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殺戮時刻（1 / 1）
敵人來了！
李子川看著遠處揚起的塵土霧濛濛的籠罩在大地上，面無表情。
他心中沒有考慮如何的迎敵，而是不斷翻騰著羞愧，自責。
原因很簡單，他不恥於自己的猶豫，沒有一顆無畏而堅定的心。
也自責因為自己的優柔寡斷，讓身邊的人沒有了主張。
男兒熱血，自小母親說的故事裡還少麼？
在陽關，自己親眼見的豪將悍卒是一個兩個麼？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
李子川此刻彷彿茅塞頓開一般，明白了這兩句的意義。
掌兵不可心慈，並非是冷酷，而是當戰則戰，不可猶豫，不可婦人之仁。
如今，自己只有十餘人，而對手卻將近百騎，本就是一鼓作氣，該當血勇之際，若是因為擔心傷亡而不能決斷，那才是真正的殘忍，對自己人的殘忍。
殘忍，還是留給敵方吧。
李子川一手拉著戰駝的韁繩，另一手抱著木匣，上邊的鎖釦已經開啟，微微露著一條縫，隨時可以取出裡邊的弓與刀。
不遠處，馬蹄聲已經可以聽聞了，一排黑線不斷變大。
李子川笑了，敵人居然一字排開，這些沙盜怕是太託大了，或者，太愚蠢了。
騎兵作戰，即使規模在小，也需要分出梯次，斷不可分散自己的力量，不能如尖刀一般插入敵軍佇列，那樣會增加傷亡，甚至被敵軍反撲。
古力一直觀察著李子川，當他看見這個年輕人目光裡從猶豫變成了淡定和堅毅時，他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了，不是說此戰必勝，百戰的老兵從來只相信結果，以少勝多自己又不是沒幹過。
軍中有個諺語：將無膽，軍無心！
既然你有了將膽，那麼，軍心可用，雖然是隻有十幾個老兵和夥計組成的。
敵人又近了！
“統領，敵軍距離，五里！”
李子川對古力稱呼的變化渾不在意，低著頭口中回答：“三里報！”
四周一片寂靜，即使是駝隊的夥計也在走商路中練就了不俗的體魄和刀法，並不懼怕。
“三里，敵軍二十騎減速，豎起旗幟，其餘開始提速，不到七十騎。”
古力再次報數。
“他們很自信，長途追擊，居然不休息，是想把咱們一舉拿下。”
“人數上確實差的多”，古力的言語保守，語氣卻帶著戲謔。
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血脈之力，雖然胸口還有一點點隱痛，但是已經不礙事了。
“敵軍距離二里，開始衝陣，距離半里，變雁行陣，我為鋒矢，鑿穿後繼續衝鋒，直擊敵人留在後邊的那十幾個首腦！”
古力等人大聲稱是，紛紛抽出背在身後的長刀。
李子川催著坐騎上前兩步，手掌一撥，開啟了木匣，先把三臂弓背在身後，接著，將龍骸骨刀抓在左手，仔細打量了一下，右手一甩，把掛在駝鞍上的木匣放開，也不停手，快速的握住刀柄。
依舊溫潤如玉。
鏘！
刀被拔了出來，沒有了混沌雜質的刀身光潔，出鞘時，一聲若有若無的聲音傳到李子川的耳中，彷彿吟哦，有彷彿吶喊。
將刀舉在身側，李子川等待著。
當古力大聲吼出敵軍二里，全軍衝鋒口令時，李子川將龍骸骨刀高高舉起，接著向前平指，座下的戰駝猛地噴出濁氣，四條長腿甩開，開始迎敵。
五十步後，戰駝已經飛奔起來，李子川感受著起伏的鞍具，催動血脈之力快速的在身體經脈內不斷執行。
他不會留手，必須拿出獅子搏兔的氣勢，雖然，自己一方更像兔子。
沙盜們看見十幾頭白色駱駝瘋狂的衝過來，不由得都哈哈大笑起來，一路上的疲倦居然也消失了。
“烏倫，不許跟傷害最前邊那頭白駝，我要賣個好價錢！”
一個面龐粗糙，頭髮髒兮兮垂在臉旁的傢伙大聲喊著。
“塞巴爾，那明明是我的戰利品，你不要臉麼？”
“哼，那就看誰先砍下騎士的腦袋吧！”
說完，馬鞭猛抽馬臀部，立刻速度快了起來，超出了烏倫半個馬身。
烏倫也不甘落後，口中烏嚯嚯的大叫，開始追趕。
馬匹和駱駝速度很快，距離到了半里時，李子川明顯加速，其他人開始向他身後靠攏，很快，一個三角形的雁行陣出現了。
李子川感覺掌中的龍骸骨刀又有了反應，但是，不是以前那種混沌侵入的溫熱，而是好像能夠吸收自己的血脈之力一般。
刀，已經和李子川的手臂聯絡起來，那種感覺，不是頭腦指揮手，而手使用刀。
龍骸骨刀好像能明白李子川的想法一樣。
李子川覺得，此戰，必勝！
馬蹄聲雜亂，沙盜們骯髒的面孔已經看的清楚了，甚至，李子川都被一個頭發好像破氈一樣的傢伙噁心了一下。
嘈雜在那一刻消失不見了，李子川用橫舉在身側的刀身橫撥，撞開那個噁心的傢伙手中的馬刀，二馬交錯過去。
緊接著，李子川掌中的龍骸骨刀刀鋒再次橫撩，恰到好處的避開第二個沙盜騎兵的格擋，輕鬆的劃開了對方的脖頸。
龍骸骨刀刀鋒利，速度太快，沙盜的頭顱飛了起來，血液揚起，潑灑在空中，飄出一些白色的霧氣。
敵人原本一字排開，最後衝鋒時，拉開了些層次，所以，要鑿穿敵軍，也需要遭遇幾個人。
李子川的第一刀準，格擋敵軍的鋒銳之氣。
第二刀巧，準確的帶走一條性命。
第三刀又會怎麼樣呢？
還帶著敵人血液溫度的刀鋒一轉，斜斜向下，刀身斜指天際，這幾個動作完成後，最後一個沙盜已經從李子川的左前方衝了過來。
這個傢伙手中拿的是一根長槍，槍頭上拴著一蓬不知道是什麼來源的毛皮，很是古怪。
雙腿用力，戰駝飛奔的方向略微向右，李子川避開了戳過來的長槍，催動全部血脈之力，灌注於右臂，刀身一陣嘶鳴，居然吸收起了李子川的血脈之力，不，不是全部，是其中的一部分。
來不及想原因，李子川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將龍骸骨刀斬了下去。
先是槍桿齊齊斷開，接著是沙盜的臂膀，然後是腰腹，最後，他胯下的戰馬轟隆一下，翻滾著倒了下去。
李子川並不回頭，他繼續加速，向沙盜留在後邊一里左右的幾個人衝過去，那裡一定是敵人的首腦。
而他的身後，剛剛把一個沙盜撞翻的古力清清楚楚的看見了那一幕。
嘴巴張的老大，一臉的不可思議。
那個沙盜被李子川一斬，槍，人，馬一分為二，人的肚腸，馬的心肝混雜著地上的塵土和石子，一片狼藉！
“殺神在此！”
所有看見這些的人心中都是一樣的四個字。
震驚過後，興奮油然而生，紛紛追隨著李子川，繼續前進。
第一次接敵，斬首三人，重傷落馬至少十個，若論衝撞，戰駝會怕戰馬麼？
李子川一方，無一人陣亡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