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火併廂軍(1 / 1)
廂軍的騎兵動了,可是在李子川眼裡,他們和同樣數量的白馬金戈不可同日而語。
當日,蘇烈率領四十騎疾馳而入,殺奔戰場的情景歷歷在目,那種威壓,那種有我無敵的氣勢震撼人心,李子川也曾經幻想過,一千白馬金戈衝陣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場面。
右手龍骸骨刀斜指半空,左手握住韁繩,用弓箭?畢竟都是中原人,那樣算欺負他們。
剛才老兵的話讓李子川吃了定心丸,既然你們破壞了客軍無令不得在陽關列陣作戰的詔令,那麼,就算沒有多爾卡的事情,為了維護大將軍的權威,也得說道說道。
十餘個鐵甲老兵掌中的大刀沒有五尺長,因此他們並沒有做出拒馬的陣勢,只是普通的五花防禦陣型,個個身子半蹲,刀鋒橫在身側。
騎兵近了,李子川和百里風揚對視一眼,他們原本骨子裡都是高傲的人,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念頭:怎麼能讓十幾個老人站在他們身前?
兩百步的距離,對面騎兵片刻後就過了一半,二人不約而同的催馬上前,胯下的軍馬都是經過戰陣的,此時知道應該做什麼,嘶鳴著四蹄用力,竄了出去。
那個大個子的黃驃馬緊隨其後。
十餘個老兵略微一愣,花白鬍子笑了:
“老夥計們,小娃娃怕咱們這些老骨頭扛不住馬軍衝撞,先迎戰了,怎麼著,兩條腿的也別閒著了,今個兒一人十條馬腿,不夠的請喝酒!哥幾個,上啊!”
“諾!”老兵齊聲應著,大刀垂在腿側,快步上前,卻依舊保持著陣型。
李子川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廂軍,又進入了那種奇怪的狀態,心跳變慢,卻更加有力,一下一下的衝撞著他的胸膛。
眼前的一切彷佛變的慢了下來。
手中原本溫潤如玉的骨質刀柄似乎有一些溫熱傳來,李子川心中跳出一個詞語:興奮,是的,刀彷彿傳遞了些許興奮給他。
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最前頭常姓軍官的脖頸,那裡就是自己的第一個目標。
接陣!交鋒!
龍骸骨刀一旋,輕鬆的透過目標的鐵質護喉,接著切開了脖頸。
李子川一擊得手,回手一個撩字訣,撥開開第二個騎兵劈過來的馬刀,接著斜斬,將第三個騎兵的胸膛破開。
電光火石之間,旋、撩、斬三招帶走兩條人命。
那邊,大個子後來居上,鑌鐵棍一掃一片,幾個騎兵被他打落馬下,百里風揚面前一片空地,徒然的揮舞著馬刀哇哇叫,卻連一個對手的毫毛也沒有碰到。
三人穿過廂軍騎兵後,減速,撥馬,調頭,重新會合。
李子川心中暗喜,自從得了陳習之的刀訣後,這一個月鑽研了不少,雖然許多變化仍舊坐不出來,不過,這基本的招式提升很多,若是以前,李子川最多使出兩招,第三個騎兵是來不及殺死的。
這刀訣潛力無限!
那邊騎兵與十餘個老兵也遭遇了,帶頭的花白鬍子大吼一聲,身子一低,貓著腰鑽進騎兵隊伍裡,掌中大刀飛舞,專攻馬腿,兩個同伴在他身後抵擋著頭上砍下來的馬刀。
其餘眾人也是如此,三人一組,二人防禦,一人斬馬腿,當騎兵飛馳而過後,二十多匹缺了前腿的戰馬躺在地上嘶鳴掙扎,鞍上的騎兵不少人都摔得暈了過去,能夠掙扎著爬起的只有三五個。
老兵中只有兩個人中了刀,不過應該沒有性命之憂,被同伴攙扶著站起,再次列陣。
大個子叫了一聲好:“厲害!窺一斑可知全豹,陽關武卒,名不虛傳!”
廂軍的騎兵被迎頭打了個狠的,上官也被陣斬,此時頗有些慌亂,東瞧西看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本來坐著看熱鬧的奉恩校尉被驚的紛紛站了起來,為首的狠狠的一口吐沫吐在地上:
“全都給我上,今天不殺了他們,咱們奉恩十三太保的名頭就算毀了!”
身後的十二個便裝的奉恩校尉應了一聲,跟著帶頭的跑向廂軍剩餘的騎兵,一人搶了一匹馬,飛身躍上。
“一群廢物,跟著我衝,沒有馬的給我去抓那幾個老東西!”
“衝鋒!衝鋒!”奉恩校尉扯著嗓子呼喊,脖子上青筋暴露,這是氣急敗壞了。
十三個奉恩校尉也不管身後的廂軍和力士有沒有準備好,率先衝了過來。
一幫力士緊隨其後,眾廂軍猶豫了一下,跟在後邊,但是明顯都在控制馬速,不肯衝的太快。
大個子出聲提醒:“奉恩校尉十三太保兇名很盛,功夫都是內官左使張一銘親自調教的,很是了得!”
