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追光者（1 / 1）
江雲咬了咬牙，只感覺心口發悶隱隱作痛，他在心疼自己的師兄，可又不想承認。想起朝廷的軍隊，他的眼神中露出了濃濃的陰狠和怨毒。直到下方再次傳來師兄的聲音，他這才回過神來，並鬆了一口氣。
“唉...”江雲嘆了口氣，這樣驚險的過程，不知道還要重複多少次，而且沒有失誤的機會。
他清楚地知道，哪裡有師兄說的那麼輕巧，若是真的有人失誤，沒有踩住落腳點，師兄一定會接住對方的，可代價極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命。
江雲站起身，運起內功朝著上方將紫軒的叮囑重複了一遍，接著又怒吼道：“呆子，帶著所有人的兵器，趕緊他孃的下來，另外告訴最後下來的人，將兵器收回來！”
“哎呦！”
“日他孃的！”
“哎哎哎！”
片刻之後，程普口中接連發出著驚呼，一驚一乍的跳了下來，等站在劍上後，搖晃了許久，才死死的扣住石壁，趴在上面穩下身形。
“我勒個親孃哎，嚇死我了，嚇死我了！”程普站穩後，單手扣著石壁，用另一隻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隨後捂著心口大口地喘息著。
“廢物，剛剛在上面的時候，你不是不怕嗎？”江雲不屑的看著程普譏諷道，渾然忘了其實他剛剛下來的時候，心情和此時的程普差不多。
程普緩了緩後，將揹著的所有兵器，一股腦的丟給了江雲，驚魂未定的抱怨道：“害，我那不是為了，不讓師弟師妹們害怕，裝出來的嘛，這可是玩命啊，一個不好就死的不明不白的了，若是死得有價值倒也罷了，可這算個什麼事嘛，我怎麼可能不怕。”
“二師兄，你趕緊下去吧，讓我跳到那磐石上歇會，我腿有些軟，有點站不住了。”
江雲冷哼了一聲，把兵器背在背上，將剛剛大師兄在下面，說的下一步該如何做，轉告了程普後，便跳了下去。
等江雲跳下去後，程普趕緊跳上了那塊磐石，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地坐在了上面，他看了看深不見底的下方，不知道還要這樣重複多少次，一臉的絕望。
等他聽到下方江雲的喊話後，便抬起頭將蘇蓉喊了下來，不多時蘇蓉也跳到了插在石壁上的劍上。她雙手扣住石壁，閉上眼睛一言不發，但急促的喘息聲，仍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狀態。
蘇蓉緊閉著的雙眼慢慢地滲出了淚水，她抬手用力的擦了擦，隨後睜開雙眼，對著程普嫣然一笑，似乎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程普師兄，大師兄和二師兄都沒事吧。”蘇蓉輕聲詢問道。
“沒事沒事！”程普咧開大嘴笑了笑道：“師妹別怕，其實跳下來也就那麼回事對不對，放輕鬆。”說著他又叮囑了幾句，隨後學著最開始紫軒的樣子，踩著石壁上的紋路，慢慢向下滑落，直到一腳踩空，跌落下去。
“林凡，我好怕！”當華山之巔只剩下林凡和菱紗後，菱紗望了望懸崖下方，嚇得花容失色道。
林凡走到菱紗身邊，溫柔地抱住了她，拍著她的後背道：“別怕，別怕，師兄和師姐都安全的下去了不是麼，你先下去，我最後再下去，好順便將下面的兵器收回來，給你傳下去。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們都不會有事。”
菱紗順從地被林凡抱著，她所有的頑皮和傲氣都消失不見了，這時候的她彷彿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
在林凡不厭其煩一遍遍的安撫下，她慢慢恢復了平靜，走到懸崖邊，深深地看了林凡一眼後，毅然決然的跳了下去。
等菱紗跳下去後，林凡的時間彷彿停滯了，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何為度日如年，當菱紗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後，他才重重地吐了口氣，身子搖晃了幾下，感覺有些頭暈目眩。
每一個人跳下去後，他的神經都會緊繃起來，唯恐哪一個出現意外，如此反覆了幾次之後，他開始感覺有些神經衰弱。
奮力搖晃了一下頭顱，勉強恢復了幾分精神，他毫不猶疑的跳了下去，他知道此時的狀態並不好，可他無法繼續養精蓄銳了，他知道下面的菱紗此刻一定很害怕，在她安全地下去後，自己要第一時間下去陪她。
“我日！！！”
等他真正經歷過一遍後，才知道這種下山的方式，到底有多麼的兇險，站在劍鋒之上搖搖欲墜的他，眼前一陣陣地發黑，滿眼都是金花。
