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採菱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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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龐大身軀,為雨陽和清心抵擋傾落而下的百丈高浪。

雨陽抱著小丫頭望著瘋子和撐船漢交手,少年以肉眼觀之,清心則以心眼觀之。

江面上千修境的瘋子和千修境巔峰的撐船漢分庭抗禮,平分秋色,雙方皆是神人武夫,雖然看起來都其貌不揚,但一雙拳頭可謂能洞穿蒼穹。

相撞在一起除了百丈高的巨浪外便是源源不斷的元氣波動摧枯拉朽般盪出。

好在三境妖獸的阿曼肉身還算強橫,擋下高浪的同時,也能抵擋些許元氣波動。

雨陽便踩著小木板抱著清心站在水面上。

“怎麼樣清心?”雨陽問向目不轉睛盯著戰鬥的小丫頭。

揉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千修境的戰鬥牽扯到的因果和元氣太多,清心難免眼痠:“兩個人都很厲害的公子,叔叔他身負龍氣,還有萬金震元功,一拳出力度霸道剛猛,不過叔叔的拳意乃是迅捷,腳踩完美步法於水上行走同時出拳,很有章法,所見的神人武夫中,叔叔能排的上名號的。”

“不過那個老爺爺就奇怪了些。他雖然力度霸道,拳意剛猛,但出拳的手段駁雜沒有個統一的章法,好像是隨意打出。可即便以此,還能將叔叔的拳頭擋下,很是奇怪。”

雨陽點點頭,他所見亦如清心所言。

雖不知瘋子瘋癲之前的身份,但經他授拳,少年知曉瘋子對自身的境界打磨很充足。拳意以迅捷為主,配合步法雨點般的攻勢往往讓人猝不及防。

和茶水漢子的大相徑庭。

而反觀撐船漢,他的拳法沒有章法,完全就是胡亂打出,好像根本不需要什麼拳法步法那樣。

可殊途同歸的茶水漢子,遞出一拳也會將自身元氣凝聚,在拳峰上打出,震懾天罡。

這撐船漢卻一點都不會,若不是他有千修境的修為,任何神人武夫看一眼都會覺得是神人武夫的門外漢。

嘭嘭嘭。

腳踩江面蕩起漣漪,破碎木板隨漣漪並起,往後掀去。

瘋子快速逼近撐船漢,腳下步子不停手上拳頭不停,接連三拳遞出全部落在撐船漢的面部要害處。

雖然遞出的都是右拳,但好像是三人的拳頭,速度迅捷體現的淋漓盡致。

撐船漢面色有些難看,腳下慌亂邁出踩在江面上,踩得水花四起,面對瘋子遞出的三拳急忙招架,笨拙的他要麼以拳頭擋住,要麼還未抬起手臂只是以肱二頭肌擋下,要麼就是所幸抬起腳來將瘋子的拳頭踢下去。

好似村口稚童胡亂打鬧胡亂出拳。

可偏偏如此,輕鬆的將瘋子拳頭擋下。

“呸!”瘋子罵了一聲:“你個老東西會不會打拳?你是在玩嗎?”

撐船漢扶扶斗笠,笑道:“天下拳意無數,拳法更如夜空繁星數不勝數,如何出拳如何打拳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制敵。你出拳迅捷,配合上功法力度霸道,但你可有一拳落在我門面上?”

瘋子咬牙切齒,怒髮衝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連拳法都不懂,為何能擋下我的攻勢?”

撐船漢笑道,只說了四個字:“大智若愚。”

“呸!”瘋子腳踩步法再次遞出拳頭:“什麼狗屁的大智若愚,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可不管再怎麼出拳,瘋子仍是敵不過撐船漢。

雨陽眉頭微皺:“看出來端倪了嗎清心?”

清心羞愧的低下頭:“沒有。”

好像是愧對少年次次遞給她的糖葫蘆,清心急忙回過神來再次看向兩人交手,欲洞察端倪。

不過仍是一直所觀,根本看不出端倪,胡亂出拳的撐船漢莫非真的是大智若愚?

江面上,再次飄來一葉小舟,小舟上端坐著一名窈窕淑女,用纖纖素手撥動清澄如鏡的江面,促使小舟快些趕去生菱之地。

她伸出素手,動作輕柔,微微俯身於菱前,好似竊竊私語與其相談一二,然後才素手一折,採下菱來。

舟上女子驀地回神,轉頭瞧向這邊,正巧和少年對視。

她微微一笑,整理好採來的菱,素手伸入江中洗乾淨,划動江面趕至少年所在之地。

“公子,上來吧,腳下木板可撐不住兩人。”女子輕言如風,沁人心脾。

雨陽伸出手去,拉住她的素手,經過江水的洗刷乾淨潔白,如昨冬之雪,帶有一絲冰涼,在溫暖的春天雖不合群,但讓人感受到別樣的溫度。

雨陽上了小舟,阿曼便護在舟前。

少年放下清心,抱拳致謝:“多謝姑娘,敢問姑娘尊姓大名?”

