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書內乾坤(1 / 1)
回到軍營,韓德特意找了李子川一趟。
給白馬金戈臨時使用的軍帳還沒撤,所以李子川臨時安頓在那兒,進了軍帳,韓德就坐在一邊,眼神有點發呆,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麼。
李子川給他倒了一杯茶,奇怪的看著這個平日裡粗獷的漢子:“那個,我說韓大旗長,你這是怎麼了?”
“那麼一大堆,我一搬,箱子就碎了,像水一樣,撒了滿地!”韓德瞪圓了眼睛,就那麼看著李子川。
李子川覺得很好笑:“我說韓大哥,你們家也是上黨郡有名的大財主,怎麼眼窩子這麼淺啊?”
“我家倒是也能拿出幾箱子錢,不過啊,都是銅錢,哎,我說,那成色,一個字,純!”
韓德不停的搖頭,就差流口水了。
“韓大哥,要不你留一箱?”李子川故作嚴肅的說。
“去一邊去,現在都上了封條了,這叫軍資,不要腦袋了麼。我也就是說說,哪能真幹這腌臢事,不過我說小川,大哥我是真服你了,要是我發現了這寶藏,怕是捨不得”。
“也沒什麼,錢財雖好,可是一個人又能花用多少呢?這世間總有比這些冷冰冰的東西更值得珍惜的”。
韓德一抱拳:“小川,你年歲雖小,驍勇善戰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可是咱們陽關軍伍向來傲氣,可以輸給你,可是腰桿子不能彎,這一次,你將偌大筆錢財眼都不眨就送了出來,哥哥我佩服,以後你前途無量,別忘了提拔哥哥一二”。
李子川慌忙站起身來:“韓大哥,你看這是怎麼說的”。
韓德笑嘻嘻的說:“別看哥哥出身不高,可是也見過些世面,這世間總有些人是不平凡的”。
李子川連連苦笑,舉手投降:“韓大哥,快放過我吧”。
韓德收了笑容,關切的問道:“大將軍讓你一個月以後報道,這段時間你準備忙些什麼?”
“哦,家裡給我找了進學的師傅,少不得每日前去請教,其他的倒沒什麼大事了”。
“進學重要,得好好鑽研,不過閒暇時,那個嬌滴滴的小娘子怕是也得陪伴一二吧?”
韓德拿梅朵打趣李子川,又說了些閒話,最後定下一件正事,就是那些黃金,他要李子川前往陽關時順邊押運,冷水鎮會派遣二百輔兵跟隨,這些日子要封鎖訊息,避免橫生枝節,其實也無需擔心,陽關已經增派了人手不斷巡邏四周,而且已經傳了軍令,讓白馬金戈遊弋軍堡,驅逐牧人了,想來冷水鎮到陽關一路安全是有保障的。
又特意叮囑了李子川告訴梅朵,不要將訊息說給駝隊的人聽,李子川一一應下。
韓德走了,李子川坐在椅子上愣神,是啊,這還有一個月,他得好好琢磨下該怎麼安排時間。
葉知秋那裡是明日一定要去的,既然定了師徒名分,禮數不可廢,想來他也會有功課安排下來,順便商量下老孃怎麼安頓,最好留在知鎮衙門,以防牧人再有什麼么蛾子,鎮外莊子可不安全。
其他的,猙獰獸既然認了主人也不能不要了,苟老實不一般,自己有那麼多關於隱血者的問題,不如經常去請教一下。
至於梅朵,想到這裡,李子川沒由來的心裡一甜,一副嬌媚的容顏在腦子裡不斷浮現。
起身出了軍帳,決定去找梅朵研究一下羊皮卷裡的內容。
至於他心裡到底是想看羊皮書還是想見梅朵,李子川自己也分不清了。
多爾卡正忙著整理貨物,李子川上前詢問,原來哈蘇爾找了本地車馬行,把他們的貨物裝了自行送往陽關,多爾卡原本不喜歡這這些人,現在也樂得省事,。
收拾好了,哈蘇爾帶著僕從,押著他們的貨物,還有一輛捂得嚴嚴實實的馬車,說是老僕病體沉重,不能見風。
“哼!”多爾卡鼻子裡蹦出一個字,不過情緒很好:“小川啊,這下不用著急趕去陽關了,剩下這一點貨物都是跟貨主約定了下個月才交貨呢,怎麼樣,我再叨擾幾日?”
“那感情好,再過二十幾日,我也要去陽關,不如同行”。
“好,一言為定,來找梅朵麼?”
李子川有些不好意思,說是說不是都有點不妥。
多爾卡哈哈笑了:“梅朵就在那邊有白色花紋的帳篷裡,也不知道怎麼了,回來飯也不吃,悶在裡頭不知道搗鼓什麼?”
