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舊物重逢(1 / 1)
李子川和兇獸越來越熟,那個傢伙長的兇惡,性子卻活潑,高興時,嘴裡發出石頭敲擊的清脆聲,餘音不絕,好像在奏樂。
翻來覆去的擺弄掌中的怪刀,李子川總覺得握住刀柄時便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是有什麼東西觸碰著他的手,但是仔細感覺卻又不真切了。
刀身依舊冰冷,刃口處寒光隱約,刀背處的不平之物堅硬異常,試著找了一塊青條石,擊打之下,碎石四濺,只三四下便裂開了。
時間過飛快,臥在一旁打盹的兇獸突然抬起頭來,叫了一聲,李子川側耳傾聽:
“苟大叔,在這裡。”
是梅朵帶著苟老實來了。
站起身,李子川向上迎了幾步,因為通道里有些黑,他便站在入口處等待。
幾個呼吸間,梅朵在前,苟老實在後,到了。
苟老實還是那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身後背了他那個百寶囊一般的牛皮夾袋,見了李子川一咧嘴笑了,滿臉的麻子好像也燦爛了起來。
李子川記的蘇烈的交代,不敢託大,上前行了一禮:
“前輩,您好,小子見識淺遇到難事了,勞動您老過來掌掌眼”。
“小川爺有事兒交代,老卒哪敢不從?”苟老實笑嘻嘻的說。
李子川聽了大囧,這個稱呼是別人的戲稱,而且自從知道了隱血者這一類人的存在,心中自然存了些敬畏,心中更是覺得小川爺是個玩笑。
“前輩,您老別拿小子耍笑,以前不明白,現下知道了輕重,您老叫我小川就行,大將軍走的時候說,有什麼不明白的就請教您老。”
“嗯嗯,行啊,一輩子無能,老了老了混個前輩,哈哈”,苟老實嘴上調侃,臉上卻有了幾分鄭重:“大將軍官兒大,老卒聽令”。
說完了,苟老實打量了一下入口,抽動了幾下鼻子,皺了皺眉頭。
李子川看著這個麻臉老卒,心中更加確定了蘇烈的話:這人不一般。
“前輩,咱們進去吧,小子發現了些東西,不瞞您老,不少金幣,還有……”
“還有個畜生”,苟老實插嘴說道:“手傷著了吧?你小子功夫不弱,多少回合弄死它的?”
“沒死!”
“還有口氣兒?不是說你們這些小年輕,對敵務必心狠,老東西我當年做斥候的時候,人沒氣兒了還得扎一刀,更何況是畜生?”
“嗯,那畜生挺好玩,就是不敢出來,好像怕光。”
“哦?”苟老實也納悶了:“走,看看去,是個什麼玩意兒”。
李子川帶頭下了通道,到了底部,走到兇獸身邊,轉過身來說:“前輩請看,就是這個”。
苟老實適應了一下長生油明亮的光線,眯著眼睛一看,哎呦一聲,後退了一步,雙手支在胸前做了個怪異的動作。。
這一聲也把兇獸嚇了一跳,站起身來,剛要發怒,看了看苟老實,嗅了嗅空氣,一轉身躲在李子川身後,喉間低吼。
苟老實鎮定了一下,拍了拍胸口:“我的天爺,你怎麼遇上這個東西了!”
李子川看看一臉迷茫的梅朵,小心的問:“前輩,這是個什麼獸?”
苟老實沒回答,招手讓李子川離開:“這東西兇惡,你小心點!”
“不兇,挺好玩的,他怕子川。”梅朵性急,接了一句,然後快步上前,摸了摸那兇獸,碩大的頭顱想躲開,卻又知道梅朵是李子川的朋友,不情不願的讓摸了幾下。
苟老實眼睛眯起來,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這古怪的畫面,搖了搖頭。
“這東西我到是認識,可是也在年少的時候見過一次。”苟老實把牛皮夾帶靠牆放著,慢悠悠的靠過來,仔細打量著。
兇獸雖然不像對李子川那麼畏懼,但是也有點怕苟老實,不過還敢呲牙咧嘴的威脅對方。
“大叔,這到底是什麼獸啊,你快說啊!”梅朵性子急,有點按捺不住了。
苟老實看了又看,終於直起身子:“就是那個玩意兒,沒錯”。
摸了摸鬍子拉碴的下巴:“這東西叫猙獰獸,你看,獨角虎尾,面目兇惡,顏色赤紅,如豹似貓”。
李子川看看兇獸:“猙獰獸?從來沒聽過”。
“當然沒聽說過,這東西一般人都不知道,知道一點的也是當作傳說,畢竟天下就一隻而已”。
“就一隻啊!這麼稀罕?”梅朵吐吐舌頭,有點不信。
“不錯,這種獸天地間只有一隻,猙獰是昊天之下第一惡獸,所以,昊天讓他們天生就是雌雄同體,一隻老了便孕育第二隻,新獸出生日便是老獸殞命時,所以任何時候,猙獰就只有一隻存世而已”。
“這樣啊”,梅朵見多了新奇怪異的事務,卻也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生靈。
“你們看,這隻猙獰獸還年幼,它只有一條尾巴”。
“它還能長出其他尾巴麼?”
