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三足金烏(1 / 1)

加入書籤

上古,東方日出處有巨木,高不可及,有鳥,名踆(cun)烏,三足,土著無知,皆雲:日中有金烏,以為圖騰。

-----------------------------

天邊亮起了魚肚白,廢舊軍營靜悄悄的,除了幾縷炊煙裊裊的飄在空中,又慢慢的散掉,一切彷彿陷入了時間停止的狀態。

呼·噗,呼~

一陣響鼻聲打破了黎明時的靜寂。

一處土牆邊,彪悍的棗紅色戰馬搖晃著脖子,鼻孔噴著熱氣,很滿意的享受著一夜奔波之後的休整。

一個全身玄色皮甲的騎士,正拿著一條手巾,仔細的擦拭著戰馬的脖頸,眼神中滿是愛護之情,偶爾停下,用手輕輕的梳理著鬃毛裡的細碎石子,在戈壁縱馬,總是有馬蹄鐵擊碎的石屑鑽進馬毛裡,時間長了難免磨破皮膚,讓駿馬煩躁不安。

騎士有著濃密的黑髮,長度過肩,用一條牛筋編制的髮帶綁住額頭,約束住大部分,然後在後邊紮了一條馬尾,兩邊垂下的一小部分,做成西域男人喜歡的花辮,隨意的垂在肩頭。

深目,鼻樑卻不像一般的西域男子那麼高,唇線如同刀刻般明顯,瘦削的面頰,肌肉分明的脖頸,飽滿的喉結,略黑而有些粗糙的皮膚,這些都是明顯的混血標誌。

在這一帶,戈壁南部,混血,而且彪悍的騎士只能來自一個地方--安西城。

安西城裡的安西驃騎!

騎士繼續整理著戰馬,而在他不遠處,寨乃和花灼灼湊在一起,一人抱著一個裝滿牛奶的木碗,臉對臉的湊在一起,正嘀嘀咕咕的說著悄悄話:

“灼灼你猜,梅爾姐姐和阿斯小哥是兄妹麼”?

花灼灼低頭飲了一口牛奶,眼睛滴溜溜的直轉,說:“是吧,梅爾姐姐沒必要騙我們的”,話是這麼說,語氣卻不怎麼篤定。

想了一下,花灼灼把頭湊的更近,聲音也低了下去:

“昨夜,咱們去接應阿斯小哥的隊伍,你看梅爾姐姐那樣,雖說兄妹也是連心,可她那個表現,哎呀,我不好意思說”。

寨乃眼珠子狡黠的轉來轉去,苗民不重禮教,風氣開放,因此,寨乃雖然歲數不大,卻比花灼灼早熟。

“灼灼,她倆肯定不是兄妹,嘻嘻,在沙洲城時我便知道”。

花灼灼驚奇的問:

“你怎地知道?梅爾姐姐告訴你了”?

“當然沒有,我自己看出來的”,寨乃有些洋洋得意的炫耀。

“我怎麼看不出來,你不是逗我玩呢吧”。

寨乃上下打量著花灼灼:

“白瞎長了好一對大白兔,卻還是個小女娃”。

花灼灼蒙了,嗔道:“寨乃,這是戈壁,哪來的兔子,你若不和我說清楚,我。。我便。。哼!”

花灼灼有些急了,顯然,女孩子的小心眼發作,怕是覺得一定是梅爾姐姐告訴了寨乃真相,而自己卻被刻意隱瞞。

寨乃腹誹,這花灼灼果然是胸大無腦:“哎呀,你別急,我跟你說,不用旁的,我一見他倆瞧對方的眼神就知道,肯定是小情人,這是天賦,你不懂”!

“瞧你牛的,我哪裡不懂,不過話說回來,昨天也無意聽了幾句,那些白駝騎士悄悄的叫姐姐梅朵,好像還有公主二字呢”。

寨乃點點頭,正色的說道:“灼灼,不管是梅爾姐姐還是梅朵公主,也不管他們是什麼關係,咱們既然拜了姐妹,便要幫著他們維護,我想他們定是有些難處,才不得不隱瞞的身份的,想來並不是刻意隱瞞咱們”。

“嗯,不用你說,我曉得輕重,不論其他,就是救命之恩也必須銘記,等回到安西城,我讓爹爹好好謝他們,咱們安西驃騎的友誼,也是不輕易給人的”。

寨乃又喝了一口牛奶,略微腥羶的口感讓她有些不習慣,十萬大山可不喝這東西。

看了看花灼灼胸前的雄偉,又想了想自己的小拳頭大小的兩個,便惡狠狠地又喝了一大口,見花灼灼疑惑的看著自己,彷彿在問,你不是不喜歡喝牛乳麼?

