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原來如此(1 / 1)
門內的人影說完一句話之後,慢慢的走了出來,真面目也展現在陳琰二人面前。
一張蒼老的面孔,雖然皺紋密佈,卻有著如同稚子般的白皙,眼神很複雜,有欣賞,有審視,好像還有一絲無奈。
但是,所有的這些之下,一種更深邃的感覺刺激著陳琰的神經,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這個人他無數次的見過。
陌生的是,此刻,老人眼底流露出的一種壓制不住的光彩,讓他有些緊張,這種感覺就好像他五歲時,跟隨父王觀賞南疆十萬大山裡異族進貢的大蟒時,蛇眼看向他的樣子。
陳琰至今記得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秋大伴,您怎麼來了?”陳琰彎腰行禮,面前的人正是陪伴汲王長大,被陳氏王族子弟稱為王之大伴的內官秋平。
“阿琰,進來再說吧,既然尋來了,也就不必瞞你了”。
陳琰壓住疑惑,跟著就要進屋,雲思勖也收了無鋒,剛要跟上,卻不料秋平一擺手:“你是雲家的二小子吧,在外邊等著,有些事你還不能知道”。
陳琰歉意的笑笑,示意雲思勖稍安勿躁。
雲思勖看著木門關上,心裡一陣迷茫,秋大伴是誰他自然知道,父親兄長多次說過,這人相當於隱形的閣老,雖然從不參與政事,可是對王駕的影響力怕是超過中樞的幾位大人。
他為何來這兒?
什麼事兒能勞動他呢?
屋內,陳琰跟著秋平進到內堂,這裡的陳設和尋常百姓家一樣,主位靠北,左右各放了四張椅子,每個椅子邊上都有一個小几用來放置茶水果盤。
看小几上空蕩蕩的,怕是這裡沒有下人伺候茶水。
抬眼看去,內堂右左分別坐了兩個人。
右手那人,正是苟老實,此刻斜靠在椅子上,臉上帶著些古怪的笑容。
而他的對面,一個身材高大,雄壯的男子正襟危坐,面沉如鐵,雙目不怒自威,一身玄色勁裝,盡顯武人的氣概。
正是肅北大將軍蘇烈!
秋平走路顫顫巍巍的,慢悠悠的來到中間,轉過身對陳琰說:
“阿琰,給你介紹一下,這位苟老實你知道了,不過他本名並不姓苟,說來話長以後合適了再告訴你吧,你只需記得,誰都可以不敬他唯獨你陳氏子孫不可失禮”。
說完,秋平就目光炯炯的看著陳琰。
陳琰靈通,趕緊施了一禮,恭敬的說:“陳氏琰見過先生”。
苟老實有些嗔怪的看了秋平一眼,彷彿再說他又給自己找麻煩,不過還是點點頭,伸手虛扶了一把。
秋平再次轉向另一邊的雄壯男人:“這位不用我多說了吧!”
陳琰並不擺天家子孫,燕王的架子,行了個軍禮:“都尉百里..額..陳琰見過大將軍。”
蘇烈面色緩和:“第一次見你便有些面熟,想想了許久也記不起像誰,今日知道你的身份,才想起來,你面目肖母,總有五六分神似”。
陳琰口中稱是,心中卻納悶,蘇烈怎麼會見過自己母妃?
秋平慢吞吞走到主位坐下,示意陳琰坐在大將軍下首:“阿琰來了,就聽聽吧,有什麼不懂的以後再問,記住,這裡你只帶著耳朵,沒有嘴!不問你,就不要出聲。”
“是”。
片刻沉默之後,秋平接著說:“這樣看來什麼莫臥兒親王給大德蘭若的書信內容都是子虛烏有的,不過是烏塞爾拜佔嫁禍,破壞以後聯姻的手段罷了”。
“聯姻與否,那是中樞的事,我還懶得管,關鍵是魔人來了,前些日子,饕餮血脈的傢伙露了一面,看目標是衝著梅朵那個小丫頭來的,原本發愁怎麼保護她周全,正好子川這小子和她結識,我也就推動讓他和梅朵常在一起,即能磨練一二,也可以有個眼線,可是後來事情有些變化,烏塞爾拜占人又摻和進來,事情就有些複雜了。”
蘇烈接著說著,眉頭微皺。
苟老實接過話茬:“那個馬老蘇招供的有些價值,這次的事應該是拜火教所為,再加上魔人,呵呵,他們學聰明瞭!”
秋平沉吟了一下:“裡應外合?居魯士這是在玩火啊!”
居魯士,陳琰知道,是烏塞爾拜佔的王族。
蘇烈問道:“既然已經弄清楚了,咱們接下來怎麼做?”
秋平沒說話,只是看著苟老實。
老軍輕輕的出了口氣:“千年之約就快到了,這麼些年大家都沒閒著,看來該發動了,這樣,既然魔人的爪子伸進來了,那就斬斷它,拜火教麼,哼哼,這中原大地還不是他們撒野的地方!”
“既然師傅定了,那就跟他們鬥一場。”
陳琰心中一驚,秋平居然叫苟老實師傅!