話說完,他操控著黃驃馬,慢慢的往百里風揚身邊又靠了靠。
李子川聽了張一銘這三個字,心中更怒,將龍骸骨刀插回馬頸旁的牛皮兜裡,擎了三臂弓,抽出一隻鳴鏑,他要出口氣。
遠遠的,多爾卡營地門口有一堆高高的糧草堆,梅朵坐在上邊防雨的油布上,抱著長弓,身旁十餘隻箭矢插在腳邊,彷彿刺蝟一般,伸手可及。
她一直盯著李子川,見他安全也就沒有出手,直到奉恩校尉上了陣,李子川也拿出弓箭,於是微微的一笑,眼眸中卻全是寒意,站起身,長弓橫在身前。
看著大呼小叫的奉恩校尉,李子川閉了一下眼睛,感受了一下空氣的流動、人聲、馬蹄聲還有自己的心跳。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略有些渾濁的眸子突然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閃爍。
臂膀一動,一隻鳴鏑離弦而出。
箭頭指向的是奉恩校尉首領,可是箭矢射出後卻突然向上飛去。
百里風揚看著李子川,心中納悶:這箭怎麼方向不對,速度又慢,李賢弟的箭術可不咋地,是了,看那箭桿彎曲曲的,怕是拿了不好的!
他腦子剛冒出這些念頭,向上的鳴鏑突然加速,箭桿刷的彈直,帶著呼嘯聲劃過一條弧線高高的飛向半空。
奉恩校尉首領見到有箭矢過來,判斷了速度和方向,發現那箭矢會落在自己身後,於是並不理會,但是他無論如何料不到是,鳴鏑在半空中突然急速下墜,角度刁鑽的射向他的咽喉。
白魚刀迅速護住脖頸,鐺,箭頭擊中他的刀身,巨大的衝擊力震的他手臂發麻。
“好古怪的箭,可惜,老子擋住了”。
一句話剛剛說出來,一陣劇痛,又一隻箭矢從身後鑽進了他後背右下側,習武之人,經脈雖強,但是總有幾處弱點,這次他中箭的地方叫做腰肋,此處受創,渾身力道盡洩。
哎呦一聲,他伏在馬背上,手中無力白魚刀掉落地下。
其他人在這突變之下顧不得繼續衝鋒,紛紛上前,有人約束住他的馬匹,有人靠前警戒,其他的上前檢視。
百里風揚自從李子川的箭呼嘯墜落的時候就張大了嘴巴,此時一臉迷茫,這一箭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大個子也瞪圓了眼睛,嘴中嘟囔了一句:“回去把弓折了,這輩子還射什麼箭!”
梅朵放下長弓,眼神緩和,面上微微紅潤:“寧肯自己射空也要造個破綻給我出氣,你倒是挺會哄女孩子的,也不知道以前勾搭了幾個?”
奉恩校尉首領被從馬上扶了下來,後邊的力士和廂軍不知道怎麼回事也停了,一時間戰陣上氣氛詭異,彷彿火熱的油鍋突然平靜下來。
老兵們略微放鬆,陣型卻沒動,花白鬍子回頭看了看李子川,豎了大拇指,心中樂開了花:陽關的後生真好,自己老了也安心。
奉恩十二太保正檢查著他們大太保的傷勢,遠處有馬蹄聲漸漸傳來,節奏整齊,腳下的大地一陣顫動。
花白鬍子老兵蹲下,摸了摸地面,對周圍的老夥計說:“白馬來了,咱們幾個老骨頭可以走了,今天還有不少貨要送回陽關,老張、孫三,你們的傷怎麼樣?”
“沒事,都在皮肉上,血已經止了,一會兒上點金創就好了!廂軍無能,不會御馬,沒撞著咱們。”
“那行,走嘍!”向李子川和百里風揚的方向揮揮手,也不說話,十餘個車馬行的老兵提著刀離開了,所到之處,那些異族商旅敬畏的紛紛撫胸,向這些平日不太看的起的車馬行夥計行禮。
百里風揚又納悶了:“賢弟,他們怎麼走了?”
李子川放下三臂弓:“你聽,白馬金戈來了!”
百里風揚看看遠處,雖然有煙塵,可是還看不大清楚:“你怎麼知道是白馬金戈?”
大個子接茬說到:“聽馬蹄,聲音共振,節奏一致,只有陣型緊湊,疾馳中也能保持不亂,訓練有素的騎兵才可能有這種效果,整個順朝,有這本事的並不多,在這裡,除了白馬金戈不做他想”。
點點頭,百里風揚心說,今日算是見世介面了,李子川這個朋友沒交錯,神箭啊!
奉恩校尉那邊也聽到馬蹄聲了,有些慌亂,他們來時萬萬沒想到居然有人敢捋他們的虎鬚。
在遭到李子川為首的陽關人的抵抗並且還輸了一陣,也清楚來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是他們的援手,因此帶著不少緊張的情緒,開始戒備。
白馬金戈近了,七十二匹純白的戰馬,陣型緊湊,陽關軍旗和白馬戰旗獵獵飛揚。
為首的正是曹安,見到前邊戰陣上有人馬死傷,而且正在對峙,揮揮手,後邊的白馬減速在距離李子川他們一百步的地方停下列陣,是最犀利的鋒矢陣,可是氣勢卻不是廂軍可比較的,原本掛在馬鞍邊的金戈也帶著森森寒意豎了起來,冷酷而威嚴。
曹安躍馬上前,身後緊跟兩杆大旗。
面色嚴峻,將手中金戈狠狠的插在地上,大聲詢問:
“何人再此作戰,當我陽關無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