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屬於我的光輝時刻(1 / 1)
如今我可以越級殺了兩名比我更強的人,可我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呢?怎麼就忽然過上了殺人或者被殺的日子了呢?我到底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會變成現在這樣?
眾多穿越者中,我應該就是那個最笨,最廢物,最窩囊的了吧,抱歉了師父,師兄師姐,你的徒弟,你們的師弟只是個平凡無奇的小人物。
抱歉了菱紗,你的未婚夫其實是個窩囊廢,無法給你龍傲天能給你的一切。
可即便如此,我這個小人物,這個窩囊廢也已經把自己的該做的,能做的,儘量做到最好了。我預見了自己的無能為力,但還是拼盡全力地盡力而為了。
我快要死了吧,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了,好不甘心啊,到死都沒有結婚和洞房,菱紗,如果有來世,如果早知道現在會發生的事,我一定在訂下婚約的第二天就娶了你。
諸位,先走一步了。林凡混亂迷離的思緒戛然而止,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紫軒等人一路艱難的拼殺了上去,越往上走對手越強,漸漸地他們彼此之間拉開了距離,只有紫軒和江雲還能不要命往上衝。
菱紗率先倒下了,隨後便是蘇蓉。突然一道身影攔住了紫軒和江雲的去路,正是他們的師叔,幽冥。
“師叔...”紫軒咬牙切齒地,從喉嚨間迸發出憤怒的呼喚聲。
江雲更是不客氣的直接開罵道:“你個王八蛋!”
“紫軒,今日便是我復仇的日子,我先殺了你爹,再殺了你這個孽種。”幽冥陰惻惻聲音,彷彿是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冰冷得讓人膽寒。
“你在胡說什麼?什麼我爹?我不是孤兒嗎?”紫軒怔住了,就在此刻幽冥見紫軒分神,一掌拍向紫軒的胸口,江雲飛身而來,替紫軒抗下了這一擊,哇地吐出了一大口黑血,顯然是中了毒。
“大師兄,他在詐你!不要分神!”江雲艱難地開口道,隨後單手撐地,身子癱軟了下去。
陷入苦戰中的逍遙子顯然也發現了紫軒等人,他來不及細說什麼,只是用內力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怒吼:“跑!”這一分神令他在曠日持久的戰場上,第一次受了傷。
剛剛解決了一個難纏對手的程普追了上來,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師父,又看了看紫軒和江雲。他絕望地發現,別說山頂上盡是一流高手,那天崩地裂風雲變色的戰鬥,就是眼前的幽冥都不是他可以抗衡的。
一股無力感深深地席捲著他的心靈,他發現自己走到這一步後,只能幹看著,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做不到。
紫軒焦急地看了一眼受傷的師父,又看了看身旁倒下的江雲,和身後近乎力竭的蘇蓉,以及陷入昏迷,生死不知的林凡和菱紗。
他發出了一聲絕望的悲鳴,抱起江雲衝向蘇蓉,準備帶著眾人下山。和程普擦肩而過時,一滴冰涼的水滴被風吹到了程普的臉上,寒徹他的心扉。
大師兄哭了,印象中從小到大,這個鐵打般頂天立地的漢子,似乎是第一次流下了軟弱的淚水。
然而幽冥和眾多敵人怎麼會輕易放紫軒等人下山,剛要追擊卻被程普一棍逼退。
“師弟,走啊!”紫軒回頭見程普竟留在原地斷後,壓抑著心中的悲痛,強裝冷靜地朝著程普喊道。
見他不為所動,紫軒將江雲放入蘇蓉的懷中,想反身救他,還未動,程普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輕悄悄的一句話,卻重如千斤。
“趕緊走,別讓我白死。”
紫軒咬了咬牙,他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僅僅在一息之間,他便做出了取捨,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能多走一個便是一個。
他的瞳孔劇烈的抖動著,最後看了一眼山頂上的逍遙子和留下斷後的程普,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在說對不起,隨後帶著蘇蓉,背起菱紗抱起林凡,頭也不回地朝著出口衝去。
幽冥等人再次被程普逼退後,直接被氣笑了,他冷笑道:“臭小子,你覺得你擋得住我們嗎?”