女子搖搖頭,閉口不言。

雨陽知名字乃是女子珍愛之物,諱莫如深,她人不願便不再多求,就此住口,但還是報以微笑。

“姑娘,這江面上有驚濤駭浪,為何還要一人乘船來此?”雨陽問道。

女子用小拇指將青絲勾至耳後,道:“需要採菱,填補家用,風雨無阻。即便是驚濤駭浪,又如何比得過無飯可吃?”

雨陽哦了一聲:“姑娘便是那上神繪卷八人之一的採菱女?”

如此開門見山,著實嚇了女子一跳,她拋開嬌柔的溫柔之色,詫異的看著雨陽。

見少年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女子這才應道:“不錯,我就是採菱女。公子可真是洞若觀火,慧眼識珠啊。”

雨陽哈哈一笑:“女子雖內心比男子還堅強,但生性柔弱,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一般見到兩人於江上搏殺,定不會貿然前來,這可是會丟掉性命的事情。而姑娘還不顧危險前來,定不是尋常之人。”

採菱女掩面而笑:“公子真是有大智慧之人。”

雨陽搖搖頭:“這算是什麼大智慧?一眼便能看出來。我若是真有大智慧,就能知道姑娘此行前來有何目的了。”

採菱女看著少年,嘻嘻一笑:“見公子抱著自家女兒,踩著木板在江面上,又有洪水猛獸擋在身前,自然是心憂,便前來公子上船。”

聽到採菱女的話,清心羞赧的低下頭,拉著少年的褲腿,不敢說話。

雨陽揉揉她的腦袋,不置可否:“現在呢?拉我上船還有何打算?”

採菱女道:“看公子心意,公子若想上岸去那金剛城,小女子可幫你渡江,公子若是要繼續看兩人戰鬥,小女子只能多幫公子一刻鐘,滿江的菱還需要我去採呢。”

江面又被掀起,水珠打在採菱女面頰上,將青絲粘附在白皙嬌美的面龐上。

採菱女用小拇指勾動髮絲至耳後,道:“公子意下如何?”

雨陽轉身看向戰鬥:“姑娘若是有事情要忙便去就是,不過若是姑娘願意留下來,我倒是有一事相問。”

採菱女整理髮絲:“公子但說無妨,小女子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雨陽負手而立,清心拉著少年的褲腿,阿曼則將整條小舟包圍起來,死死盯著採菱女,生怕她做出什麼事情。

雨陽道:“撐船漢乃是近天帝國上神繪卷八人之一,姑娘也是八人之一的採菱女,這撐船漢載我渡江,其實是想宰殺我吞吃氣運,姑娘何時動手?”

正在梳理青絲的採菱女啞然,掩面而笑:“公子可真是有趣,撐船漢覬覦他人氣運,在江面上仗著繪卷八人的稱號為非作歹,殺了不知道多少神人仙人,奪取了不知道多少氣運。但這種腌臢事,我這般柔弱的女子可做不出來。”

“這也是為何撐船漢有千修境巔峰的實力,我卻只有太虛境的實力。”

雨陽點點頭:“誤會姑娘了,委實對不住。”

採菱女擺手:“無妨。”

雨陽道:“姑娘能細說一番繪卷八人嗎?”

採菱女側身坐下,雙手重疊蓋在大腿上,螓首輕點:“自然可以,上神繪卷的八人,乃是上神曾經想讓人間該有的樣子,樵夫砍柴、漁夫乘船、有女採菱、行人遠行。不過八祖齊斬邪神之後,打破了上神的規矩,人人可修神成神,繪卷八人也成了特定的稱呼被冠在任何一位神人仙人頭上。”

“不過上神繪卷八人也好,天下的神人仙人也好,差別便在於一個頭銜而已。摘下這個頭銜,我們也只是尋常的神人仙人。既然是神人仙人,便想入天庭成神。我和撐船漢早些時候相識,我們是同時被冠上繪卷八人的名頭的。”

“他自第一次載人渡江以來,便覬覦他人氣運,死在他手下的神人仙人不計其數。被冠名為撐船漢仍是不收手,其實只是為了入神罷了。”

雨陽點點頭:“那姑娘呢?”

採菱女微微一笑,勾人魂魄:“我出身貧苦,以採菱為生,能有什麼壞念頭?即便有采菱女的頭銜,仍是個採菱的,躋身神人仙人不過是能多采些菱而已。”

雨陽回首看著採菱女,又低頭看看清心。

清心點點頭,示意採菱女說的沒錯。

少年道:“原來如此,原來天下還有人於太虛境不想往上走,入天庭成神的。”

採菱女道:“正所謂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小女子手腕不硬,哪裡敢和其他神人仙人攖鋒?”

在近天帝國,太虛境不算強,但也不算弱,中規中矩,不像千修境那般乃是仙家勢力的立足根本,中流砥柱。

太虛境想獨善其身輕而易舉,但想兼濟天下,就有些吃力了。

雨陽繼續問道:“繪卷八人如今都有冠名了嗎?”

