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升騰之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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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是什麼?

李子川自小流放邊關,若說心中沒有怨恨那是假的,可是這種怨恨很強烈麼?

不,答案是否定的。

沒有得到的東西,李子川並沒有抱怨過,可是,同樣的,對於那些其他人眼中珍貴的一些事,他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多年來也沒什麼感悟。

母親的呵護、秦飛鵬的關愛,蘇烈的賞識、百里風揚的平等相交。

還有,梅朵的鐘情。

人活於世,什麼才重要呢?

是滿足慾望的種種麼?

鑿穿沙盜的散兵線後,李子川繼續向後方的敵人首腦衝鋒,他的意識有點走神了,居然想著自己記事以來的種種經歷。

一個信念在腦海中浮現:

此生,唯真情不可辜負,否則何以為人?

孃親,梅朵,秦大叔,大將軍,自今日始,我李子川當無所畏懼,勇往直前,踏出一片坦途。

沙盜!以汝等鮮血為誓!

血脈之力在全身經脈執行,當遊走到右手時,其中分出了一部分,進入了龍骸骨刀中,同時,溫潤如玉的刀柄也回報另一種力量,李子川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是,他能感受到那是一種純粹的力量,不像曾經控制他軀體的混沌一般令人不喜。

嘴角微微彎起,笑容浮現在李子川的面容上,回手,將龍骸骨刀插回掛在戰駝頸邊的刀鞘中,左手抽出背上的三臂弓。

弓臂是虯結的三股樹枝,雖然右手還沒有放在弓弦上,但是,天地也似乎聽到了它興奮的顫抖。

十餘騎白駝騎士奔出了雄壯的感覺。

這隻沙盜的首領叫達斡和爾,雖然比不得羅勒盜勢力大,但是在沙洲北方一代兇名很盛,尤其以貪婪出名,手下的盜匪往往將受害者所有的物件一掃而空,即使一塊破布頭也不肯留下。

達斡和爾看著眼前向自己衝過來的白駝,心中沒由來的一慌,這些是什麼人,輕輕鬆鬆就穿透了自己手下的陣線。

自己好好的在北邊巢穴中享受著醇酒美人,結果,一個面目陰沉的青年拿著那塊曾經讓自己膽寒的刻著三頭烏鴉紋路的黑鐵令,要求自己南下追蹤這些莫臥兒人。

就知道敢和黑鐵令做對的人不是善茬。

事到如今,達斡和爾也沒什麼可退縮的了,相比這十幾個駱駝騎兵,黑鐵令的主人可是更可怕的存在。

想到這裡,達斡和爾掄圓了胳膊,向遠處的手下發令,要他們迅速掉頭集結,向自己靠攏。

而他自己,則率領著身邊十五個衛兵,向白駝騎士迎了上來。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五十步!

李子川嘴裡默唸著,右手抽出一隻白羽箭,搭在了三臂弓上。

有一段日子沒有射箭了,但是,他並沒有生疏的感覺,畢竟,自六歲起,每日都與弓箭為伍,那種感覺早已融入了他的骨子裡。

一百二十步!

口中輕聲說到,手卻更快,白羽箭斜斜的飛入半空,李子川沒有用鳴鏑,因為,戰陣之上,正面迎敵,無需提醒,而且。

對方不配!

達斡和爾一顆心放了下來,對手是個雛兒,距離一百多步,居然就開始放箭,他手下最好的箭手,飛騎時,三十步能夠射中目標已經很難得了。

“崽子們,對手看樣子不知道是哪來的貴族老爺,手下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護衛,今天開葷發財嘍,殺”。

“殺!殺!”

十五個沙盜護衛呼喊著,使勁催著胯下的馬匹,生怕慢了搶不到好處。

戈壁上的石子被馬蹄濺起,飛到半人多高,接著落下,發出劈里啪啦的聲音,塵土揚起又落下。

與此同時,一聲無人覺察的破空聲響起,接著消失了,沙盜依舊在衝鋒。

達斡和爾心中的興奮刺激的他眼睛開始充血,手中的馬刀在頭頂揮舞的如同劃圈一般。

得意的向四周看看,哈哈,這些崽子們今天倒懂得規矩,馬身都落在自己後邊,往日裡,搶起東西來,常常不把自己這個首領放在眼中。

目光又瞟了一圈,右側,兩個護衛沒有落下太多,只有小半個馬身的距離,達斡和爾有些不滿,你們兩個等著,回去想個辦法弄死,任何挑釁的苗頭都必須及時扼殺,若不然,一定會出現第二個自己,當年,自己就是殺了老首領才搶到這個位子的。

不對,這二人為什麼死死的盯著自己,眼神中全是詫異、恐懼的模樣,難道是自己太過威猛麼。

一個手下拉著韁繩,身子隨著馬身起伏,與此同時,另一隻手慢慢的抬起,指著達斡和爾,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來。

順著那個沙盜的手指,達斡和爾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入手一個異物,涼涼的,很細,附在他的脖頸根兒上。

這他媽是啥?

