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獸痕詭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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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馬爾老弟,前邊怎麼了,圍堵了那麼些人?”

“裡邊出事兒了,天還沒黑,就來了不少官軍,驅散人群,把小巷封了個嚴實”。

“那裡沒什麼人家啊,除了佛國人的那個小院兒”。

“就是那兒!好像死人了”。

“哎呦,那些佛國人平日裡深居簡出,見了人都低眉順眼的,怎麼會出事兒呢?”

“誰知道,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沒見那個橫眉冷對的瘦高僧人,一副兇面孔,算了,快走吧,最近草原牧人老惹事,這些軍卒怕是脾氣不好,別到時沾了麻煩”。

“老弟說的有理,走吧,不過可惜了,怕是以後聞不到那種盤香的味道了,這些禿頭真是摳門,買一點也不給”。

兩個包著白頭巾的西域人結伴離開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

蘭若道場中卻燈火通明,每兩步便是一個陽關武卒舉著火把肅立。

第三進院子大德蘭若的門前,蘇烈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李子川和百里風揚陪在旁邊,屋內,苟老實在韋陀使摩達耶世看管下,正仔細觀察著大德蘭若的遺體。

四周點了無數油燈,光線充足,幾十簇盤香繚繞著淡淡的青煙,升起後迅速飄散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濃郁的香味,卻不像一般的香燭留下厚厚的煙塵。

苟老實揹著雙手,並不觸碰遺體,只是一雙眼睛看的仔細,許久才直起身來,對著摩達耶世說:“我能看的都看了,不過最好仔細檢查一下大德蘭若的身體上是否有傷痕,還請韋陀使代勞”。

摩達耶世點點頭,一招手,兩個僧人過來,將遺體放到一個刻著祥雲孔雀萬字紋的坐塌上,抬入了後邊的臥房,摩達耶世單手在胸前施了一禮,轉身進去給大德蘭若更衣了。

苟老實走出房門,來到蘇烈面前,對視一眼,清了清嗓子:

“嗯,確實是中毒而死,死亡時間在昨夜子時前後,不過這毒詭異,絕對不是透過皮膚進入的,不信一會兒他們在遺體身上也不會有什麼發現的”。

“飲食的問題?”

“不是,剛才問了佛國僧人,自昨天閉關,大德蘭若是不進任何食物的,包括水”。

蘇烈沉默了片刻,回過頭對李子川說:“子川,最近軍務繁忙,明日我要出關前往甲子軍堡,這次大德蘭若身亡和駝隊的的事怕是有關聯,你持我手令,兩件事並做一件,同時追查,記住,不可魯莽,凡事多與苟老實商量,百里風揚,你協助李子川”。

李子川、百里風揚口稱遵令,蘇烈點點頭,身手摸出一塊銅牌:

“這是陽關令牌,除了城門和軍堡其他地方可以通行無阻”。

雙手接過,李子川看著蘇烈鼓勵的目光,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情平復下來,蘇烈如此信任,自己又怎麼能因為年少而妄自菲薄呢?須知這順朝雖大,萬千子民,可是能得肅北大將軍青眼有加的又有幾個?

“大將軍放心,必當盡心竭力,不給陽關丟臉”。

“嗯,有信心就好,你二人如今還是騎軍士卒的身份,行事不遍,嗯,這樣,我委你二人為檢校都尉,專職調查此事”。

都尉是僅次於校尉的軍職,而檢校說明這個都尉職是臨時開設的,雖然並不高,不過以李子川百里風揚的年紀,亮出來還是很驚人的。

安排了二人,蘇烈迎著從裡屋出來的摩達耶世,二人站在一起說了幾句,又鄭重通報了由李子川代表陽關查勘案情。

摩達耶世痛快的點頭接受,一來這個少年是大雪山梅朵的朋友,二來,白日裡他受了自己暗含血脈之力的一掌卻安然無恙,所以沒有任何牴觸和輕視。

蘇烈安排好一起,給李子川留下十個邊軍士卒聽後調遣,嚴肅的看著李子川片刻,用只有李子川能聽見的聲音說:“記住,誰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說完便帶著苟老實匆匆離去。

奉恩校尉大太保叫羅芳,此刻強忍著腰間的痠疼,躬身送走蘇烈後便湊上來,拱手笑道:

“李都尉,百里都尉,恭喜恭喜,年少晉身,往後前途無量,這兩日的誤會還請多多包涵”。

他這一番示好,怕是知道自己想完成任務必須依靠陽關的力量,在中原腹地的手法根本行不通了。

伸手不大打笑臉人,李子川抬手回禮,百里風揚卻只是嗯了一聲。

“羅校尉,先前之事,我們暫時放下,全力破案才是第一要務”。

“李都尉言之有理,我們願意竭盡全力,還請多多指教”。

“好說!互相助力”,李子川頭腦中回憶著師傅葉知秋的做派,覺得對付這些內官爪牙正好。

“李都尉,今日才知你大名叫子川,嗯,我總覺得很熟悉,怕不是有什麼緣分在其中?”