粗重急促的喘息了一會後，他扭頭看向菱紗，發現她的臉上蒼白得看不見一絲血色。
菱紗將下一步該怎麼做告訴林凡後，鄭重地對他說道：“林凡，你答應過我的，我們都要好好的，都不會有事的，你不要忘了！”
說完後，菱紗離開了磐石，林凡慢慢俯下身子，調整好姿勢後，猛地一腳蹬在石壁上，順手抽出了插在石壁上的長劍，跳到了磐石之上。
“軒轅昊陽是吧，我去年買了個表的！論輩分，老子和你祖宗是同一時代的人，於情於理我也是你祖宗！你敢將你祖宗逼到這個份上！你給老子等著，我若是能活著下了華山，將來我一定找機會弄死你個兔崽子！”
幾人艱難的向下攀爬跳躍著，這一過程早已不知經過了多少次，林凡等人的神經漸漸地開始麻木，體力也開始流失的越來越嚴重，最後不得不定下了休整。
等體力稍微恢復一些後，又要開始繼續向下前進，此時時間已經從清晨時分到了黃昏，眾人有些急躁，因為他們都知道，一定要在天黑前落到地面上。
因為等天黑後，這種下山的辦法根本無法實現，而他們又不可能在這種地方過夜，拖得時間越長對他們來說越危險。
又不知過了多久，深不見底的深淵終於能看見地面了，懸崖之下有著一條水流湍急的河，隱約之間似乎能聽見河水流動的聲音。
不管是真的能聽見還是僅僅是幻覺，眾人的心都開始激動了起來，他們馬上就要成功了，這九死一生的路途，馬上就要到達終點了。
然而彷彿要印證墨菲定律一般，如果意外要發生，那便一定會發生，眾人裡功夫最低的菱紗，率先支撐不住，體力盡失的她，行動慢慢變得遲緩，一個不慎出現了失誤。
菱紗口中發出一聲驚呼，失足從峭壁上跌落下去。在她下方的卓倩見菱紗墜下來，拼命想接住她，可只抓住她的衣角，撕拉一聲菱紗的衣服被扯破，從卓倩的身邊一閃而過，甚至連卓倩都險些被菱紗帶了下去。
“菱紗！”
林凡聽見下方傳來菱紗的驚呼聲，定睛一看發現她失足墜落懸崖，只覺得腦海裡嗡的一聲巨響，雙耳開始鳴聲大作。
“姑娘年紀輕輕的，還是嘴下積德的好，今天我心情不好只想罵人，便不罵你了。”
“臭小子你給我回來，你敢罵本姑娘不是人？”
菱紗墜落的身影，在林凡的眼中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可往事在林凡的腦海中卻越來越清晰，原來不知不覺間，菱紗已經陪自己走了這麼久，陪自己走了這麼遠。
原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愛她愛得那麼深，林凡無法想象在這個時空之中，如果沒有菱紗的存在，他該如何繼續活下去。
“你這...兄弟你這什麼仇什麼怨，要和兇手極限一換一？”
“實不相瞞，我其實心悅馬姑娘久矣，聽聞她險些遇害，便準備每晚來這附近，希望能抓到兇手，我知道兇手一定會想辦法殺害目擊者的，只要他一天沒落網，馬姑娘就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我沒有功名，是個百無一用的書生，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家境貧寒的我，有何面目向她提親，怎麼給她安穩和幸福？我寒窗苦讀，本想考取功名便正式向她提親，現在出了這檔事，若是她遇害，我縱使得了功名還有何意義？我無法想象沒有她的日子該怎麼過，這位兄弟，如果你有一個深愛的女子，為了她你願不願拼一次命？喜歡一個人，便心甘情願地為其，違背本能忘卻生死。”
林凡忽然懂了，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為對方拼上性命的，就像穿越前他聽過的，林俊杰的那首江南一樣。
不懂怎麼表現溫柔的我們
還以為殉情只是古老的傳言
“菱紗，等我，我們說好的，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我答應過你的，要帶你遊遍三山五嶽，踏遍天涯海角，要一起活到老玩到老，所以...你怎麼可以一個人先走？”林凡喃喃自語著，隨後鬆開了手。
他的身體開始向下墜落，頭朝下面向菱紗張開了雙手，呼嘯的狂風吹痛了他的臉頰，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可他還是覺得慢，太慢了！前方的菱紗離他越來越遠，馬上就要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他爆喝一聲，將功力崔發到極限，雙腳猛蹬石壁加速。
菱紗，你是落在我世界裡的一束光，向我奔來萬物都生長，你是照耀在我生命的一束光，點點滴滴都讓我向往，所以我決不允許，不允許這道光在我眼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