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帶你出去見人（1 / 1）
瘋子在村中徘徊，希望能尋到一處酒坊，若是能買上兩斤佳釀，再好不過。
不過，村子貧窮，就像雨陽的村子一般，哪裡有酒水販賣？最多的便是街邊挑著擔子售賣大碗茶而已。而一看到大碗茶，瘋子又想起了茶水漢子，便又想起了兩人喝酒的日子，就又想喝酒了。
他搖搖頭，摸了摸在青葉鎮多少剩下來的一些碎銀子，不忍心的咬咬嘴唇，上去要了碗茶水喝。
茶葉經過多次沖泡，早就沒了味道，再加上這茶水本就是解渴用的，談不上味道有多好，這讓瘋子要的這碗茶水很平淡，若不是飄著一些茶葉，還真以為是清水了。
他只喝了兩口，便喝不下去了。
轉頭向賣茶水的老人問道：“老人家，村子裡面可有什麼古怪的事情發生？”
老人正在收拾茶箱，一聽此言，手上的動靜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忙碌，他搖了搖頭：“沒聽說過沒聽說過。”
瘋子並不奇怪，起身把碗還給老人，湊近了輕輕問答：“老人家莫非連村子裡面囂張跋扈的冥魔都不曾知道？”
老人嚇得雙手一鬆，剛接過來的碗摔碎在地上，驚恐的望著瘋子：“不敢不敢，不敢聽說，那冥魔只在井口旁邊徘徊，半年前竄出來的時候，我還在外賣茶水呢，絕對不知道詳情，還請仙師饒過我吧。”
瘋子沒有說話，付了茶水錢，又把老人摔碎的碗的錢給賠償了，往村子裡面走去。
春種。
如今入春已久，村子裡的漢子都開始耕種莊稼地，地不大，但種植的小麥夠一家人吃上一年，基本的溫飽可以滿足，這就行了。
瘋子走上前去，叫住一位漢子：“大哥，我是從外鄉來的，想問大哥一些莊稼地的事可以嗎？”
那漢子爽朗，停下手中的活拍了拍手，笑容燦爛：“儘管問。”
瘋子直言道：“大哥一家便只有這塊地了嗎？”
漢子看了眼面積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田地，笑道：“是啊，就這一塊了。我們一家老小，全靠它吃飯了。”
瘋子坐在土堆上，問道：“每年的收成如何？雖然我沒有種過地，但大約能看出來，這一片土地，夠一家人吃上一年了吧，多少還有些存糧吧，就是拿出去賣，也能多換些銀兩是吧。”
漢子憨厚的笑笑：“哪裡，你看我這麼一片地，其中有一些是要交給村長的。他管著我們的土地，給我們種。每年啊，剛好夠吃，節省下來以免明年出什麼蝗災或者旱災，多少有些儲量。換銀子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瘋子面無表情，拿起來一塊土塊，輕輕碾碎成渣：“你這麼大一塊地，交給村長的又有多少？”
漢子表情有些默然：“三分之一吧。”
瘋子眯起來眼睛：“還挺不少。”
漢子撓撓頭笑道：“自己留著夠吃就行了，附近沒有什麼鄉鎮，就我們這一座村子，村長他們又是村中的領頭人，帶著我們幹，況且村長還挺有本事，這麼多年風調雨順，全靠村長認識附近山頭的一位仙師。”
瘋子重複了一句：“仙師？”
漢子點點頭，伸手指向南方，道：“許多年前，村長家添了一個男孩，相貌平平，根骨平平，不過在十多歲那年，莫名其妙的被那裡一個叫做瓊玉門的勢力看上，派來一位仙師收他為徒。自那之後便被帶到瓊玉門，也是去年才回來的。”
瘋子遙望南方，而後冷哼一聲，自言自語道：“真是什麼土雞瓦狗聚在一起都能被稱為宗門勢力啊。”