李子川笑得更燦爛:“不敢當,邊陲小卒,怕是羅校尉記錯了”。

羅芳也哈哈大笑起來,看似豪邁,眼神卻有些虛偽。

站在旁邊的梅朵一臉糾結的看著李子川,心中腹誹:若哪天你敢如此跟我講話,劈臉就是一個耳光,怕是會噁心死。

李子川自己心裡也很不適應,不耐煩再和羅芳虛頭八腦的寒暄,話鋒一轉:

“羅校尉,不如咱們去詢問下韋陀使,是不是可以檢視下現場?”

“這樣最好,我手下的人都擅長盤問、查勘,下午也做了一些,不如讓他們繼續,我陪著李都尉、百里都尉一同進大德蘭若圓寂的房間看看?”

“也好,羅校尉,請!”

“李都尉,百里都尉,梅朵小姐,請!”

摩達耶世,見四人結伴過來,目光掃視一番,最後停在梅朵臉上。

梅朵知道因為佛陀教的淵源,摩達耶世對自己的信任更高,為了李子川便先行開口:

“拿摩千諾,韋陀法師,我們想檢視一下屋內的現場,是否方便?”

摩達耶世此刻心情平復不少,他一心只想找到害死大德蘭若的兇手,哪還會拒絕。

“可以,只要不去後邊打擾大德蘭若就好,方才我也看了,遺體上沒有任何傷痕。

李子川謝過摩達耶世,對羅芳做了個請的手勢:

“羅校尉,你從那邊開始,我們從這邊開始,一會兒再一起合議?”

“如此甚好”,羅芳答應著,便開始仔細觀察。

四人分作兩邊,在燭火的照明下開始工作。

房間很乾淨,盤香燃燒的又徹底,灰燼極少,不過是底座上一點點,因此可以用一塵不然來形容這裡。

桌子、座椅床榻都沒有什麼疑問,窗戶也沒有開關過的痕跡,地面是青石鋪就,也留不下足印。

大德蘭若遺體所在的軟榻前有一個小几,上邊不過一個琉璃盞,裡邊空空的,摩達耶世說,這個一直放在那裡,也沒見裝過水或者任何東西。

李子川和百里風揚看的仔細,卻一直沒什麼發現。

梅朵站在原地,什麼也沒做,只是微蹙著眉頭,面色古怪,偶爾動一下鼻翼。

李子川轉了一圈,沒什麼頭緒,可是見羅芳仍舊在細細觀察,連窗戶的縫隙也不放過,心思一動,看來自己還是不夠細緻。

想到此處,下意識的看到軟榻前的小几,於是單膝跪下,伏在地上向下看去。

依舊乾乾淨淨,小几桌面下也空無一物,有些失望,李子川正要起身,目光無意中瞟過左手邊的桌腿。

咦,心中一個激靈,那桌腿下壓著一根黑色粗如鐵針的毛髮,李子川仔細辨別了一下,記憶中卻從未有過印象。

沒有出聲驚動別人,伸手拽出來,握在掌中,不動聲色的站起來,嘟囔了一句:“什麼也沒有”。

百里風揚早就站在那不動了,苦笑著對李子川搖搖頭,看來查勘現場也不是個簡單活。

羅芳檢查過了自己的那一邊,臉色微沉,看樣子沒什麼收穫,直接開始檢查李子川他們看過的另一邊。

看樣子他只信自己的眼睛。

又等了許久,羅芳終於停下了,搖搖頭:“沒什麼發現”。

李子川並沒有立刻說出自己發現一個奇怪的獸毛,而是轉向摩達耶世問了一個早就想問的事:“韋陀法師,前日有莫臥兒駝隊運送了一尊碧檀佛陀像,我們可以看看麼?”

摩達耶世面色如常,點點頭:“自然可以,那尊佛陀像不過是國主送來給大德蘭若的壽禮,整個身子是按照一塊綠檀天然的形狀稍作修飾雕成的,只是缺了雙手,於是用黃金代替了,佛陀像一直放在庫房裡,請隨我來”。

一行人跟著摩達耶世走到第二進院子,那裡有一個偏房被當作倉庫。

叫來矮壯僧多羅開啟大門,也許是大德蘭若圓寂,心中悲痛,他的手抖了幾抖,好不容易才開啟。

倉庫裡整整齊齊,這邊堆著盤香,那邊放著銅器,牆角處一個臺子上邊一塊黃色錦緞蓋住一樣物件,看高度,好像是佛陀像。

多羅上前,雙手合十拜了幾拜,身手慢慢掀起錦緞。

當柔軟順滑如絲一般的錦緞落下時,眾人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錦緞下並沒有綠檀金手佛陀,而是一個陳舊的木墩子,上邊還帶著不少泥土。

一時無聲,梅朵站在最後,目光掃過眾人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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