心裡疑惑了一下,然而,他馬上就醒悟過來,是箭桿兒!

來自對面那個雛兒一百步開外射出來,被他嘲笑過的那一箭!

達斡和爾知道了真相,隨之而來的便是頭腦中嗡嗡的響聲,一陣陣眩暈衝擊著他的全身。

意識開始混亂,驚嚇和恐懼不斷湧現,他已經忘了自己坐在馬背上,雙手丟掉韁繩,胡亂的摸向自己的脖子。

木製的箭桿,普通的白羽,前邊和後邊的長度一般,在那麼遠的距離還能夠穿透人體,而且,讓自己中了箭還沒有第一時間察覺,那是何等的速度啊。

沒有任何粘稠和溫熱的液體,說明沒有血,這也是速度帶來的,達斡和爾知道,血被箭桿堵在了皮膚之下,但是,他也知道,血流不出來,便會積攢在脖頸裡,他曾經見過一個人,被箭射死,當拔出脖子上的箭桿時,血液如同牧民擠牛奶一般噴到空中,急促而熾熱。

無用的開合了幾下嘴唇,沒有聲音發出,因為,達斡和爾的嗓子裡開始湧出液體,堵住了喉嚨和氣管。

隨著一陣咕嘟咕嘟的聲音,達斡和爾擠出了幾個音節,但是,很可惜,只有他自己明白,其他的手下已經開始避開他的四周,拉開距離,身子也扶在馬背上,儘量縮小自己的目標,防備對方再次射箭。

“黑體令…的……敵人,厲……害”

達斡和爾意識完全喪失,口中噴湧而出的血液順著風飛向身後,整個身子被飛奔的戰馬不斷顛簸,很快,滑了下去,像一隻破口袋一樣,掛在一側,不斷上上下下。

十幾個沙盜護衛馬速慢了下來,猶豫的互相看著,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突然大聲喊道:

“殺,接著殺,小心弓箭,貼上去,砍死他們!”

昊天之下,勿論聰明如人,還是靈智未開的野獸,很多時候,都需要一個方向,不管如何,總有一個人站出來了,沙盜們再無他念,紛紛跟進。

李子川一擊得手,更不容情,一口氣,將箭壺中的十五隻白羽箭全部射了出去,這次,他的並不需要殺傷敵人,目地很簡單,這些箭要讓沙盜不敢起身,為接下來古力等人與對方交鋒時創造有利條件。

古力和巴佔齊是參加過無數次騎兵對戰的金刀摩羯老兵,哪還能不知道李子川的意圖,二人見有了優勢,立刻在駝背上站直了身體,將掌中的長刀高高舉起,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對方,身後,那些夥計也有樣學樣,眼神中全是狂熱。

雙方接觸了!

李子川將三臂弓交到右手中,掄圓了,狠狠的抽在一個沙盜臉上,將對方打的墜下馬來,接下來,他眼前已經沒有敵人了,略微勒緊韁繩,戰駝開始減速。

古力和達特瑪秉承著金刀摩羯桀驁不馴的戰法,仗著坐騎高大,騎術精良,二人根本不與敵人錯開身位,而是直接撞了上去。

他二人騎著的都是自己熟悉的戰駝,這兩頭巨大的傢伙最是明白主人的心意,長期訓練下,也知道如何作戰。

頭顱高高昂起,身子略微一側,四蹄用力,寬闊的胸膛狠狠的撞在戰馬的脖子上。

咔嚓,與古力坐下戰駝相撞的馬匹脖子瞬間就折斷了,帶著紅色血肉的白森森頸骨戳出皮膚,馬首完全折向一邊,翻滾著,把自己背上的騎士砸在地上。

昂~

戰駝嘶鳴一聲,向前跑去。

達特瑪方向的偏了一點,沒有撞翻對手,兩個牲畜在劇烈的撞擊下,速度都是一滯,白駝很不滿意自己的戰果,呲著大牙惡狠狠的去咬沙盜坐騎的耳朵。

達特瑪卻很冷靜,高高站直的身子幫助他減輕了駝背傳來的震動,獰笑著,居高臨下的一刀猛劈,刀鋒破開沙盜的牛皮甲,半個肩膀和身子分開了一個巨大的創口。

達特瑪吐了口吐沫,坐回駝鞍上,白駝繼續前行,去與李子川會合。

後邊的幾個夥計,除了其中兩個與敵人騎兵擦肩而過,揮了一刀以外,其他人根本連敵人的照面都沒碰上。

因為,受驚的沙盜都撥馬繞開了,他們也是血肉之軀,戰駝和金刀摩羯的騎兵,即使只有兩個,也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騎兵中的佼佼者。

在此集結,李子川身後,無人傷亡,只有一個夥計身上的皮袍被劃開了個口子,而古力的戰駝有些暴躁的晃動著大腦袋,可能是撞擊導致頭有些暈吧。

敵軍首領陣亡,三個個護衛殞命!其他人,膽寒!

第二次交鋒,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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