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再遇奉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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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三日在陽關外奔波,眾人都倦的狠了,回到丙七號軍堡,吃了飯,好多人洗漱都顧不得了,早早睡下。

李子川心中興奮,一點不困,換了乾淨的戰袍,把棗紅馬細細的刷了一遍,口中似是而非的哼著梅朵唱過的精靈曲子,步伐輕快。

百里風揚剛剛給又磨破了的屁股上了藥,這幾日馬上的折磨讓他也顧不得雅這個詞了,光著屁股趴在床上等著晾乾。

古怪的看著李子川進進出出,一副花痴的模樣,想諷刺幾句,又怕對方來嘲笑自己的屁股,強忍著憋了回去,想想明日得痛宰李子川一頓,才能對得起自己的口下留德之恩。

一夜過的漫長,李子川翻來覆去,久久不能入睡,這一月與梅朵在冷水鎮朝夕相處時也沒什麼感覺,可這剛剛分開幾日,便覺得十分思念。

天剛亮,百里風揚便被李子川拉了起來,嘟嘟囔囔不發洩著不滿,動作卻不慢,看來這傢伙也想早早出去玩樂。

苟老實是熟人,只是擠眉弄眼的笑了李子川幾句,便同意了他倆出去,並提醒不可誤了明日晚間點卯,否則軍法不容情。

出了軍堡,李子川原本還顧及百里風揚有傷,不敢縱馬,誰知那傢伙如同出了牢籠的鳥雀一般,率先衝了出去。

“看來孃親說的對!門閥高牆大院,卻是個拘束人的地方”,感嘆了一句,李子川雙腿用力,棗紅馬早就不耐煩有別的同類跑在自己前邊,咴咴叫著如箭一般追趕過去。

百里風揚分到的是一匹戰馬,雖然不是名貴品種,可也是身材高大、耐力與爆發力並重的草原本地種,三五里之內,不會被棗紅馬落下多少。

驃騎如風,少年義氣。

李子川原本就很開心,此時更是歡愉,只覺得天地間最快樂的樣子不過如此。

百里風揚也忘記了初到陽關的窘迫和傷痛,大聲呼喊著,發洩著十六年被拘束的少年心性。

商驛不遠,二騎又是飛奔,沒多一會兒,就看見了一大片圍欄,裡邊堆滿了貨物,再往前圍欄一側兩排房屋夾成了一條街道,那裡便是商驛的駐地,而遠一點的村落就是崗前村了。

食肆酒幡飄舞,南來北往的商旅熙熙攘攘,圍堵的街道滿滿當當。

李子川舉目望去,一眼就看到多爾卡駝隊的營地了,梅朵那個雪白的帳篷依舊靠著駝欄被其他人的住處圍繞。

李子川大聲對百里風揚說:“朋友的營地在那邊,咱們過去!”

正要在此催馬,百里風揚突然叫了:“等一下,那裡有點問題”。

李子川勒住棗紅馬,疑惑的問:“百里兄,怎麼了?”

百里風揚面色凝重,抬手一指:“你看,營地前邊聚了好多人”。

“百里兄,這裡是商驛,人多也正常啊”。

“人無所謂,你看那人群中的旗幟!”

李子川仔細看過去,多爾卡的營地門口確實聚了一堆人圍在那裡,至於旗幟,好像都是商隊的。

不對!人群中間豎著一面明黃邊,墨綠底的大旗,不過垂了下來,不太引人注意罷了。

這面旗幟好熟悉,明黃邊那一定是和王駕有關,墨綠色,好像在哪裡見過。

看到李子川面露疑惑,仔細思索的樣子,百里風揚輕聲提醒:

“賢弟久不在中原,不認識也正常,那是奉恩校尉的軍旗”。

李子川恍然大悟:我說怎麼那麼熟悉呢,原來六歲時,那個張一銘身後奉恩校尉掌的可不就是這種墨綠色旗幟。

“哼”,鼻子裡冷哼一聲,李子川對奉恩校尉並沒有好感,他一直記得當年內官左使張一銘那張慘白無須的面孔和古怪的笑聲。

“如今我不再是任你恐嚇的孩童了!”李子川自言自語的說。

百里風揚沒聽清楚:“賢弟,你說什麼?”

“百里兄,那邊是我朋友的營地,奉恩校尉所到之處肯定沒好事兒,我必須前去察看,你在這兒等我片刻”。

李子川說完催馬奔了過去。

百里風揚愣住了:“這是怕連累我麼?我怕疼怕癢,就是不怕奉恩校尉,一介家奴而已,不能讓這個小子瞧不起我”。

“李賢弟,等等我,咱哥倆兒一起會會他們!”

李子川靠的近了才發現,外邊圍的人都是看熱鬧的,被十幾個力士裝束的人橫著刀看管在外,而多爾卡營地門口空蕩蕩的,兩撥人互相對峙。

外邊一撥人為首一個穿著李子川記憶中那種華麗的半身甲,裡邊是明黃鑲邊的戰袍,揹著手,腰間挎著白魚刀,身後七八個力士手中舉著兵刃,面露狠色。

而對面的幾人都坐在地上,是駝隊幹活的兒郎,扶著多爾卡,大野拎著他的大鍘刀,一臉警惕的看著奉恩校尉。

多爾卡胸前的長袍上全是血跡,面色蒼白如紙,看樣子傷的不輕。

李子川看到多爾卡受傷,掃了一眼,沒發現梅朵和駝隊的護衛,心中頓時急了,吼了一聲:

“讓開,騎軍衝陣!”

