目清秀的孩子。

十餘匹馬沿著山谷的小路跑過來,在接近落龍坡的時候減了速度。

到了小屋前,騎士們紛紛下馬,兩個人扶著中間那匹馬上的人下來,星光下正是李玉林。

少婦聽見馬蹄聲,便放下衣物,仔細聽著。

小男孩川兒抬起頭對母親說:“是外租家派人來了麼?。”

“應該是,你在這裡乖乖的,娘去看看。”

“是,娘”,小男孩聽到母親鄭重的交代,直起身來認真應下。

“娘上次說,這次會有桂花飴糖吃的?”

少婦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點點頭,走過去推開屋門出去,仔細一看,見到院子裡正走過來的老者,愣了。

“嫣然孩兒,這些年你可好?”

李玉林見到自己數年未見,曾經最心疼的小孫女時也不禁有些傷感,縱然曾經封疆大吏的鐵石心腸在此處也柔軟了很多。

少婦反應過來,連忙上前行了大禮,抬起頭時已經有些嗚咽:“祖父,巧奴兒好,家裡時常照顧著,並未缺少什麼,日子過的也清淨。”

“那個,那個孩兒在屋裡?”看樣子李玉林雖然對李嫣然未婚先孕仍舊耿耿於懷,但此時心卻軟了許多,不再稱呼川兒為孽種。

“是,祖父,川兒正在讀老祖宗的十二篇,聰慧的緊!”李嫣然語氣中有些擔憂。

“嫣然,你來,這星光好的很,陪祖父走走。”

二人慢慢走出院落,兩個一身玄色緊身衣的漢子站到屋門兩旁,束手而立,其他人在院落中各找有利位置,佈置警戒。

祖孫走出不遠便停下來說話,不一會,李嫣然靠向一旁的樹幹,隱隱有啜泣聲傳來。

“祖父,巧奴兒從不後悔生在李家,為了李家,為了祖父的養育之恩,無懼生死,而今祖父並未隱瞞,將事情說與我聽,我不怕死,只是川兒無辜,求祖父饒他!”

李玉林長嘆一聲:“那孩子與我何干!對你,我自然盡力而為,要知道,宦黨早已定下計策,天下之大何處能夠藏身,一旦那孽種落入他們手中,就不是我李家一個遭殃了!”

此時李玉林面目有些猙獰,顯得氣急敗壞:“你父親資質平庸,不堪大用,如今我李家已經是大廈將傾,嫣然,不可猶豫啊!”

“祖父,時至今日你仍舊不信我從未做過損害李家聲譽之事,至今孫女從未與男子有過肌膚之親,這孩子我真的不知是怎麼到了我腹中!可即便如此,他也是我的孩兒,求祖父饒他!“

李玉林深深的看著眼前哭的梨花帶雨的孫女,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難道真的有逆天之子,不,未婚而生不符合陰陽之理,再說此時也無法深究,處理掉這個孩子便讓宦黨再無明證,到時舉門閥之力反撲,說不定便除了幾個主事的元兇。

“嫣然,此時當務之急就是處理掉這個孽種,然後你隨我回家,祖父當力保你無恙,飛鵬那孩兒甚好,你自小也是熟識的,雖然不能為正妻,可他愛你深厚,會珍惜你的。“

“不!不!不!誰也不許動我的川兒”,李嫣然看祖父如此決絕,聲嘶力竭的喊出來,轉身向屋裡跑去。

李玉林揮揮手,兩個隨從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李嫣然,便向外拖去,來時已經得了家主命令。

川兒聽到外邊吵鬧,也跑了出來,見到有人拖拽母親,怒吼一聲,衝上前對著一人便拳打腳踢起來,可是無濟於事。

急切之下,川兒張口咬了下去,那人吃痛,臉色一狠,抬腳將川兒踢了個跟斗。

川兒倒地,顧不得疼痛,在地上胡亂抓了一把東西,向踢他的人扔去,可他小小孩童又有什麼用呢?

幾個石子打在那隨從身上,輕飄飄的,連衣服都沒動一下,然而,那個隨從卻身子猛地一僵,喉中嗬嗬兩聲,軟軟的倒了下去。

其他人大驚,立刻抽出兵刃戒備,其中一個警惕的靠近川兒。

川兒太小,只覺得自己丟出的石子能夠擊倒對方,心中大喜,便再次抓起幾顆扔出去,此時那人早有了戒備,閃身躲過,川兒正懊悔又要找東西時,面前的漢子手中兵刃掉落,回手捂住喉嚨,星光下只見深黑色的液體從指尖滲出,悄無聲息的便沒了生機。

“不是小孩兒,有人偷襲,小心暗器!”隨從立刻四處觀望,手中的兵器都舉了起來,兩個人迅速靠近李玉林一左一右將他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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