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安西驃騎(1 / 1)
“姐姐,你再試一下,不如把那個花瓣弄下來,看看怎麼樣,光是刺個洞,怕是威力不足啊”!
寨乃說著便要伸手去扯,她心底以為梅朵不捨得破壞,而她自小在祖母身邊,這蠱就像是身邊養的小貓小狗一般,算不得什麼。
崔暗雀一口氣剛緩過來,見了那小祖宗的動作,差點一翻眼白暈過去,威力不足?!
疼並不可怕,可這苗蠱發作時的感受彷彿是自己所有經歷過的感覺,不管好壞,全部給你放到到極致,混合在一起重新體驗一番,剛才這一遭,這輩子都會深深的刻在他的骨子裡,腦子裡,甩也甩不脫了。
就算這會兒,崔暗雀的身體上還隱隱遊走著那“舒爽至極”的餘波。
“二,二位,小,小姐,我服了,服了”,這句話說出來,崔暗雀彷彿一下子放鬆下來了,原本心中的惶恐,擔憂,委屈一掃而空。
人,也許就是這樣吧,所有的堅持若能在那條線內才算是堅持,而那種堅持是最堅硬的。
可是,當你不管因為什麼原因,突破了那處,哈哈,所有的一切底線都將不存在了,硬漢和懦夫就在那一線間。
“嗯?”,梅朵疑惑的瞟了崔暗雀一眼,心想這傢伙是不是搞什麼鬼。
崔暗雀看梅朵皺著眉頭看自己,嚇了一跳,他哪裡不明白,對方這是在懷疑自己的話。
“小姐,小姐,我發誓,我對昊天發誓,若我不是真心臣服,若,若我有一句假話,便讓天雷將我覆滅”!
隱血者用天雷發誓如同普通人用祖宗十八代賭咒一樣。
梅朵和寨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讀出了興奮,這蠱,真是好東西!
梅朵咳嗽了一下,將連生花收進懷中,崔暗雀緊張的看著她的手,生怕折損了一分一毫。
“我問你,我們斷後的那些夥伴怎麼樣了”?
梅朵並沒有問崔暗雀的來歷,她心底最關心的只是李子川等人的安危。
“小姐,您的夥伴沒事,只不過除了那個年輕人以外都有傷在身”。
崔暗雀小心翼翼的回答了這句話,心中祈禱,這倆貌美如花,心如毒蠍的女子別發什麼脾氣,又來炮製自己。
“受傷,怎麼受的傷,是不是你打的?不對,你這點本事還打不了他們,說,是不是用了什麼陰謀詭計”?
寨乃清脆的口音一連串的問了出來,眉毛都豎了起來。
崔暗雀心中嘆氣,自己算是真真正正的栽了,索性竹筒倒豆子,把自己在姬魁死後,是如何跟蹤眾人,接著馬賊覆滅,阿鷹殞命的一應情況說了個乾乾淨淨,別說,心思放下之後,一張嘴到是說的簡單明瞭,清清楚楚。
眾人聽了,一方面開心李子川絕境奇遇,實力大增,另一方面又惦記古力等人的傷勢,梅朵思考了一下,說道:
“沃爾加,幫這傢伙去掉箭矢,療傷,嚴加看管,若是有半點不聽話,只管砍了腦袋”。
崔暗雀忙道不敢,表示自己是真心臣服,絕無二心,一連串的諂媚之辭飄出,聽的沃爾加直皺眉頭,這就是異能超群,高高在上的隱血者?
梅朵不耐煩聽他聒噪,拉著寨乃準備去收拾裝備,走了幾步,又折了回來,惡狠狠地問崔暗雀:“這附近再沒有你們的同黨麼”?
