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誰是兇手(1 / 1)
“我說過,李子川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對多爾卡等人刑訊”。
坐在桌子旁的百里風揚,不,曾經的三王子,如今的新晉燕王陳琰,斬釘截鐵的說。
羅芳弓著腰立在一旁,聞言小心的回覆:“殿下,那書信中的內容事關重大,不可不慎重啊!”
“羅大人,燕王殿下親自在此坐鎮,還不夠慎重麼?”
“卑職不是這個意思”,羅芳有點惶恐的解釋,心中卻對插嘴的大漢有些氣憤,可是這個傢伙他沒見過,燕王也沒有介紹,那日火拼時他一條鑌鐵棍使的很是嫻熟,怕不是一般的護衛。
陳琰擺弄著桌子上的毛筆,低著頭也不看羅芳:“我知道你們什麼意思,就是怕我年紀小,容易出差錯,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羅芳腰又下去了幾分,雙拳抱在胸前:“卑職不敢,全憑殿下做主”。
“嗯”,陳琰鼻子裡哼了一聲,抬起頭對苟老實客氣的說到:“苟夥長,羅芳說的也有些道理,這事如果是真的的,那干係就大了,這個難題你老幫我想個辦法,即讓我履行了對子川的承諾,也得保證不出麻煩”。
苟老實聞言上前行禮:“老軍惶恐,不敢當尊稱,殿下,主意是沒什麼高明的,不過,現下相關人等就剩下佛國的僧人還在住所,不如也嚴加看管,都斷了與外界的聯絡,長了不敢說,三五日怕是沒什麼問題,不過敢問殿下,子川他去哪了?”
“子川去找梅朵了,鬧了些彆扭,估計很快就會有訊息了”。
苟老實身子微微一震:“找梅朵?他不在城中麼?”
“怕是出城了,昨日與梅朵有些誤會,說要自己去找線索,子川不放心,今日出城去找她了,這裡的事還請苟夥長費心,還是那句話,李子川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對駝隊中人動手,其他的,我只看不說。”。
苟老實的面頰不易覺察的抽動了一下,玩世不恭的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是,謹遵殿下意願,哦,老軍這就去安排人手,看管監視佛國蘭若道場!”
陳琰站起身,走到苟老實身邊,微笑這說:“苟夥長,我剛到陽關從軍,第一任長官便是您老,這個緣分......”。
陳琰說到這,話音一頓,瞳孔猛地收緊,不過畢竟是生長在深宮,城府自然是有的,立刻恢復了正常,接著說:“可是不淺,以後還需多多指教”。
“老軍不敢,這就告退,請殿下容我失禮”。
苟老實說完話倒退著離開幾步,一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陳琰面上微笑如常,看著苟老實的背影,眼神卻變的冰冷。
羅芳等奉恩校尉雖然在外囂張跋扈,可是說白了不過是內官統領的軍隊,真要是論起來,不過是王室家奴中的底層人物,其實就算是他們的老大,內官左使張一銘,尋常也見不到王駕幾面。
所以,陳琰到此,他們不得不唯命是從,心中只盼著這個少年封王的三王子別鬧出更過分的事,到時背黑鍋的還是自己。
在接受了看守多爾卡眾人,不得苛待的命令後,奉恩校尉只得捏著鼻子忍下,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做閉嘴菩薩,只當駝隊兒郎的嘲諷和歡呼是臺上的唱詞,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罷了。
出了軍牢,大個子護衛對陳琰說:“殿下,你身份已經公開,客棧再住可就不安全了?剛才羅芳要派人跟隨,為何不答應他?或者我去陽關調兵守衛?”
“無妨,沒那麼金貴,再說你雲二的鑌鐵棍,無鋒劍是吃素的麼?再說了,在陽關,沒有蘇烈的命令,別說你那面將旗,就是本王的儀仗,怕也是沒人當回事兒的”
原來那大漢姓雲,估計是家中行二,看他氣質不會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名字怎麼會那麼簡單。
“可是.....”
“沒什麼可是,這件事很有趣,剛才我看到一個東西,你敢陪我去一探究竟麼?”
“殿下,去哪裡?”
“你去打聽下,那個苟老實在哪落腳,我要去會會他,子川被他忽悠了好多次,這回我看他怎麼解釋!”
“是,我這就去”。
陳琰回到客棧自己的房間,雖然他也只是剛剛及冠,可是從小生活的環境極其複雜,心智比李子川更是早熟,而且,他的母親百里貴妃入宮時地位並不高,孃家百里氏地處偏遠,勢力又不在中樞,助力有限,導致他娘倆在宮中謹小慎微,更是養成了與他年齡不符的城府。
隨著陳琰年紀漸長,他和母妃的日子頗有些不好過。
原因很簡單,大王子早夭,王后無子,這樣汲王的兩個王子都不是正統意義上的嫡子,所以都存在著染指王位的可能,不過二王子佔了個長子的名義,年紀已經二十多了,已經開始隨堂觀政,家中勢力又大,所以後宮對陳琰和百里貴妃的壓制越來越嚴苛。
宮中的手段陰狠毒辣,詭計多端,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有些事陳琰現在想想都有些後怕,不是怕自己,而是不忍心母妃難過,因此,在一個人的指點下,他謀求封王,而且選擇了邊疆上黨郡,人口稀少的金城作為封地,這樣一來,便被所有人視為自尋死地,放棄了奪嫡的機會。
“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是一條最最難的登天之路,”這是他出京之前,那人送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既來之則安之,至少母妃安全了”,自言自語了一句。
思緒又轉回到剛才,陳琰原本知道這苟老實不一般,便想懷柔一些,可是在老軍的肩膀上看到的一樣東西,讓他緊張起來。
是的,陳琰確信他沒有看錯,那裡赫然是李子川在大德蘭若和小僧柯葉遇害現場發現過的那種黑色獸毛!