“這不是擋得住擋不住的問題,而是我...必須要擋在你們面前!”
程普突然從懷中掏出一盒銀針,盒子造型精美,顯然是女子所贈,他取出銀針貫穿了身體各處大穴,和幾處死穴,一股驚人的氣勢從他身上迸發而出。
他忽然咧嘴一笑,笑中帶淚地自言自語道:“湘雲,想不到好奇之下,跟你討要的東西,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場,對不起...不能陪你去過元宵節了,說好帶你去吃元宵的,我跟你說,那家的元宵特別好吃,嘖嘖嘖,好想再吃上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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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程普,出生在一個富貴人家,爹是個商人,娘是個天底下最溫柔的江南女子。
我一出生就是個大胖小子,足足有八斤八兩,天生能吃能睡,人們都說胖小子有福氣,可這福氣並沒有帶給我娘,因為生我時難產,娘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有了我以後便日漸衰弱。
漸漸地我長大了,依舊白白胖胖的,可再沒人說胖小子有福氣了,不知為何,他們都說我是老程家的傻兒子。我氣不過跑去問娘,為什麼他們都嘲笑我,我是個廢物嗎?
娘告訴我,傻孩子,每一個人生下來,都有著自己的使命,我現在只是時候未到,等那一天到來了,就能展現出屬於我的光輝時刻。
我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可我的光輝時刻沒到,娘就走了。
娘走後那些欺負嘲諷我的人,更加的變本加厲,每當我想反抗,都會想起娘說,我和她一樣,是個溫柔的孩子,溫柔的孩子報復心不能太重,好吧,我忍了。
大人們都說商人唯利是圖,一開始我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可等爹娶了小娘後我懂了。
真開心我有弟弟了,好可愛呀,我好喜歡他,可是...他並不喜歡我。
爹說我長大了,要自己出門闖蕩了,隨後就把我送出了門,看著周圍陌生的景象,我有些懵,爹您倒是給我留封信啊,該怎麼闖怎麼蕩呢?
我好餓,我看見了兩個小孩在搶糖葫蘆,我終究沒敵過飢餓,跑過去一把搶了過來,對不起娘,我是不是不溫柔了?
其中一個小的想打我,被那個稍大一點攔下了,帶著我去見了他們的師父,這個中年男人帶著我回了家,他獨自進去不知道說了什麼,最後又走出來告訴我,從今天起我就是他的關門弟子了。
娘,我長大了,也終於開竅了,這些年我經歷了很多,師父和兩位師兄待我很好,還多了一名師妹,她也是個苦命的人,全家都被殺了。
娘,山上只有我一個人是有家的,可是為什麼,我感覺這個家和沒有一樣呢?果然,娘沒了家就沒了。
娘,人世間的酸甜苦辣,爾虞我詐我都經歷過了,可是我還是不懂,為什麼,為什麼你的墓被刨開了呢?
您的遺體去哪了?娘,我徹底沒家了,也沒有爹和弟弟了。對不起,我不是一個溫柔的孩子,我把他們都殺了,您那麼溫柔,一定不會怪我吧。
娘,我有喜歡的人了,她叫湘雲,是個走街串巷的江湖郎中,可是我每次這麼叫她,她都會踹我,我該怎麼讓她喜歡我呢?
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帶她吃遍天下山珍海味,睡最舒服的床,喝最美味的酒,我會給她幸福的,人們不都說能吃能睡就是福嘛。
娘,其實我最想的,還是你也能看到她。
娘,你說每個人一生下來,就帶著屬於自己使命,我以前不懂,現在似乎懂了,我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了,這就是我的使命,是屬於我的光輝時刻,娘您看得見嗎?