漢子爬上土堆，坐到瘋子身邊，環視一週發現四下無人，這才小聲說道：“自從那位公子從瓊玉門回來之後，村子裡面就怪事連連，那個冥魔也是那個時候出現的。按照那位仙師的說法，便是村子邪穢之氣嚴重，尤其是清明一過，更為濃郁，一點點開始繁生出怪事。他也是看準這個時候才讓公子離開瓊玉門，回來村子斬妖除魔的。”
瘋子啐了一口痰吐在地上：“除個屁，斬個屁。嘴上說著斬妖除魔，還能想出把嬰孩扔到井裡面這種辦法？”
漢子小聲嘟囔道：“可真的有用不是嗎？昨天月圓之夜，冥魔不是沒出來為禍人間嗎？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丟了，聽說這次是宋雨家的。哎，本來就只剩一個孩子了，這下又沒了，不知道以後有沒有興趣再打造物件了。我還準備攢錢給媳婦買個模樣端正的鐲子帶帶呢。”
瘋子譏諷道：“你家婆娘好看嗎？還給她買鐲子？”
漢子羞赧的撓撓頭：“我們村子的女人就是不好看，那也沒辦法嘛。我喜歡就好了，再者說了，紅顏禍水並非空穴來風，你看那個老張頭，從外村娶了個漂亮媳婦回來，結果呢？剛生出一個孩子沒多少天，不知道犯了什麼病，和孩子一起投井死了。那老張頭也瘋了，天天哭喊著。”
瘋子問道：“你說那個老張頭，是不是就是村口那個？”
漢子點點頭：“只要從外鄉來的，差不多都能看到。”
漢子瞭然，拍了拍漢子的肩膀，便一個人去到村頭。
那漢子見瘋子走遠，猛地攥緊拳頭凌空打了兩拳，罵道：“敢說我媳婦不漂亮，要不是看你比我強壯，早打你的嘴了。俺家小芳還等著我給她買鐲子呢。”
瘋子去到村頭，和那天雨夜來的時候一模一樣，被冥魔破壞的殘垣斷壁，雜草叢生，破敗不堪。
猛然一轉頭，赫然見到當時那個瘋瘋癲癲的男人蹲在牆角抱頭髮抖。
瘋子嘆了口氣，覺得這傢伙和當年的自己是不是有些相似？
他走上去。
老張頭一見有人走來，慌忙逃竄。
瘋子又慢慢跟過去。
老張頭始終離他十丈遠。
瘋子終於是忍不住，凌空出拳打碎了幾塊石頭，把老張頭給囚禁在碎石當中，怎麼都爬不出去。
他輕輕一躍，站在石頭上，望著自己造出的“囚籠”，看著裡面的小東西，說道：“應該能從你身上找到些什麼。說吧，你家婆娘到底是怎麼回事？什麼執念才變成了冥魔。”
“啊！”
老張頭突然大喊一聲，雙目空洞無神，不斷撿起來石頭丟向瘋子，但被後者一一擊碎。老張頭指著瘋子破口大罵：“不要……不要以為你手眼通天，有些本事就可以為所欲為，會有人來收拾你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不得好死！”
瘋子詫異的看著老張頭，微微攥緊拳頭，豎起來在身邊：“你是真瘋還是假瘋？”
老張頭抱著腦袋往後縮了縮，顯然是怕瘋子的拳頭。
瘋子又把手放下，蹲在石頭上仔細打量這個老張頭。
老張頭見瘋子放下拳頭，又開始破口大罵，什麼你本事再大也大不過天，現在你能肆意欺負我，以後就有人肆意欺負你。
聽的瘋子有些茫然，正如所問的一般，這老張頭是真瘋還是假瘋。
突然，瘋子站起身來，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看著那名漢子所指的瓊玉門所在的地方，自言自語道：“我好像明白了。”
……
宋雨家。
雨陽躺在椅子上，微閉雙目，養精蓄銳。
阿曼纏繞在手臂上，腦袋鑽到少年的手心當中，像是找了個溫馨的家。
少年雖然閉目養神，但還是用手指不斷摩挲阿曼的腦袋，自己陽氣鼎盛，阿曼陰氣鼎盛，異性相吸，肉體的碰撞讓一陰一陽兩股元氣不斷交匯，很是舒服。
雨陽很享受，阿曼也很享受。
另外一邊，陽蓉兒知道雨陽喜歡喝茶，便給他沏了一壺放在旁邊。
倒上一杯之後雙手撐著腦袋盯著這個從早上吃完飯便坐在這裡的白衣少年，時不時看到他抽抽鼻子，還會會心一笑，覺得有些好玩。
