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閹黨現身(1 / 1)
川兒看著緊張的諸人,他本就聰慧,此時也明白過來不是自己丟出去的石子有用,而是他們受到了襲擊,也顧不得許多,慢慢爬行著向母親靠過去。
少婦李嫣然也止住哭泣,伸手將兒子摟在懷裡。
二人縮排院落一邊陰暗的角落,無奈的看著事態的發展。
李玉林帶來的隨從都不是庸手,每三人各自結陣,互相背靠背的觀察著屋頂,樹叢等隱蔽之處,看他們的習慣和熟練程度應該是久經戰陣之人。
李玉林站在眾人中間,目光如電,把個宦海沉浮多年的威勢顯露無遺,沉聲喝道:
“何方宵小,還不現身!”
話音剛落,一個陰惻惻尖細的聲音響起:
“李大人好大的威風,嚇的雜家差點夾不住尿!”
隨著這個聲音,一個渾身黑色夜行服的人從屋頂另一面騰躍而起,雙臂張開,撐開的外袍如巨鷹翅膀一般帶著他緩緩落入院中,諸隨從變化陣型,將他團團圍住。
川兒看著對方,心中萬分驚訝:這人怎麼會飛?
又看著院內那個老者揮手分開身前的隨從,上前一步拱拱手說道:
“老朽當是哪位,原來是內官左使張公公,您不在宮中統領奉恩校尉,跑到老夫家的小莊子意欲何為啊?難道想給自己尋個養老之處?不過這落龍坡雖小卻是我李氏遠祖結廬之處送不得,不如我在大河南畔選一個富庶之處贈於公公可好?”
“桀桀”
川兒聽那被稱為公公之人笑的陰森,心頭不禁寒意升起,又往母親懷裡靠了靠。
張公公笑罷說:“李大人,雜家殘軀賤體,福薄之人,有用呢,便做個王駕家奴為鷹犬罷了,若不堪驅使就哪死哪埋,餵了這大好河山也是造化,大人的饋贈雜家心領了”。
李玉林微微一笑,看著張公公沒有說話。
川兒看著那內官左使慢慢的往自己這邊走過來,幾個隨從意欲阻攔,被李玉林伸手製止。
川兒此時感覺到母親的雙臂把自己抱的更緊了,感受著母親身上傳來的溫度,心中突然安定下來,看著那張慘白無須的臉大聲說道:
“我不怕你!”
張公公一愣,仰頭大笑,若不是聲音尖銳,怕是也有些許豪邁的氣息。
“你怎麼會怕我,桀桀桀,逆天之子,該我怕你才是。”
張公公笑著說完,臉色一變,轉過頭對李玉林說:
“李大人,若真的憐惜雜家,就把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送給我吧,百年之後也有個收斂屍骨的人,不至於餵養了野狗!”
此時他的臉色已經扭曲猙獰,又帶著幾分變態的興奮。
川兒聽說這老傢伙居然想要自己,他回頭對身後的母親說:
“娘,別把川兒給他,他長的好醜!”
“哈哈哈!”
李玉林聞言大笑,一甩衣袖,面色一變,如寒霜一般冷峻:
“閹人,我李家兩百年門閥閃耀,泰山腳下,大河南畔,何人敢放肆!這孩兒如無根之水,無風之浪,本算不得李家之人,可今日就衝他這句你長的好醜,我便認下了。”
“嫣然,今日起,我許這孩兒姓李,雖不能入家譜卻也算是外戚,你叫他川兒,川者,陰柔之意,那可不好,不如叫子川,子者,少陽也,陰陽並濟,不枉於世上走一遭。”
說到最後,老人已經聲色俱厲。
川兒有些不明白說的是什麼,李嫣然卻已經淚流滿面,她知道今晚川兒的命運已經不可控制,但是祖父認下川兒就意味著無論如何也不會讓那閹人帶走孩子。
拽著川兒,膝行至老人身旁,重重的一個頭磕下去,哽咽的說:“謝祖父賜名!”