苟老實彷彿沒聽見一般,看了一眼陳琰,繼續說著:“大德蘭若中的毒是居魯士身邊那個老舌頭下的,除他之外不會有第二個隱血者,魔人麼,饕餮已經出現了,我們也要做好其他三個也在的準備,至於那個老傢伙,怕是還不如我中用,一定不會來的,另外,佛國那個韋陀使可以用一用,他的血脈之力也不錯,很是霸道,我想他一定很著急為大德蘭若復仇”。
“三個對五個?要不要帶上士卒?”
“不用,別忘了,還有梅朵和子川,他倆能頂得上兩個軍中高手。”
“阿琰,你的劍術我記得也是名家所授,身邊又有云思勖這個護衛,可敢赴險”,秋平和藹的對陳琰說。
陳琰聽著隱血者,饕餮,血脈之力等從未聽說過的名詞,隱約覺得一個全新的領域正向他慢慢的開啟大門,又怎麼會拒絕。
“大伴,我願學習故王祖父,不懼艱險。”
“孺子可教,前途無量!”
這個評價讓陳琰心中一陣激動,大伴是父王的大伴,他的一句話比得過最強的枕頭風,他決定一定好好珍惜這次機會,為了李子川也為了自己。
苟老實突然想起什麼:“對了,燕王殿下說子川出城尋找梅朵了?”
陳琰回覆:“是的,說是先去商驛找線索”。
“哦”,苟老實輕輕的應了一聲,有些疑惑的沉默了下來。
秋平抽空詢問了幾句陳琰家常,時不時的點頭贊同,突然,一旁的苟老實見了一聲:“不好!”
三人都看下向他。
“咱們不是一直覺得這些事過於明顯了麼?這麼蹩腳的手段是那條老舌頭的本事麼?梅朵是大雪山王女,如果要對她不利,為什麼要拖到陽關才動手?”
一連串的疑問說出,所有人陷入了沉思。
“可若另有內情,又是什麼呢?”
“要抓梅朵的絕對不是烏塞爾拜佔,他們一直想與大雪山結盟,不會這麼做的”
“難道是魔人?他們為何要對付大雪山?”
“再審問一下馬老蘇,看看有什麼遺漏。”
苟老實說完起身快步向後堂走去,秋平,蘇烈,陳琰跟著一起前往。
後堂空蕩蕩的,既沒有桌案,也沒有床鋪,東邊的牆角坐著一個人,沒有鐐銬繩索約束,就那麼坐著,一隻手臂支著腦袋,垂頭喪氣的樣子。
苟老實幾步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語氣緩慢,臉上居然帶著微笑。
“老馬,我問你,關於大雪山的王女你還知道這什麼?”
“我能說的都說了,王女,啊,閒聊時,帕提亞大人說好像要撮合他和哈蘇爾王子的姻緣,這樣就可以的大雪山結盟,可是後來又嘆氣,說什麼事不可為,可惜了之類的”。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
“關於王女的沒有了,我和帕提亞大人只見過兩面,都是關於如何騙取金手佛陀,並利用管事身份從貨站潛入駝隊,用藥迷暈啞巴,然後把佛像埋到他床下,其他的我真的什麼也沒幹”。
“馬老蘇,你知道隱瞞的下場。”
“大人,小的不敢,只求給我兒子一條生路,他什麼都不知道”。
“那要看你的表現了”,蘇烈站在一旁冷冷的說。
“表現,我一定好好表現,可是,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來什麼了!”馬老蘇帶著哭腔,頹然的砸著自己的腦袋。
四人放過馬老蘇一起回到內堂。
“為今之計,是要儘快找到李子川和梅朵,那幾個傢伙還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事不宜遲,收拾好,去帶上佛國的韋陀使,然後去商驛,看下子川的蹤跡。”
苟老實,秋平,還有蘇烈都穿上了斗篷,將面目隱藏,陳琰和雲思勖不被陽關人熟悉自然無所謂。
聽說去找殺害大德蘭若的兇手,摩達耶世摩拳擦掌,取了自己的法器,一根沉重的降魔杵,跟著就走。
一行六騎,向陽關北門跑去,陳琰拿出李子川留給他的通關銅牌,一路暢通無阻。
剛出了陽關北門,迎面官道上一個騎馬的人飛馳而來,正要錯身而時,那個騎士突然勒住坐騎,大聲問道:“可是百里都尉?”
陳琰停下來,看著對方面熟,說到:“我是百里風揚,閣下是哪位?”
那人一聽,立刻從馬背上滾落下來,聲音焦急:“百里都尉,李都尉讓我來尋你,有要事相告。”
聽到有李子川的訊息,陳琰立刻催到:“子川說了什麼,速速說來!”
來人正是馬寧安。他和李子川分開後,先是在商驛四周又找了一圈父親沒發現任何蹤跡,耽誤了不少時間,直到這會兒這才趕往陽關找百里風揚,一路上正擔心不知道去哪找,好巧,在城門口碰上了。
將李子川的原話複述了一遍,馬寧安正準備詢問自己父親怎麼辦的時候,就聽見百里都尉身後一個全身裹在斗篷裡的人喝了一聲:“快走,魔人的目標是子川”。
話音一落,六個騎士呼嘯而去,留下馬寧安愣在當地:
魔人?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