雨陽閉著眼睛，開口說道：“怎麼今天就這麼坐在這裡了，你不怕被楊婆婆發現？”
陽蓉兒笑道：“公子說話可真無聊，怎麼好像我們兩個是偷肉吃的賊人一般？”
雨陽不解道：“你想吃肉就和我說，我去給你買一些就是了，為什麼要偷？況且我也不會去偷。”
陽蓉兒笑罵了雨陽一句榆木疙瘩，道：“楊婆婆好像是信得過公子，便不再刁難了，況且公子也不會做什麼出軌之事，楊婆婆她很放心。你說楊婆婆為什麼會開竅？”
雨陽沒有說話。
陽蓉兒看著雨陽不斷摩挲著阿曼的腦袋，驀地覺得之前這條魚好像喜歡趴在少年手背上。
陽蓉兒再看看雨陽的左手：“公子，手真的沒事了嗎？還疼嗎？”
雨陽猛然睜開眼睛，沒有回應陽蓉兒的話，認真的說道：“一會兒會有人登門拜訪來找我，屆時你和我出去見他一面，可以嗎？”
陽蓉兒愣了一下，點點頭道：“好啊，和公子在一起，有些江湖闖蕩的意思了呢。”
雨陽沒有說話，喝了一口茶。
陽蓉兒起身要給他倒，少年伸手拒絕，而後阿曼很自覺的伸出尾巴給雨陽倒了一杯。
少年自言自語道：“自己來就行了。”
也不知道是給誰說的。
過了一會，外面果真有一陣敲門聲傳出，而後便是宋雨開啟門的聲音，再然後便是一陣受寵若驚的寒暄。
很快，宋雨便朝屋內喊了一聲公子。
雨陽喝盡杯中茶水，起身說道：“走吧，那人來了。”
陽蓉兒揉揉肩膀跟上雨陽。
越長越大越感覺肩膀痠痛，少女對此很是苦惱。
進入院子，雨陽看到一名年紀輕輕的少年郎和一名仙風道骨的老者坐在椅子上。
兩人一看到雨陽走出，便起身作揖，由那名少年郎開口道：“聽聞仙師昨日幫我剷除井內的冥魔，今日特地來道謝。”
雨陽說道：“你就是村長的兒子吧。”
少年郎眼皮抽了抽，感覺這個稱呼很是不對口，便說道：“鄙人姓李名義興，確實如仙師所說。”
雨陽說道：“不用稱呼我為仙師，我姓雨名陽。”
說罷，帶著陽蓉兒朝李義興和老者那邊走去。
陽蓉兒身姿傲人，山峰巍峨聳立，於所見大山相比，有之過而無不及，橫看成嶺側成峰，低頭面前可見一對繡花鞋的鞋尖。
再加上模樣俏皮可人，只要是少年郎，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而這李義興更是誇張，一直看著陽蓉兒妖嬈的身段直到她坐下，這才回過神來嚥了口氣。
李義興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陽蓉兒，生怕少看一眼便折壽三年。
陽蓉兒則被那目光噁心到，往雨陽身邊湊了湊。
李義興道：“雨兄，這位是……”
雨陽笑道：“這是我在路上碰到的一個朋友。”
陽蓉兒有些失落，李義興則有些開心。
“咳咳。”身旁那名老者咳嗽了兩聲，李義興趕忙坐下，向雨陽介紹道：“雨兄，此次來找雨兄，一是為了感謝你剷除冥魔，二是家師有些問題想要和雨兄請教。”
老者點點頭，未等雨陽說話，便老氣橫秋的開口道：“鄙人乃是村子遠處一方叫做瓊玉門的仙人，義興乃是我的關門弟子，根骨雖然平平，但是為人修煉刻苦，短短三年，便達到了混元境的巔峰。”
李義興揚起頭來，驕傲的看著陽蓉兒，結果收到了對方一個白眼。
雨陽點點頭，沒有說話。
老者繼續道：“老夫名叫裴玉，乃是一名萬物境的仙人，有法寶龍頭杖一根。”
說罷點了點手上的那根龍頭杖。
雨陽在心中嘀咕，這也是法寶？阿曼更是白了一眼，覺得和這種人坐在一塊跌份，鑽回雨陽袖子裡面。
少年腰間的雷鏈，則有些躍躍欲試，想站出來告訴這個老頭：“我主人有我這一件法寶，你的根本就是根破木頭。”
結果被雨陽給按下去，絲毫動彈不得。