李子川謝了多爾卡,便去找梅朵。
多爾卡看著李子川的背影,嘴裡低語:“孩子是個好孩子,只是別陷進去,到時傷了心”。
到了梅朵的住處,這頂帳篷不同於駝隊其他的,沒有那麼碩大,也不是灰色,潔白的顏色,裝點著花紋。
李子川上前敲了敲支撐帳篷的木杆。
“都說了我不吃飯,不喝茶,什麼也不要,別理我!”梅朵聲音尖銳,帶著不耐煩。
“梅朵,是我,李子川”。
咚咚咚,腳步聲急促。
唰,帳篷門簾被掀開,梅朵探出腦袋,笑嘻嘻的對李子川說:“你倒是沉得住氣,我以為你早早就得來,等好久了”。
李子川心中一喜,面上卻故作淡定:“韓大哥找我有事,剛才又看了會兒哈蘇爾他們裝貨走人,所以耽擱了”。
“哈蘇爾那個膽小鬼有什麼好看的,快來。”梅朵把李子川讓進帳篷,又伸頭往門外四周看了看,放下了門簾。
“哎,我跟你說,羊皮書裡記載了好多大秘密,估計連我老師都不知道”。
看著梅朵故意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樣子,李子川終於忍不住笑了。
“大秘密又怎樣,難道你要寫史書?不如我跟葉師傅說說,連你也收下當弟子”。
“也是哦,你那胖師傅是研究史書的,如果他肯講聖王的事,我就勉強聽聽,不過怕也馬馬虎虎,我師傅研究了一輩子聖王,等閒也沒誰比的過了”。
李子川這時仔細的打量起梅朵的帳篷。
一塊屏風隔成兩塊,大的一邊是客廳,另一邊怕是梅朵的臥房了。
幾個花紋繁雜的箱子隨意的擺在一角,一個開著,幾件梅朵穿過的衣服擺在上邊,有些雜亂。
客廳正中間是一塊厚厚的地毯,中央擺著一個小桌子,羊皮書正端端正正的擺在上邊,看厚度已經翻到最後一點了。
梅朵回到小桌子一邊,盤腿坐下,看李子川還愣在一邊,抬抬手:“快來,快來,我講給你聽!”
李子川嗅著帳篷裡淡淡的卻縈繞在鼻腔不肯散去的香味,學著梅朵的樣子,坐了下去。
聽著梅朵的講述,李子川心裡越來越驚訝,他之前總是認為聖王不過是當年的一個起義首領,傳說中的事蹟是流傳中的誇大而已。
在羊皮書中,聖王麾下四健將,八校尉,刀兵無敵,獸族斥候兇猛矯健,安西驃騎來去如風,一件件一樁樁無不讓人感慨頗深。
看看梅朵講的眉飛色舞,李子川想:怪不得梅朵如此心儀這個古人,原來此人是那麼傳奇。
不過李子川畢竟是個寡淡的性格,雖然覺得慷慨激烈,但是並沒有過分激動。
微笑的看著梅朵,李子川突然不自主的伸出手,將梅朵嘴角的一點口水擦去。
“看你,講的口沫橫飛,一點不端裝”。
一個是有感而動,一個正沉浸在興奮中,二人剎那間都沒有反應出剛才的動作有多曖昧,梅朵把李子川的手撥到一邊,繼續說:
“除了這些,你知道我還發現了什麼?額,你幹嘛摸我?”話語中沒有惱怒,只是有點慌亂。
“啊,我..我沒,我不是故意的,你嘴角..那個有..額”,李子川反應過來比梅朵更手足無措。
“討厭,不許跟別人說我流口水!”梅朵腦子裡想起李子川的那詞-口沫橫飛,瞪著眼睛兇李子川。
“我不說,我保證!”李子川連忙表態。
“這還差不多,原諒你了”。
梅朵故作鎮定的掩飾著自己羞赧的情緒,嘴上說的厲害,心裡卻並不怎麼反感,還有點小小的開心。
“這書裡還藏了一個秘密!”梅朵又壓低了聲音,一臉神秘。
原來,梅朵回來後根本不關心那些金幣,而是跑回自己的帳篷開始研究羊皮書。
羊皮書裡邊的內容儲存完好,字跡清楚,連點黴斑都沒有,一看就是最好的工匠做出來的,價值不菲。
不過羊皮紙儲存完好,那裝訂用的外皮可就不那麼經得起歲月了。
書脊是木製的,雖然不像裝金幣的木箱一樣腐朽,但是已經開裂了。
而封皮雖然強一些,但是裝訂用的粗線卻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不堪翻閱,梅朵看了不到十頁,外皮連著書脊都掉了下來。
梅朵慢慢的將這些不好的部分弄了下來,在這個過程中,她發現書皮是兩層的,在其間又有一塊薄薄的皮紙藏著,折成個四方形,開啟來一看,居然是刀法綱要。
“刀法綱要?”李子川疑惑的結果梅朵遞過來的一張薄如蟬翼的皮紙,摸了摸,不知道是什麼材質。
那紙上數行字跡,和羊皮書中的不是一人字跡,不剛勁,卻筆走龍蛇,轉折處似斷實連,看著散亂,可若讓書法大家看了,絕對叫聲好。
李子川雖然並沒有苦練書法,可是卻知道好壞,暗暗點頭:“梅朵,這人的字可比羊皮書中寫的好多了”。
“誰讓你看字了,看下邊!”
字的下邊是很多小小的線條組成的人形,手中的應該是代表刀的線條,仔細觀察,李子川看出了點門道:
“這一個是斬,這一劃是旋,可是,斬了又怎麼能這樣旋呢,非得摔倒不可。”
邊嘟囔,邊用手在一旁比劃,不時的思索,然後又是搖頭否定。
梅朵閉上嘴,靜靜的在一旁看著。
“梅朵,這刀譜不難,如果單個來看,和軍中刀法相同,你看,這一招是斬,而這個呢,反手持刀,一定是絞殺,單個來看,每一招我都會,可是這些招術的銜接卻大有問題,這斬字訣可以接撩字訣,可是這裡偏偏來了個震字訣,不通啊!”
梅朵笑嘻嘻的,右手食指輕輕的在桌上一點:“求求我,我便告訴你玄妙所在”。
李子川裝作苦瓜臉,連連作揖:“您老行行好,小子求教了”。
梅朵啐了一口:“誰老了,小心揍你”。
說著話,把羊皮書翻到最後幾頁,倒轉過來,拿給李子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