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跳崖（1 / 1）
“我詛咒你...詛咒你！你所有珍視在乎的人都將死於非命，你更是不得好死！我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我要和你一起永世不得超生！”
忽然間，林凡眼前似乎浮現出黑虎幫的家眷，當時那婦人掐著自己脖子，聲嘶力竭的詛咒自己的模樣，和她所說的每一個字，此刻都字字誅心地重重敲擊在他的心頭。
“不！”
林凡陷入了瘋狂，他拼命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如今的他早已不再畏懼死亡，可他接受不了身邊的人和自己一同下地獄，一起葬送在這華山之上。
他認為眼前的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因為那句詛咒！
“不！不對，這樣不對，如果是我錯了，找上我不就好了嗎？當我凝視深淵，深淵凝視的人，不應該是我嗎？為什麼，為什麼要找上其他人！”
林凡痛苦的嘶吼著，一雙大手給了他重重的一擊，將神志不清的他拍醒，厲蒼天不耐煩的盯著他道：“冷靜點！像什麼樣子，大丈夫死則死矣，無端惹其他武林中人恥笑。”
恢復理智的林凡看向周圍，和他一樣陷入慌亂的比比皆是，他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厲蒼天鄭重無比地行了一個弟子禮，隨後轉身便走。
無論厲蒼天和其他同門怎麼叫他，他都沒有理會，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他混在氣宗的生涯到此結束，在這個時候，他要恢復原本的身份。
生死關頭他要回到師兄師姐的身邊，回到菱紗的身邊，他是逍遙谷的林凡，不是氣宗的什麼真傳弟子，什麼李逍遙。
林凡走到了菱紗面前，牽起她的手，在人群中尋找著師兄和師姐的身影。
“林凡...”菱紗面色慘白，怯生生的低語道。
林凡沒有回應她，此刻他也不知該如何安慰菱紗，他同樣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著走下華山，可如果真的要死在這裡，他寧願和親人死在一起。
找尋了許久之後，林凡二人在峨眉派附近找到了師兄和師姐，不知紫軒和峨眉派的掌門在說些什麼，等林凡二人走過去後，紫軒帶著卓倩等人和林凡匯合到了一起。
他們一行人脫離了人群，走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每個人都面色沉重，只有紫軒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師兄...”林凡望著紫軒，艱難的吐出了兩個字。
紫軒將雙手搭在林凡的雙肩上，嘴角掛著令人安心的笑容道：“小師弟別怕，有師兄在，師兄帶你們下山！”
“下山？從哪裡下？”林凡有些發懵。
紫軒指了指不遠處的懸崖峭壁，林凡茫然地順著他指向的方向看了過去，隨後質疑道：“可那裡有數千米的高度。”
“其實各派的掌門皆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他們若是想，不論是正面從朝廷的軍隊中穿過去，還是從這數千丈的懸崖跳下去，都有一線生機，可他們如今糾結的是，怎麼護下自己門下的弟子，畢竟這次來參加華山論劍的，都是各自門派的骨幹，是中堅力量，不到萬不得已他們是不會放棄的。可等他們商討出個結果，只怕黃花菜都涼了，一定會有人嘗試從懸崖處逃出去，到時候若是被朝廷的官兵發現，將那裡也封鎖，咱們就再無半分機會了。”
紫軒看了看面前的師弟師妹們，語氣堅定地安撫道：“師弟師妹們，相信我，相信師兄，師兄一定會帶著你們活著走出去的，縱使這懸崖峭壁有數千丈，可只要找好落腳點，還是有可能慢慢爬下去的。”
紫軒帶著眾人走到了懸崖邊，自信的笑道：“一會我先下去，等我找好落腳點，會告訴你們，你們按順序一個個的下來。”
“紫軒師兄，我和你一起下！”卓倩搶先開口道。
紫軒搖了搖頭，而是看向了江雲，江雲撇了撇嘴，朝著卓倩揮揮手拒絕道：“探路這種事還輪不到你們，師兄第一個下去，我第二個，若是師兄有什麼不測，就由我帶你們下山！”
“江雲！”蘇蓉狠狠地扯了一下江雲的衣襟，滿眼的責備，似乎是在惱怒他這個時候，還那麼不正經，竟說些混賬話。
“無妨，就按江雲師弟說的辦吧。”紫軒認同了點了點頭。
他並沒有因為江雲的詛咒而生氣，轉身面向懸崖低著頭往下望去，背對著眾人緩緩地開口道：“江雲說得對，沒必要自欺欺人，從這裡下去本就是九死一生，可你們放心，也不用害怕，師兄會一直在你們身邊，無論是在人間還是在地獄，師兄都會給你們打頭陣，只要我還在，便會一直保護著你們的。”
林凡走到懸崖邊跟著紫軒一起向下望去，從高聳入雲的山峰向下看去，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深淵，儘管林凡沒有恐高的毛病，可僅僅是一眼，依舊讓他有些頭暈目眩，感覺有些窒息。
“師兄說得對，大師兄打頭，二師兄殿後，我第三個下去。”程普笑了笑，也走到懸崖邊向下望了一眼，但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畏懼。
“那我第四個。”蘇蓉走到林凡身邊，輕柔的幫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溫柔的叮囑道：“你和菱紗還有卓倩跟在我們後面。”
“師...”
