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火焰密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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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關北門是順朝的關口,往來中原和西北邊疆的人們都需透過此處。

千里苦行,皆為厚利,無論炎熱、寒冷還是風霜雨雪,這些異域商旅們前赴後繼,往來不絕。

因為商隊隨員多、貨量大,所以為了防止在城門積壓通行不暢,陽關在北門外三里的崗前村設立了商驛,平整了好大一塊地面給商隊駐紮。

異族商隊都在此處更換官防文書,囤放貨物,甚至買賣交易。

當商隊進了商驛,貨物由貨主、買主、商驛夥計加上陽關的軍卒共同驗看後便貼上封條,進入貨場後再不許出入,買主需要僱傭指定的車馬行來此提貨,一路上任何人不得靠近,直到過了陽關北門,貨主才算真正拿到了貨物,可以拆開封條裝卸入庫了。

因為有了提前檢驗封存,因此在陽關北門便無需二次檢視,可以迅速通關,提高了效率。

如果有人問,如果車馬行和外人勾結,在貨物裡夾帶雜物可怎麼辦呢?

無需擔心,看那車馬行令行禁止,紀律森然的樣子便可知道這些人馬都是陽關退下來的將士,或者年歲大了,或者戰陣受創不能服役了,這些人也許高低胖瘦口音各不相同,但是有一條,各個對陽關忠心耿耿。

這車馬行根本就是蘇烈給老兵傷兵們的一個營生。

至於一些運到此處再找買主的貨東,那就需要將貨物託管給商驛,定了價格,代為銷售。

所以,商驛除了貨場以外,牙行也是它的重要職責,陽關崗前村商驛設管事一名,夥計數十,歸大將軍府麾下的車稅參謀監管。

這日一上午,天氣略微有點陰沉,風卻不大,偶爾一陣吹過,些許寒意有些刺骨。

馬老蘇揉了揉酸漲的肩膀,年歲畢竟大了,年輕時一件破皮袍,數九寒天也能扛著貨物行走如飛,而今錦衣玉食,卻日漸老邁,只不過多接了幾個馬幫,說些閒話應酬就疲勞的想回家躺一下。

看著商驛前忙忙碌碌的夥計、沉著面孔清點貨物的軍卒,又瞧了一眼說話沉穩、和一個牧人小部落的頭領交談的兒子,心中很是滿意。

自己這一生無憾:少年到了陽關,因為是異族,所以頗吃了些苦頭,不過都熬過來了,二十幾歲就拿了順朝子民的籤書,從夥計做起,在這陽關商驛管事的位子上做了七年,兒子也精幹,頗有馬老蘇年輕的風采。

陽關異族子民中,馬老蘇算是有名的一個,除了幾個軍中將領,嘿嘿,怕是到哪兒聚會也坐得首席了。

踱了幾步,見沒有夥計上前請示回事兒,便進了自己的小屋。

屋裡收拾的乾淨,雖然不大,也用不得官面的儀仗,好在燒的暖和,舒舒服服的靠在軟墊上,不多時便眯著了。

做了個夢,夢中有一個刻意押著嗓音、聲音低沉的白袍人湊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新月升起的時候,火焰帶來光明!”

馬老蘇猛的坐起,冷汗在額頭上滲了出來,這個夢一直陪伴了他四十年,雖然近幾年已經很少出現了,不過他卻忘不掉。

因為,馬老蘇還有一個身份: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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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川開開心心的過了一個月,三兩日回鎮上一趟,見見母親,給葉知秋問安,而這兩個人不約而同的表現出不耐煩來。

李嫣然知道兒子最近經常和梅朵往來,除了塞了一堆銀錢,囑咐了李子川不可小氣、有空兒帶梅朵來家裡吃飯這兩句,便趕了出來,同以前那個天天盯著李子川回家時辰的母親判若兩人。

而葉知秋更是簡單,只問一句:“新曆二百九十五年,新宋建國,功勳第一的門閥子弟姓什麼?”

那本《新曆綱要》,李子川這幾日剛剛翻看了十餘頁,哪裡就看到新宋朝的事兒了,訥訥不能言,同樣被葉知秋甩甩袖子趕走了。

聽著身後興奮的下令:備宴,老爺我今日請多爾卡頭人喝酒!,李子川苦笑著離開,也不知道是自己這個學生不肖還是師傅不肖。

沒了母親和師傅牽絆,李子川便去找梅朵,二人躲在帳篷裡研究陳習之留下的刀訣,有了頭緒高興,便去鎮上玩耍,若這一日不明所以,情緒不暢,便跑去鎮北帶猙獰獸四處遊玩。

這個天下第一惡獸在李子川面前如同貓狗寵物一樣百般討好,在適應了白天的光線後,這傢伙開始瘋狂的愛上了在平原上飛馳,雖然依舊不願意被人騎乘,不過慢慢的,也不排斥李子川坐在它的後背,至於梅朵,摸摸倒可以的,但是想騎上它,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一個月過得很快,多爾卡提前兩日便收拾好了貨物行裝。