川兒懂事,見母親跪拜,也跟著磕頭,口中也學著說:“謝外祖賜名。”
老人看著腳下的李嫣然和李子川,面色微微緩和,伸手扶起二人,溫和的對李子川說:
“孩子,外祖這些年對你不聞不問,不要怪我,今日之事無論如何,受害的都可能是你,告訴外祖,你怕不怕死?”
李嫣然面色煞白,緊緊抓住衣角。
李子川看看母親,又看看李玉林,大聲說道:“母親教我讀老祖宗十二篇,文聖人曰: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又曰:未知生焉知死?孩兒還不明白其中的大奧妙,可是左右不過生生死死,又有什麼怕的?”
李玉林心中百感交集,這孩子機智多變又有膽略,若不是事關重大,真是可以栽培的苗子,至於容貌有所缺陷,尋天下名醫診治就是了。
那邊被忽略了半天的張公公臉色越來越扭曲,他平日裡言語粗鄙,說話好自嘲,要不也不會一出現就說出自己夾不住尿這樣閹人極其忌諱的言語,可是自己說是一回事,被別人瞧不起又是另一回事。
張公公冷哼了一聲,從懷中抽出一個卷軸,明黃色的綢布卷在玉石軸上,是王之詔令,伸手一晃。
“老李頭,雜家不耐煩跟你聒噪,王駕詔令:天降妖星,災禍隨之,李氏女嫣然,孕逆天之子,禍亂中原,著內官左使,奉恩校尉統領張一銘擒拿送觀星樞機處鎮壓!”
李玉林將李子川推回李嫣然身邊,沒有二話一揮手:“閹人矯詔,與我殺了!”
隨從中數人立刻持刀圍攻,那張公公雙掌一前一後拉開架勢,邪魅的一笑:“破芝麻爛穀子,來吧!”
正要上前廝殺,尖銳的破空聲呼嘯而來,一隻箭在夜空中劃了個怪異的弧線,射向張一銘。
電光火石之間,雙掌交錯,準備絞斷利箭,可剛一接觸,便覺得不對,那箭居然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所制,十分堅韌有彈性,居然折不斷,力道也大的驚人。
箭未斷,力道不絕,張一銘身子向右使勁一偏,堪堪避開要害,箭狠狠的扎進右肩窩處,餘勢將他帶的退後兩步。
院落外,一個身材瘦高的男子從隱蔽處走出,手中紫衫短弓並未放下,一隻同樣的箭搭載弦上,拉到半開,隨時可以滿弓射出。
這人面容俊俏,一身草綠色束身長袍,腰間扎著巴掌寬的皮帶,一柄紋著奇異花紋的短彎刀掛在上邊,最奇特的是雙耳尖銳,斜指上方,長長的頭髮披散在肩頭,只用一根綠色草繩隨意的困扎一下,卻別有一番瀟灑的意味。
“綠精靈弓手!”
張公公脫口而出,轉過頭來對李玉林說:“果然是天下第八的門閥,居然豢養精靈弓手,雜家這次著了你的道了!”
“哼!”,李玉林面色如常:“秦家將旗自然能快速通行天下,可誰敢忽視你們奉恩校尉的手段呢,早就備下後手,沒想到來了條大魚。”
“啊呵呵”,張一銘慘笑一聲,伸手想拔出肩上的箭,卻疼的他直咬牙也沒有成功。
那手持弓箭的精靈用冷冰冰不帶感情的聲音說:“精靈鳴鏑,箭頭共一十八根倒刺,入肉便張開,拔不出來的”。
閹人性格古怪,你越是說不行他越要想辦法,張一銘拔出腰間的匕首,狠狠的斬下,箭支雖然有韌性卻不足以抵擋銳器,斷了,留下幾寸長箭桿。
回手狠狠的一拍,悶哼一聲,利箭穿透肩膀,從後邊飛出去,釘在了木門上,猶自嗡嗡震動。
“嘿嘿,雜家大風大浪走過十幾遭,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