林凡剛要說話，卻被蘇蓉用手堵住了他的嘴，隨後揉了揉他的頭頂，將額頭貼上林凡的額頭，幽幽地說道：“師弟乖，聽師姐的話，保護好菱紗和卓倩。”
紫軒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師弟師妹，隨後縱身一躍跳了下去，眼見大師兄跳下去，林凡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
他順著懸崖向下望去，哪裡還有紫軒的身影。隨著時間的流逝，半晌不見有紫軒的聲音傳上來，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卓倩更是迫不及待的要跟著跳下去，卻被蘇蓉死死地拽住。
“蘇蓉師姐你放開我！你放開我啊！”卓倩拼命地敲打著蘇蓉，眼睛裡閃爍著淚光。
正當她哭鬧之時，紫軒的聲音帶著迴音傳了上來。
“江雲！從我剛才的位置向左走三丈，面向峭壁跳下來，留意我用掌拍出的缺口，用輕功踩上去減速，再向左跳，踩在我插在峭壁上的劍上。”
“呼...”
林凡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著，太好了，太好了！大師兄沒事。從紫軒跳下去後，他的神經一直緊繃著，彷彿心臟停止了跳動，幾乎都要忘記了呼吸。
江雲輕笑一聲，向左走了三丈，望著下空口中發出嘖嘖的幾聲，隨後轉過身面向眾人，朝著幾人做了個鬼臉，腳尖輕點縱身跳了下去。
峭壁上光滑如鏡，根本沒有立足點，下方也看不見哪裡可以借力，面對深不見底的下方，挑戰未知需要莫大的勇氣。
凌冽的寒風在耳邊呼嘯著，根本聽不見任何其它的聲音，江雲不停地施展輕功，用足尖輕點在峭壁上，想減緩下墜的速度，可卻並沒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下墜的速度和力道越來越快，越來越大，慢慢地他已經踩不住峭壁。
他死死的盯著下方，果然，沒一會就看見下方的峭壁上，被留下了一個個深深的掌印，掌印深深地嵌入在峭壁上，江雲調整姿態雙腳連點，踩在掌印上，盡力地減緩墜落的速度，掌印一路向左邊傾斜著，他也跟著慢慢向左跳。
半晌之後他看見紫軒插在峭壁上的一把劍，他瞧準位置險之又險地跳了上去，在劍上搖晃了幾下，總算穩住了身形。
“他孃的！”
縱使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江雲，在這一番折騰之下，仍是感覺有些氣血上湧，心臟止不住的劇烈跳動著，他狠狠地咒罵了一句。
在江雲的下方不遠處，有一塊凸出的磐石，紫軒負手站在磐石上，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笑什麼笑！”江雲沒好氣的怒斥道。
紫軒抿了抿嘴收起了笑意，叮囑道：“師弟，你提醒他們一下，下來的時候，千萬不要慌不要亂，只要不害怕，全神貫注的按我說的來，一定會沒事的，讓他們放心，就算不慎跌落，我在下面也一定會接住他們的，若是這個時候慌了就...”
“知道了，知道了，別婆婆媽媽的廢話了，趕緊下去吧你！”江雲不耐煩地打斷了紫軒的叮囑，從背後拔出虎魄刀丟給紫軒。
“師弟好狠的心，就不能讓師兄緩緩嗎？”紫軒輕笑一聲，調侃了幾句後，攥著江雲扔給他的虎魄刀，開始向下攀爬。
從這裡開始，光滑的石壁上開始出現紋路，紫軒沒有逞能的直接跳下，而是小心謹慎地慢慢向下一點點滑落，直到腳下一空，整個人快速的跌落了下去。
等紫軒下去後，江雲縱身跳到了磐石上，慢慢的坐了下去，收起了不耐煩的表情，而是滿眼擔憂地向下望了望。
即便有師兄指引，剛剛下來的過程仍是驚險萬分，作為在前方探路的師兄，他此刻該承受著怎樣的心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