雨陽笑道：“我還真未見過法寶，如此厲害的東西，只在書上聽過。”
裴玉捋捋鬍鬚，很是驕傲：“老夫有一事不明，公子一行有多少人來這村莊？”
雨陽說道：“四個。”
裴玉聞言，立馬開口：“可都是修行之境的神人仙人？”
雨陽搖搖頭：“就我一個而已。”
“嘶。”裴玉倒吸一口涼氣：“那公子是如何對付的那個冥魔？老夫身為萬物境，外加一件奇兵也對付不過它啊。”
雨陽笑道：“是啊，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一名武夫，打著打著那冥魔便被打跑了。”
裴玉道：“這麼說來，那冥魔其實還沒有死？”
雨陽點點頭：“老先生您不知道嗎？那冥魔只是暫時回到了井裡面，並沒有死絕。”
裴玉拍了拍胸脯，好似鬆了口氣：“如此便好。”
“好？”雨陽盯著這個古怪的老頭。
裴玉趕忙解釋道：“這冥魔乃是李義興村子產生的孽果，此次我帶著李義興回村子，便是為了驅逐這裡的邪穢之氣，之後才能回到瓊玉門。這冥魔和李義興之間，便是有這麼一段因果，若是公子越俎代庖殺了它，義興可少了一份歷練，於我於他於宗門都不好。”
“既然沒死，那我就放心了。李義興便可以自己斬斷這份因果，歷練結束後重新回去宗門。”
雨陽點點頭：“那看來我還做了一件好事呢。”
裴玉眉頭一皺：“好？”
雨陽點點頭：“我沒有殺了它，如何不是好？”
裴玉捋著鬍鬚笑道：“公子可真會開玩笑。”
雨陽笑笑。
裴玉繼續說道：“公子之後做什麼打算？”
“我還要去落日城，希望能在剷除冥魔之後再動身，不過既然仙師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帶著幾人且先離去吧。”雨陽拉了拉陽蓉兒，後者瞪著眼睛，不知道雨陽要做什麼。
裴玉道：“如此的話，再好不過。”
李義興不知為何突然急了起來，拉了拉裴玉的衣袖。
裴玉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李義興沮喪的低下頭，不過目光收回之前，還是看了一眼巍峨的山川景象。
裴玉起身抱拳：“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多嘮叨了，若是公子要離去，大可來村長家一趟，我做主送公子一些贈禮。”
雨陽回禮：“多謝。”
陽蓉兒也起身學雨陽抱了個拳，她覺得這樣很是威風帥氣。
……
李義興和裴玉兩人雙雙離去。
行到半路，李義興像女子般撒嬌：“師傅，他們就要走了！”
裴玉停下腳步看著李義興：“走了如何？你不是巴不得他們走嗎？不然的話那冥魔的事情就敗露了，瓊玉門的事情，估計也會敗露。”
李義興蹲在地上焦躁不安：“可是你也看到了給那個少女，豆蔻年華，卻生的如此嬌美，還有……還有那……哎呀！師傅，怎麼辦？”
裴玉笑笑：“這四人也就那個少年有些本事，其他人都不是神人仙人，憑藉你師傅我的本事，外加村裡那兩名武夫，就是你李義興再使些三腳貓的功夫，那個不過混元的少年不得死翹翹？屆時一個少女而已，你還拿不到？”
李義興點頭笑道：“是這個道理。”
裴玉道：“不過你這個性子著實是得改改。”
李義興很是不開心：“誰還沒點歪邪念頭了？師傅您也說了，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裴玉道：“確實，若不是你這份心思，那冥魔也不會出現了，瓊玉門也不會如此順利。”
他用龍頭杖點了點地，大地中傳回一陣顫抖。
裴玉滿意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