崔暗雀正在沃爾加的幫助下準備把手臂上的箭矢拔下來,聽梅朵詢問,趕忙躬身回答:“小姐,第一波來增援的馬賊和阿鷹已經覆滅,雖然我給鴉大人傳了信,不過計算時間,天亮時分他能接到信就算快的,總的來說,明日半晌前,這方圓百里,並沒有暗夜的人,至於其他的土匪什麼的,小的並不熟悉”。
梅朵點點頭,看著火焰小了一些的篝火自言自語道:“沒有那個勞什子暗夜鴉大人,其他的不值一提,還是儘快去接應子川”。
“沃爾力”,梅朵命令道:“你帶幾個兒郎跟我出發,吹號,通知花灼灼她們”。
沃爾力大聲應諾,他本是多爾卡帶出來的摩羯戰士,此行又是奉命保護李子川和梅朵二人,因此,梅朵的命令便是軍令,抬手做了幾個手勢,幾個摩羯老兵四散跑開,不一會便全身武裝,牽著白駝集結了起來,等候進一步的指令。
沃爾力在其他戰士準備的檔口,從腰間取下一隻巨大的號角,看著不像牛角,寬大的開口,向後逐漸變小,彎曲著轉了個圈,在角尖兒上,鑲了一塊銀質的嘴兒,看那樣子,用的有年頭兒了。
沃爾力小跑幾步,矯健的跳上半截土牆,將號角舉起,鼓起腮幫子,低沉卻極具穿透性的號角響了起來。
嘟~嗚~嗚~
嘟~嘟~嘟~
變換著節奏,沃爾力連續吹了三次。
停下後,他將蒲扇大的手掌放在耳邊,仔細的聽著漆黑的戈壁野地。
夜空寂靜無聲,而廢舊軍營除了篝火帶來些許噼噼啪啪的聲音,每個人都保持安靜。
嘟~~
漆黑的遠處,回應著沃爾力,斷斷續續的也有號角聲傳來。
沃爾力仔細的分辨了一下,回頭對梅朵說:
“小姐,花小姐她們在北側偏東十五里,按照原來的約定,巡弋偵查”。
“好,咱們出發,和他們匯合去迎接咱們的人”。
幾個摩羯戰士抽出長刀,在頭頂不斷揮舞,口中大聲呼喝,自從進了戈壁,他們一直被動挨打,甚至兵分幾路,而不久前,梅朵公主把一個隱血者製得服服帖帖的,而且還得知了小川爺和其他兄弟好好的打了一仗,悶在胸中的鬱悶一掃而空。
沃爾加留在營地看守崔暗雀,沃爾力領兵跟隨梅朵出戰,每個戰士在篝火上點燃火把,魚貫而出,待離開營地十幾步,便在頭駝的引領下開始提速。
駝蹄鏗鏘,火把獵獵。
直線行駛五六里之後,沃爾加又吹響了號角,確定花灼灼的位置,又走了一段距離,遠遠的,便有馬蹄聲傳來,他駝隊的火把是夜晚最好的標識。
夜空寂靜,一隊二十二個騎士,正在行進,沒有火把,沒有人聲。
當先,三個騎士距離大隊五十步,成鋒矢狀開路。
其後,大部分騎士聚在一起,隊形雖然鬆散,馬蹄聲卻不亂,踢踢踏踏,如數個鼓手正在演奏。
而騎隊左,右兩邊百餘步,均有一匹孤騎護住側翼。
二十二個騎士在廣闊的戈壁上夜行,卻也擺出這等陣型,一般人看了,並不知道其中的奧妙,可若是讓白馬金戈這類騎兵中的王者見到,恐怕會立刻毫毛豎起,戰意升騰了。
為何?
騎兵行軍,尤其是夜間,自然會設定前哨和遊騎以保證自己的安全,防備突然敵襲,但那是大隊人馬時才做出的操作,因為這種方式便偵查敵情,提前發現埋伏,可以從容列隊,衝擊敵陣,是正面搏殺的陣型。
可若是三五十騎行軍,基本都會保持陣型緊湊,以防止敵人暗中偷襲,單獨獵殺,如果遇刀敵人,基本也是集中有限的力量或者殺傷敵人,或者迂迴撤退,走的是靈活團結的路子,騎軍斥候多是這般做法。
而這支騎兵,在只有二十二騎的情況下,仍舊擺出一副正面迎敵的姿態,放棄了小股騎兵的靈活性。
這樣的騎軍指揮,不是二傻子就是膽大包天,胸有成竹。
這些騎軍都約束著戰馬,不快不慢的前行,始終繃緊馬力,而這又是騎兵中的佼佼者才有的技巧和素質,在任何情況下,騎士從來不會浪費一點點馬力,也不會讓戰馬鬆弛,他們永遠會讓自己和戰馬處於能夠最快投入戰鬥的狀態。
騎士的頭領,鋒矢的箭頭見到前方地平線的火光時,並沒有直接迎上去,雖然那裡有他們早就約定好的用以聯絡的號角聲。
揮揮手,左側的遊騎無聲的加速,戰馬修長的身軀肌肉迸發,瞬間速度達到了峰值,一人一騎,迎了上去。
不久,那騎士在甩開大隊兩裡的地方確認了來人是白駝戰士之後,兜頭折返,重新回到他遊騎的位置。
二十一名騎士跟隨首領,提高了速度,迎著梅朵帶領的摩羯戰士靠了過去。
兩隊騎士碰面了,相對三十步,停了下來。
白駝高大,穩穩的立在那裡。
騎士肅然,都是玄色皮甲,二十二匹戰馬亦是深色,想來是專門給斥候用的,淺色,夜裡太過招搖。
鋒矢騎士左後的一騎,待雙方停下後,打馬上前,鋒矢騎士並未阻攔,只是靜靜的看著。
那騎士來到梅朵面前,輕輕落下阻擋風沙的面巾,露出一張英氣十足的面頰,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
“梅朵姐姐,可是有他們的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