出行前,葉知秋和李嫣然分別設宴,韓德作陪,李子川也請了苟老實,可是被婉拒了,這麻臉老軍只想要一些雪蓮酒,小心眼兒的梅朵直接無視。

駝鈴叮噹,白駝依次前行,駝隊的夥計熟練的照看一切。

十二個護衛坐在自己的戰駝上,彎刀背在身後,大野依舊有些昏沉沉,冷水鎮的郎中看了,沒病,只說是冬日睏乏,李子川打定主意,到了陽關,請軍中有名的大夫再來看看。

駝隊在前,李子川全身飛鷹甲,棗紅馬全副披掛,左邊是被棉布細細包裹的龍骸骨刀,雖然擔心其中的混沌之力,不過李子川向來膽大,決定小心使用,慢慢探索。

右邊,梅朵送的奇形短弓插在皮囊裡,四壺箭矢緊緊的綁在一邊,原本李子川想起個響亮的名字,梅朵卻嘴快,直接說:“三股木頭好像三個弓臂一樣,就叫三臂弓吧”。

就這樣李子川的短弓就有了三臂弓這個名字。

率領二百名軍士押解著藏在軍糧中的黃金跟在後邊,對外只宣稱押送的是給白馬金戈的馬糧。

韓德怕不安全,將二百輔兵中的七十個換成了鐵甲軍。

此去陽關八十里,不遠不近,日出而行,日暮到達,中途不停,吃喝都在行進中解決。

天黑透了,陽關也就到了,在一個岔路,李子川和多爾卡、梅朵諸人告別,他有軍令在身,需要向南直接進陽關。

而多爾卡的駝隊需要在此處繼續向東,進入商驛。

約定了李子川忙完了就到城外找駝隊,大家分道揚鑣。

因為到的晚,陽關實際已經關了城門,但是韓德提前已經安排好了,陽關有軍需官帶著大將軍手令等在城門口,驗看了李子川的身份還有黃金,揮揮手中的火把,城門慢慢開啟,一行人進入。

李子川和眾軍士自然有人接應前往軍營休息,那軍需官帶著黃金走了。

當第二日太陽昇起,李子川在大將軍府應了卯,便正式成為蘇烈的親兵了。

參見了蘇烈,大將軍只一句話:勤學苦練,便把李子川打發到專門訓練新兵的細水營裡去了。

領了沒有任何標識的軍服和代表陽關小卒的竹牌,苦笑著的李子川被曾經在冷水鎮並肩作戰的白馬金戈旗長領著往軍營走去。

那旗長姓歷,全名無傷,祖籍江南六地之一的吳州,家中是走水陸碼頭的船家,因為祖籍處毗鄰山越,經常受到化外之民的騷擾,因此吳風彪悍,從軍的人也頗多。

一路上,落後歷無傷一個馬身的李子川看著對方肩膀不停的在顫抖,想是憋笑憋的很辛苦。

“旗總大人這是怎麼了?如果身體不適請自便,小卒可以自行前往”,李子川終於忍不住了,嚴肅的說到。

李子川話音剛落,就見到歷無傷勒住白馬轉過頭來看著他,因為憋笑臉有些發紅:“子川啊,哈哈哈,你去細水營,哈哈,大將軍不是讓你去教導他們騎射吧?”

李子川嘆了一口氣:“不要取笑,去就去吧,大將軍讓我勤學苦練!”

歷無傷好不容易收了笑容:“按說以你的身手,頭上也掛了不少牧人首級的功勞,就算去白馬金戈也使得,原想著跟在大將軍身邊做親兵怕也是因為你年少,不願意扔到草原上吃土,可這親兵沒坐上一個時辰,便被打發去了這去細水營算是怎麼回事兒呢?”

李子川跟上去,棗紅馬與白馬並排前行,歷無傷接著說著:

“咱們這幾年沒徵兵,進營的都是腹地送來充軍的傢伙,大將軍從不要些腌臢潑才,其中但凡有作奸犯科、人品低劣的不是去做苦役便是送到軍堡幹活兒,可是,你也別以為留在細水營中訓練的就是什麼良善之人,哼,淨是些好勇鬥狠,渾不吝的殺才!”

李子川聽明白了這是歷無傷在給自己介紹這個負責新兵訓練整編的細水營的情況,感激的抬手抱了個拳:

“歷大哥,謝謝你。”

“子川,我軍中除了大順軍律,還有很多不成文的規矩,將來你是要在軍中廝混的,這些都得熟悉,大將軍經常說:將從卒中來,軍心練將膽,你可別辜負他的一番苦心啊”。

這話就是正兒八經的教導了,李子川跳下棗紅馬,鄭重的行了一禮:“小弟受教!”

抬起身,見歷無傷伸出右手,二人相視一笑,李子川拉著對方整日握著長戈,粗糙異常的大手翻身上馬。

兩匹輕騎,加了速度,向城西細水營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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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崗前村商驛管事馬老蘇卻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不安之中,一早醒來,他如同往日一般,現在腦子中默唸:我是馬老蘇,我在陽關,我……

這次他沒有完成這四十餘年每日清晨的必做功課。

一隻火焰狀的烏黑匕首不知何時插在木床的頂部!一個做了四十年的噩夢變成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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