“獸毛,異香,烏塞爾拜佔,陽關老軍,佛國!”
嘴裡唸叨著,頭是一個似兩個大,到底誰是兇手?
那個佛國僧人口中大德蘭若房間的人影又是哪個?
陳琰心中突然對權力有了一個新的認識,如果自己有更多的人可以支配,那麼又怎麼會在這裡空想?
無聊的坐在那裡,拿出腰間那個玉佩,放在手中摩挲,那是母妃在他及冠禮上送的。
不知道母妃是否安好?
正胡思亂想中,房門被推開了,雲二輕手輕腳的進來了。
“殿下,那個苟老實果然有問題,他根本沒有去調遣部署看守佛國人,而是去了南城一個民居,鬼鬼祟祟的,要不是我離得遠,怕是被他發現了。”
陳琰食指輕輕的敲了幾下桌面:“雲二,咱們去探探?”
雲二遲疑了一下:“殿下,陽關透著古怪,萬一蘇烈也牽扯其間,怕是危險!”
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陳琰下定了決心:“老雲,你祖上的基業可是平平安安打下的?我平生最崇拜祖父,他老人家哪次親征不是親冒矢石,真的安全麼?”
雲二平日就是個勇者,只是擔心陳琰的安危才有些被束縛住手腳,此刻聽了陳琰的話語,心中熱血升騰:
自己是次子,家中基業自有大哥執掌,此次跟隨陳琰來邊疆,原本就是世家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裡的常規做法,左右已經打上燕王的烙印,既然他有這個雄心,自己怕個鳥!
“雲思勖願追隨殿下”,雲二果然只是他的排行,大名是雲思勖(xu)。
“好,思勖,咱們去會會他,把我的青虹帶上。”
“諾!”
雲思勖從一旁的木箱中取出一個古樸的劍匣,小心的放在桌子上,陳琰按下機括。
咔嗒一聲輕響,劍匣開啟了。
伸手取出裡邊的一柄劍,右手握住劍柄,輕輕拉開。
一陣寒氣撲面而來,閃亮的劍身映出陳琰俊朗的面龐。
這是陳琰面見汲王自請封王邊疆時,被賜予的王室重寶-古劍青虹,據說使用者可以追溯到千年前人皇治世時代一個有名的劍客。
心中默唸:這條路雖難,我陳琰也要走下去!為了母妃,也因為我是最合適的那一個。
雲思勖將自己名為無鋒的大劍還有鑌鐵棍都掛在馬背上,又替陳琰將青虹背在身後,儼然一付出徵的掌旗官打扮。
苟老實去的那處民房並不太遠,二人騎馬沒用上一柱香的功夫。
看著眼前緊緊關閉的木門,低矮的圍牆,有些陳舊的瓦片,窗戶都拉著簾子,看不清裡邊的情況。
陳琰翻身下馬,一伸手,從雲思勖手中接過青虹,快步上前。
雲思勖左手將無鋒抱在懷裡,緊走幾步,搶在陳琰前邊,抬腳踢向木門,他知道燕王心中豪氣正濃,自然就投其所好,來點猛烈的。
哐啷,木門被巨大的力氣推開,左邊的一扇破裂,木屑亂飛,右邊的來回撞了幾下,合頁損壞,轟然倒地!
陳琰扶著劍柄,穩穩的進入院內。
雲思勖心中點頭,燕王殿下雖然年少,可不管是前幾日與廂軍對陣,還是今日闖這神秘據點,都沒有絲毫懼色,要知道,自己第一次經歷戰陣,手心裡的汗水可從來沒停過,腿也抖得好像篩糠!
在院子中間站住,陳琰沉聲說到:“苟夥長,本王來看看,佛國人看守的怎麼樣了!”
院內的房門和院門一樣緊閉著,悄無聲息彷彿沒有人在裡邊。
陳琰等了片刻,心中有些惱怒,示意了雲思勖一下,二人都抽出了武器,慢慢靠近房門,陳琰在右,舉起青虹,做了備戰的姿勢。
雲思勖點點頭,正準備故技重演,踹開屋門,腳還沒抬起來,屋門卻吱呀一聲開啟了,光線昏暗的門內有一個身影,靜靜的站在門坎裡邊兩步遠的地方,看身材和苟老實差不多,但是低著頭,看不清面目和身上的衣服。
“苟老實,你鬼鬼祟祟的,有什麼勾當?”
雲思勖吼道,手中的無鋒向前一指,寬大的劍身,帶著霸氣。
陳琰仔細看了一下人影身後沒有其他人,又上前一步:“想不到吧,你在大德蘭若遇害的現場留下了好大的破綻,到現在還要隱瞞麼?說說吧,苟夥長。”
“呵呵呵”黑影笑了,陳琰下意識的退了一步,那聲音絕不是苟老實的,更加蒼老一些,很熟悉。
“阿琰,到底瞞不過你,還是那麼聰慧?”
“是你!”
陳琰的眼睛瞪的老大,一臉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