“不錯,猙獰可以長五條尾巴,第一條虎尾,第二條馬尾,第三條牛尾,第四條蛟尾,至於第五條麼,老卒我也不知道了,因為從沒有人見過五尾猙獰”。
梅朵不解的看著苟老實:“為什麼要長那麼多尾巴,而且各個不同,第五條為什麼沒人見過”。
“昊天之下,萬物有序,這五尾應該是賜予猙獰的禮物,虎尾似鋼鞭,可以進攻,馬尾如風,讓猙獰具有飛馳的能力,牛尾負重,可使其力大無窮,而蛟尾會讓猙獰精通水性”。
“那什麼時候才能長其他的尾巴?”
“這我就不知道了,也許是年歲漸長,也許是實力提升,又或者要靠什麼機緣吧”。
三人沉默了一小會,苟老實看著躲在李子川身後以為可以將碩大身軀藏住的猙獰,心中感慨萬分:這小子什麼運氣,這都能讓他碰見,而且這隻猙獰獸居然被收服了。
咳嗽了一下,苟老實慢慢的說到:“猙獰獸還有一個特點,就是一旦收服,終生不侍二主,傳說中,上古戰神刑天的坐騎便是一頭五尾猙獰獸,後來刑天被梟首,猙獰獸揹著他的軀幹兀自戰鬥不止”。
“那,子川這就算收服它了麼?”梅朵出言詢問。
苟老實無奈的笑笑:“你看看,一頭兇獸,此時像個貓狗一般,除了收服我想不到還有什麼可能,越厲害的畜生可是越驕傲的,話說子川啊,你是怎麼制服他的?打服的?”
“我也不知道,原本還準備廝殺,可是隻鬥了幾下,它自己就這樣了!”李子川心說原本我都落了下風了。
梅朵略微一想:“猙獰獸好像是從吃了子川的血才突然變成這樣的。”
“血?”苟老實臉色微變:“是了,馴服野獸,一是制服,如訓練戰馬一樣,多野的性子,只要騎士足夠強勢,便會被騎服,二麼,就是威壓。”
“威壓是什麼?”李子川不解。
“山羊見惡狼,牛馬見虎豹。”苟老實慢慢說了十個字。
梅朵恍然大悟:“知道了!雪域最雄壯的公羊見了敖犬也會乖乖的走進羊圈,那麼苟大叔,是不是子川的血液裡有可以威壓猙獰獸的東西?”
“恐怕是這樣的。”苟老實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子川:“既然收服了,這傢伙怕是跟定你了,趕也趕不走的。”
李子川有些無語,把這個兇惡的傢伙帶在身邊,威風是威風,可是總覺得會嚇著別人吧。
苟老實不再談論猙獰獸,目光轉向那一地的金幣,眼光一亮,嘴裡不由得哼唱起來:“遍地黃金,換那瓊漿玉液,美味珍饈!”
快步走過去,摸了一把,看也不看就往懷裡揣。
李子川看著梅朵,二人不由自主的偷偷笑了,也不出言阻止,反正那麼多,他願意拿一些也無所謂。
苟老實揣了幾把,滿意的點點頭,正準備回身拿牛皮夾袋繼續裝,突然,目光被立在一旁的怪刀吸引,丟下手裡的一把金幣,顫抖著手去摸,伸到一半,彷彿想起什麼一般,又縮了回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前輩,您這是怎麼了?”李子川有些擔心的扶住苟老實。
“這刀一直在這裡麼?”苟老實雙手握住李子川的手腕,急切的問。
“原本在那個鐵箱中,被油紙包著,後來我才把它拿出來,前輩,你認識這刀麼?”
一屁股坐在地上,苟老實四處打量著密室,看見木桌上的石條,爬起來幾步跑過去,抱過來用袖子擦拭著,仔細的辨認上邊的字,雙肩抖動。
李子川和梅朵看著變化,更疑惑了,這密室是大盜陳習之留下的,已經一百多年了,這苟老實怎麼會如此激動。
控制了一下情緒,苟老實將青石條放回桌子,轉過身,面色已經正常了,沒有跟李子川二人解釋,只是淡淡的說:“接下來你們想怎麼辦?”
雖然一肚子疑問,可是李子川不想追問:“前輩,我和梅朵商議了,想把這些金幣獻給大將軍充作軍餉,至於這刀麼,小子很是喜歡,想留下”。
苟老實欲言又止,點了點頭:“難得你們不貪財,黃白之物,世人皆愛,其實都是狗屁!”卻好像忘了剛才自己往懷裡攬了一堆。
李子川有點為難的看著苟老實:“至於這頭猙獰獸,晚輩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畜生認你為主,怕是甩不脫了,不過你也不必擔心,這裡偽裝一下,仍舊做它的巢穴,你時不時來照看一下就可以了,記得別帶它去人煙稠密的地方就可以了,你以後會知道它是多麼難得”。
李子川點點頭,也只能如此了:“不過前輩,猙獰獸好像怕光,是不是白日不能出行?”
“應該不會,怕是這傢伙在洞中藏的久了,不習慣而已,你慢慢的讓它適應一下應該就可以了”。
確定了接下來怎麼辦就好說了,這些金幣雖然沉重,但白駝負重千斤無恙,因此可以帶走不少,剩下的便通知韓德套了大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