心裡氣不過,丟下空了的木碗,兩隻手狠狠的襲了過去。

叫你大,我打!

兩個小女子嘻嘻哈哈的鬧做一團。

不遠處,那個騎士雙手搭在駿馬寬闊的後背上,靜靜的看著花灼灼,眼中滿是溫柔。

與騎士無言,兩個女孩的嬉鬧不同,李子川和梅朵二人此刻在廢舊軍營一個偏僻的角落,相對無言,一個撫摸著自己的右手,仔細研究者,而另一個,抱著龍骸骨刀,恨不得把骨質刀柄看進眼睛裡。

原來,梅朵與李子川分開後,便在沃爾加沃爾力兄弟的保護下,帶著寨乃和花灼灼前往安西城求援,誰知運氣甚好,半路上遇見安西城的騎哨,而領頭的又恰恰是花灼灼的熟悉的人,從小一起長大,出身世襲安西大將軍尉遲家族旁支的尉遲寶三。

安西城,實際的控制者是尉遲氏,尉遲氏的祖先曾參加過順朝的開國之戰,所以開國順王陳長庚親封尉遲先祖為安西大將軍,永鎮安西城,聽調不聽宣。

隨著時間的流逝安西城便成了一個獨立的團體,也早已不聽從順朝王駕的調令了。

尉遲氏也開支散葉,成為一個龐大的家族。

二人翻來覆去的也琢磨了半天,也搞不清楚李子川的右手和龍骸骨刀發生的變化到底是因為什麼。

李子川心中到不那麼急切,反正目前只有好處,受傷的身體回覆如初,血脈之力的威力便的更強,這會也不再多想,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咬著嘴唇的梅朵在那裡沉思。

剛要開口勸對方不必勞神,梅朵卻一下站了起來:

“哼,古怪人有古怪事兒!”說著,把龍骸骨刀丟給李子川,氣呼呼的走了。

李子川無可奈何的笑了,梅朵在自己面前越來越真性情了,心裡一暖,也跟了過去。

梅朵並未走遠,而是來到廢舊軍營的另一角,那裡,古力等受傷的駝隊兒郎正在吃飯,他們的傷已經得到很好的處理,雖然仍舊需要很久才能痊癒,但至少目前不會受到進一步的損害,如果後續不在發生變故,應當能夠完全復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見梅朵和李子川聯袂而來,古力臉上綻開了笑容,如今所有人又聚集在一起,讓他緊張的心情放鬆下來,畢竟,哪一邊出事,他這個護衛怕是要悔恨終身。

眾人並不準備停留許久,按照崔暗雀的估計,暗夜的鴉大人此刻恐怕已經追擊過來了,目前,他們有三個時辰的優勢。

安西驃騎,金刀摩羯,這兩支中州大地上頂尖的騎士聚在一起,向南前進。

花灼灼陪著寨乃,嘻嘻哈哈的打鬧著,她早已不在擔心什麼,因為,她相信,自己的父兄在收到自己的報信後,會第一時間帶著對自己的溫柔和對敵人暴烈勇猛迅速趕來。

-------------

沙洲城,那處不起眼的院落,鴉大人沙啞的聲音低吼著:

“該死!該死!統統該死!”

緊接著,那個看虛弱的身體猛的站起,雙臂一揚,將身上的黑袍甩掉,整上身完全赤裸,蒼白的臉上呈現出古怪的粉紅色。

低吼逐漸變成若有若無的呻吟,最後悄然無聲。

身體,依舊瘦弱,蒼白的皮膚上卻爬滿了紫色的暗紋。

身後,巨大的黑色羽翼張開,幾乎鋪滿了整個小小的房間。

呀~

旁邊的信鴉滿不在乎的叫了一聲,兩條腿站在一根木杆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第三條腿抬起,梳理著有些凌亂的羽毛。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