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宴無好宴(1 / 1)
說話的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白日裡迎接駝隊眾人那個蒙面的小將軍,花灼灼的四哥。
花門四虎年紀最小卻最足智多謀的一個。
花飛熊。
斯木爾罕見到花飛熊的那一瞬間就慫了。
一鬆手把馬鞭丟在地上,彎下腰,卑微地行禮:
“四少爺,小的眼瞎,您饒了我這次”。
這態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一撮毛這人兇狠毒辣,但是性子卻很靈通,不然也不會被尉遲氏的小少爺帶在身邊。
他知道,花家雖然強勢,卻最重規矩,就算自己打死老漢祖孫二人,他們也不會插手,但是剛才自己可是對那個不認識的異族女子舉起了鞭子,看樣子這女子是花家的貴客。
按照安西城的習俗,貴客可是受到主家庇護的,被人冒犯了就如同主人受到極大的侮辱一般。
就算打狗也要看主人,但是旁人不知,一撮手卻清楚地看到花家和城主府最近生了不小的齟齬。
花飛熊沒說話,他雖然年紀最小,想得卻多,正琢磨如何處理的時候,他那性格火爆的妹妹如同爆竹一般,被點著了。
一提裙襬,大眼睛瞪起來,咬著銀牙衝到梅朵身邊,掄圓了右臂,一個耳光狠狠地打在低垂著頭的斯木爾罕臉上。
一個躬身,一個上前打人,時間掐得正好,就好像練習過一樣。
啪~
聲音清脆響亮。
斯木爾罕蒙了,花飛熊也愣了。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寨乃也到了跟前,小巧的身軀一躍而起,一腳踢在一撮毛的下巴上。
哎呦~
失去防備之下,斯木爾罕狠狠地咬在自己的舌頭上,登時吐出一口血來。
“小娘皮,你找死!”
瞬息之間,捱了兩下狠的,斯木爾罕也發了性子,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就去抓寨乃尚在半空中的腳腕。
“把你的髒狗爪子拿開”。
梅朵對不相干的人本就是冷酷無情的精靈性格,此刻平生第一次被人用鞭子抽,雖然被花飛熊攔住,但是早已怒極。
大雪山體術的鞭腿接連湧出,帶上了血脈之力。
啪~啪~撲通!
一撮毛飛出去老遠,狠狠地摔在地上,噴出一大口鮮血,混雜著數顆牙齒。
看著躺在地上呻吟,如同破布袋子一般的斯木爾罕,梅朵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心中告訴自己:
務必以大局為重,自己還需要和小川隱瞞身份,若是大雪山,早就有人把他碎屍萬段了。
冷哼了一聲,梅朵轉身便走。
花灼和寨乃本來還躍躍欲試,見姐姐走了,趕忙跟了上去。
被梅朵颯爽的英姿震驚的花飛熊也反應過來,一揮手叫過一個隨從:
“把烏格和他孫子帶到後院,不許尉遲家的人帶走,找醫生給斯木爾罕療傷,再去通報尉遲小少爺一聲”。
交代完,花飛熊快步進了大門,急匆匆地趕往自己的院落。
熱鬧沒了,所有人又恢復了熱火朝天的吃食活動,只留下斯木爾罕的一攤汙血和幾顆殘牙。
外邊發生衝突的同時,花家會客廳裡,家主花爾坦正在招待幾位男賓。
他自己坐在主位,李子川坐在右首,身後站著沃爾加,他兄弟沃爾力留在別處照顧受傷的駝隊兒郎。
李子川對面左首,坐著五段身材的客人。
正是一撮毛的小少爺,安西大將軍,城主尉遲氏家的嫡親小少爺尉遲寶銘。
花飛虎陪在一旁。
尉遲寶銘正在說話:
“花伯父,怎麼沒見到飛龍大哥,飛豹三哥?我倒是知道飛熊兄弟帶隊出門了。”
語氣真誠,透著親近。
花爾坦撫摸著下巴上的短髯,笑呵呵的語氣慈祥:
“你大哥和三哥沒什麼大本事,整日站臺走馬的胡混,不過還算愛護妹子,隨著兩個商隊出門打聽訊息去了,我已經讓人飛鴿傳書,知道灼灼安全,這會兒應該往回趕了”。
尉遲寶銘一副恍然的樣子:“那太好了,灼灼妹子有福氣,安然歸來,我備了些玩意兒,明日讓人送過來給妹子壓驚。”
笑嘻嘻的對花爾坦說完,尉遲寶銘一轉頭,對著李子川說道:
“這位便是救了我灼灼妹子的阿斯少爺吧,我可得好好謝你”,說著便起身鄭重施了一禮。
李子川不好生手,也站起來抱拳還禮,坐下時,餘光看見花飛虎皺著眉頭打量自己。
答謝宴開得熱鬧非凡,花家在家主花爾坦的帶領下,極盡熱情。
花飛虎豪邁善飲,酒到杯乾。
遲到的花飛熊精明幹練,引人關注。
而同樣作為客人的尉遲寶銘比其他人更像主人,跟在花爾坦身邊,左右逢源。
梅朵,花灼灼,只是作為女眷在內宅單獨開席,並沒出現。
李子川自從浴血重生後,身體有了明顯的變化,幾杯酒下肚,感到有些迷糊時便執行血脈之力,酒勁兒很快過去,再飲也就沒什麼阻礙了。
見他酒醉片刻便眼神清明,花飛熊和花飛虎對視一眼,目光全是審慎。
宴席直到夜半,老花爾坦醉臥酣睡才結束。
李子川告別回到安頓駝隊的院落。
門口,沃爾力裹著皮袍坐在那裡擦拭長刀,古力腿傷已經處理好了,渾身藥香,信手擺弄著幾顆石子,在玩一種他們家鄉的小遊戲。
見到李子川和沃爾加回來,忙打招呼。
李子川制止掙扎著要起身的古力,問了一句:
“怎麼這麼晚還不休息?”
沃爾力警惕地掃了掃李子川二人身後一眼,壓低聲音說到:“小川爺,你們赴宴,這半晚上至少有三波人過來窺視,我怕自己走了眼盯不住,沒辦法把古力大哥叫出來幫忙。”
沃爾加聽兄弟這麼說,也低聲接話:“小川爺路上也提醒我了,今天酒宴古怪得很。”
李子川思索了一下對三人說:
“駝隊傷者太多,我們一時還不能走,必須恢復一下,提高警惕吧,這安西城怕是不太平。”
古力點點頭:
“小川爺,梅朵公主要你不管回來多晚,一定要去見她,今天她那裡也發生了一些事,花家的小娘子一直跟在她身邊沒有空細說。”
李子川點點頭,示意沃爾加留下幫古力二人,自己向梅朵的房間走去。
散去酒宴的花家內宅,剛才還鼾聲震天的花爾坦此刻面色冷峻地坐在桌旁喝著茶水,兩個兒子立在一旁。
“有什麼破綻麼?”
他沉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