來吧,不要害怕,不要退縮,因為...我有要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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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人呢?”幽冥神色複雜地看向倒地不起的程普,詢問剛剛去追殺紫軒幾人的判官。
判官搖了搖頭,他身邊的牛頭鼻孔重重的出了口氣,發洩般的砍掉了程普的四肢,惱怒的回道:“別提了,剛剛被這瘋子阻攔耽擱了,全他孃的跑了。”
重傷垂死的程普忽然笑了起來,喃喃自語道:“那就好,那就好。”
馬面將失去四肢的程普單手提了起來,陰狠地說道:“小子,你都快死了,有什麼可笑的?他們跑了,你爺爺我有的是時間懲治你,待會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程普吃力的睜開沉重的眼皮,蔑視的看著他道:“我做完了我該做的事,死而無憾了為什麼不笑?”
“小子,我不喜歡你看我的眼神。”馬面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話後,用另一隻手剜出程普的兩隻眼睛,隨後將他扔在了地上。
“在我們閻王殿,閻王大人說過,沒有眼睛的人,下了地獄會迷失方向,永世不得超生,你去試試吧。”說著他將程普的兩顆眼球扔在腳邊,狠狠地碾碎了。
失去雙眼和四肢的程普似乎累了,慢慢地閉上了眼皮,嘴裡不停地叨唸著什麼。
諦聽頗感好奇的蹲下身子,似乎想知道眼前這將死之人在說些什麼。
“二師兄,你說...我搶你的糖...咳咳...上山是要還債的,這...這麼多年...累...咳咳,這次...我們兩清了吧。娘...湘雲...湘雲...”
程普大口大口的咳著血,叨唸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的便再也聽不清了。
逍遙子任由圍攻他的人數招貫穿他的身體,施展輕功幾個起落間便趕到了程普身邊。
“傻孩子,不是叫你們別回來嗎。”
圍攻逍遙子的敵人再度將他包圍,只是這一次他們沒有著急出手,剛剛他受到了重創,接下來只要慢慢耗死他便可,沒必要再多搭上幾條命了。
逍遙子的視線從人群中,鎖定了幽冥道:“師弟,我一直不忍殺你,現在我改主意了。”
說著他的雙眼流下血淚,緊接著更是開始七竅出血。只是淡淡的一眼,即使隔著數層包圍,仍然嚇得幽冥毛骨悚然。
看著逍遙子流出的血淚,他忽然間想起了什麼,那是早已在江湖中失傳的禁術,天魔解.體,幽冥沒有猶豫立刻掉頭就跑。
“幽冥尊者你跑什麼?”其餘人不解的朝著幽冥離去的方向追問道。
有些反應快的見到這一幕後脫口而出道:“不好,先下山,快!幽冥都跑了,這老東西怕是要拼命了。”
“一個重傷等死的老頭,即便拼命了又如何?”年紀尚輕的數人仍是一頭霧水道。
忽然有人想起了在中原流傳的一個傳說,數十年以前,逍遙子還以明月滄瀾的綽號在江湖中游歷時,曾一怒之下一人殺入朝廷軍陣之中,屠了數千人全身而退。
想到這裡,閻王殿的成員紛紛開始逃竄,即便不知道逍遙子過往的年輕人,也一臉迷茫地跟著開始逃。
“現在想逃?晚了!”逍遙子渾濁的眼睛忽然凌厲了起來,他隨手撿起地上程普的齊眉棍。
“一棍蕩不平,橫掃千軍!”
就在逍遙子出手的一瞬間,天地為之變色,彷彿空氣都變得凝固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浪從他身邊向周圍蔓延。
閻王殿的數百名教徒四處逃竄的身體,毫無預兆地紛紛化成血霧爆體而亡,只有最先離開的幽冥和十幾名閻王殿的核心成員僥倖活了下來。
眼見幽冥和十幾個人竟然僥倖逃生了,逍遙子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和不解,隨後又露出了恍若的神色,自嘲的笑道:“原來...我真的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