採菱女搖搖頭:“並非如此,農夫田媼、牧豎樵蘇、行役徵人、孤孀棄婦、撐船漢、捕魚郎、採菱女、冶銅工。現在捕魚郎、冶銅工、行役證人還未有人繼承。”

採菱女頓了一下:“不對捕魚郎前段時間才有人繼承,聽說是個天荒古國的神人武夫。現在只有冶銅工和行役徵人沒有繼承。”

雨陽點點頭:“如何才能繼承繪卷八人?”

採菱女狹長眉目微微一眯:“公子有意圖?”

雨陽面露微笑:“牽扯到上神冠名,神人仙人如何能不心動?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吧?”

採菱女道:“確實如此。”

雨陽繼續說道:“況且我看那撐船漢冠上繪卷八人的名頭,著實令人豔羨不已啊。”

採菱女哦了一聲:“公子何出此言?”

雨陽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撐船漢做慣了腌臢事,早就是一名神人仙人,不過開始的修為實力比較低,乃是冠名了繪卷八人的名聲之後才達到千修境的,是嗎?”

採菱女點點頭:“公子是怎麼知道的?”

雨陽沒有回答:“被冠名繪卷八人頭銜之後的提升如此巨大,是一個香餑餑。”

香?肯定香。

撐船漢還未是繪卷八人之時,修為實力低下,一身拳意和對敵手段也不算太過高明,而一躋身繪卷八人之列,實力突飛猛進。

不然也不會以如此笨拙的對敵手段和瘋子分庭抗禮,隨意出拳便能擋下同境界的拳法,任何手段都無法傷及分毫。

如何不算強?

若是雨陽躋身繪卷八人,實力又該提升到什麼境界?

他知道撐船漢只在乎修為高下,不然的話就會凝聚拳意,學習拳法,不至於這麼笨拙了。

而若是自己躋身繪卷八人,算是拔高一籌,再專心提升修為,不知道強到了什麼叫境界。

採菱女點頭:“確實是個香餑餑,撐船漢早些年截殺各路神人仙人的時候,其實人盡皆知。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那日偶然殺了仙家勢力的兩名弟子,結果被人追查出來,宗門非要斬下撐船漢的腦袋。”

“誰知道撐船漢突然躋身繪卷八人,反手卻將那仙家勢力給滅掉,最後大搖大擺的走回江中,繼續渡船。”

雨陽嘆氣道:“還真是沒有野心。”

採菱女伸出素手撥弄江水:“可不是沒有野心,只是為了自保而已,繪卷八人之中的農夫老媼,其實是兩個人,若是冠名定是一對夫婦之間。如今彌天城的農夫老媼繪卷八人之一,野心勃勃,想讓自家人全都成為繪卷八人。還好金剛城離彌天城有些距離,不然的話農夫老媼早就來殺了我和撐船漢了。”

“這撐船漢若是有野心滅掉仙家勢力做一山主,早就被宰掉了。”

繪卷八人好像就有個這不成文的規定,皆為閒雲野鶴,不然必有大難。

也不是什麼奇事,畢竟上神繪世造出八人,便是想讓凡人平凡度日,不要覬覦上天大道。

吞噬大地上的飛禽走獸,站在食物鏈頂端,已經是最大的寬恕了。

雨陽道:“說來說去,姑娘能告訴我如何躋身繪卷八人嗎?”

採菱女搖搖頭:“不是不想和公子分享,委實是我也不知道如何躋身,繪卷八人乃是和大道契合,我雖然是採菱女,但也是莫名其妙的被天下所知,若是能知道如何躋身繪卷八人,在此和公子交談的便不是我了,而是另一個採菱女了。”

“不過繪卷八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便是如名字一般,我在江上採菱,偶然得到了採菱女的名頭。撐船漢渡船渡人,便是了撐船漢。”

“公子若想躋身繪卷八人,剩下的行役徵人和冶銅工,公子起碼得做一個吧?不然絕對不可能成為繪卷八人的。”

雨陽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多謝姑娘指點迷津。”

採菱女擺擺手:“一刻鐘的時間到了,我就不和公子多說了,江上有菱待餘採。”

說罷,雨陽識趣的抱起清心,輕輕一躍至阿曼頭頂。

他對採菱女擺擺手,後者也笑著擺手,素手划船離開了此處。

臨走之時,雨陽見到採菱女仍是用小拇指勾動青絲,撩至耳後,簡單的動作可能是習慣使然,少年看在眼中,回過神來。

瘋子和撐船漢還在戰鬥,不分伯仲的二人似乎根本分不出個勝負。

少年不禁感慨:“繪卷八人的名頭確實響亮啊,如此笨拙的拳法都能和瘋子分庭抗禮。”

清心被少年抱著,很是開心:“你也要做繪卷八人嗎?”

雨陽點點頭:“有這個想法。”

清心問道:“公子要做哪個?”

雨陽想了想,但是沒有說話,僅剩下的行役徵人和冶銅工,自己能做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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