邊陲的人粗獷,你若說讓讓,必然沒人理你,可是若你喊:騎軍衝陣,只要聽見的的人,會立刻讓出路來,為什麼呢,因為這是陽關,擋了軍伍的道路,死了白死,家人還得受罰。

李子川的一聲吼給自己開出了一條通道,棗紅馬如風一般衝了過去。

百里風揚心中大喜,覺得很威風,口中也喊:“騎軍又來了!”跟著李子川一起,縱馬進入。

正警戒人群的力士突然見到人群分開,急促的馬蹄聲傳來,顧不得檢視,縱身向兩邊躍開,摔了個狼狽。

兩匹戰馬衝到營門口,李子川左手猛提馬疆,棗紅馬一個轉身,前蹄揚起,嘶鳴暴烈,待站的穩了,李子川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個背手的奉恩校尉。

大野見到李子川,激動的眼圈都紅了,丟下鍘刀,拉住韁繩,一會指指多爾卡一會指指奉恩校尉,嘴裡啊吧啊吧的直叫。

李子川看著大野明顯瘦下去的臉龐,心中一愣:“這還是那個奔跑如風、勇猛無敵的壯烈之士麼?怎麼病的如此沉重?

伸手拍了拍大野的手臂,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一切有他。

大野重重的點點頭,返身回去看多爾卡的傷勢。

李子川心說:小時候被你們恐嚇,無可奈何,今日你們居然敢欺侮我的朋友,難道我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麼。

揹著手的奉恩校尉饒有興趣的看著兩個邊軍士卒服色的傢伙前來攪局,嘴角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不知將軍名號怎麼稱呼啊?恕在下眼拙,沒想起來封號將軍裡新晉瞭如此年輕的兩位”。

熟悉的陰陽怪氣,充滿了諷刺挖苦。

李子川冷冷的打量著對方,此時他心中怒火極盛,根本沒仔細品那句話,而是想著一會射他哪裡,必需得讓他受點苦楚。

李子川身後的百里風揚不幹了,他喜歡開玩笑,可是那是跟對了脾氣的朋友之間,若是旁人,嘴上肯定是不能吃虧的。

“好說,名號麼,昨日跟大將軍喝了酒,腦子有點迷糊,忘了,要是你獻上點大內瓊漿給我們哥倆兒還還魂兒,或許能想起一分半點的讓你回去交差,記得不要內官喝的那種,沒勁兒!”

奉恩校尉臉色一變,要知道他雖然不是閹人,可是卻受內官統領,許多敵對的人都私下裡都把奉恩校尉稱為閹奴。

怒極反笑,邪魅中帶了狠辣,揹著的左手比了幾個手勢,眾多力士立刻動了。

李子川冷靜的看著眼前,右手搭在三臂弓上。

眾力士結了個防禦陣,數人手持鐵鏈站在兩側,中間幾人持了盾牌舉在胸前,剩餘的抽出長刀,雁行陣跟在四周。

百里風揚不通軍陣,納悶的問道:“李賢弟,這是怎麼個章程?”

李子川冷笑了一下:鐵鏈丟出來鎖住馬腿,盾牌防禦,刀手劈砍!”

百里風揚拿了個腔調:“李將軍,這可如何是好,計將安處啊?”

“陽關騎軍,不問計謀,只知勇往直前,百里兄,可敢衝陣!”

“第一次,賢弟多關照”,百里風揚面色一整,抽出腰間的馬刀,挽了個刀花,動作嫻熟,看樣子刀術不弱,卻不是騎軍的架勢。

“哈哈哈!”奉恩校尉大笑起來:“奉恩校尉奉旨巡查天下,凡謀逆、結黨、惡行均在我等職權之內,小子們聽令,此二人勾結西域異族,意圖謀反,就地梟首!”

“諾!”眾力士齊聲呼喝。

“大順律例,刑篇第一條:刑罰不公,天下大害也,當慎之又慎,物證當核對無誤,人證當盤查再三,其後定罪,付諸有司,有司者,在國為大理寺,在州郡為提刑司,在府縣當報提刑司核查而後行事!不知奉恩校尉是哪個有司?又或者大順律例何時改了?”

不愧是韓商聖人學說的法家門徒,複雜的條例張口就來。

實際上,庶民並不瞭解律例,也沒人敢質疑官府,而且奉恩校尉出門辦事都是奉旨而行,哪裡管律例不律例的。

奉恩校尉終於爆發了,牙縫裡迸出一個殺字,力士都是熟門熟路,鐵鏈輪的飛快,就要圍攻二人。

李子川原本就恨極了奉恩校尉,在他心裡,多爾卡、大野都是很好的人,又怎麼會有什麼問題呢?

御風箭手哪裡是一般人能夠抵擋的,刷刷刷三箭,全是鳴鏑,呼嘯而出,不過畢竟是在陽關,李子川留了些手,沒有殺人。

三隻箭矢分別擊中三個手持鐵鏈的力士,透肩而過,慘呼聲響起。

奉恩校尉臉色一變,他沒想到這個小兵模樣的人箭術如此高超,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放下揹著的手,拔出白魚刀,盯著李子川,準備親自動手。

李子川抽出了濟爾格常用的那種入肉即張開倒刺的箭矢,他決定讓這個討厭的傢伙受點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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