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金剛城(1 / 1)
嘭!
遠空一陣脆響,瘋子化作流光飛掠而下,落在少年身邊。
雨陽道:“怎麼樣?還能打嗎?”
瘋子咬牙切齒:“打是肯定能打的,別看我宰不掉他,其實他也宰不掉我。”
雨陽道:“撐船漢依仗著繪卷八人的頭銜囂張跋扈,即便沒有太霸道的拳法和拳意,也能和你分庭抗禮,不好對付,不如就以平手落下,別和他講糾纏了。”
瘋子嘿嘿一笑:“公子不是說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嗎?江下死了多少神人仙人,哪個不是撐船漢做的?我今天就要宰了他,為民除害。”
雨陽點點頭:“看來我也需要幫忙了。”
瘋子搖搖頭:“公子不需要出手,只需要幫我一個忙就行了。”
雨陽差異的看著瘋子。
瘋子轉頭望向雨陽腰間,少年心領神會,抽出雷鏈遞給瘋子。
或許是和瘋子有過一些交集,外加是雨陽的命令,雷鏈不再那麼依戀少年,纏繞在瘋子手臂上。
瘋子笑道:“嘿嘿,半仙兵啊,還是櫻桃樹凝聚而出的氣運,用過一次就上癮了,不過公子放心,這撐船漢必死無疑。”
話音剛落,瘋子手握雷鏈,挾風雷之勢一衝而去,猛然甩出雷鏈,如春雷炸響,大日懸掛的白晝,天邊也出現一道晃眼的光芒,奪人雙目。
撐船漢不知如何對敵,思來想去最後一拳轟出。
可哪怕是上神繪卷八人,也還是凡胎肉體,竟然敢和天地氣運凝聚的半仙兵對峙?
果不其然,一拳強行接過雷鏈,撐船漢右拳怦然一聲破碎,裸露出森然白骨,鮮血汩汩而流。
撐船漢疼的齜牙咧嘴,急忙落在江面上,捂著拳頭悲慟的哭喊出聲。
瘋子壓抑在胸腔中的怒氣全部匯聚在雷鏈之上,再次春雷炸響的勢頭,讓人心神大振。
撐船漢吃過苦頭,再不敢硬碰硬,見青雷落下,腳底抹油撒腿就跑!
可瘋子怎麼會讓他跑走,腳踩出步法,縮地成寸的神通於神人武夫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追出一鏈,雖然沒有;留下撐船漢,卻將他後背開啟,脊椎都裸露出來,鮮血撒了一地,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瘋子還想追,雨陽卻拉住了他:“窮寇莫追。”
瘋子咂咂嘴道:“不會有伏兵的公子,撐船漢乃是繪卷八人之一,不知道還有什麼詭異法門,秉性惡劣,還是早早殺了的好。”
雨陽搖搖頭:“快些去金剛城吧,撐船漢以撐船為基躋身繪卷八人之列,若是不撐船說不定會被剝奪頭銜,我們只要離開江面,不怕他追來。”
瘋子詫異的看著雨陽:“公子怎麼知道的?”
雨陽搖搖頭:“猜測而已。”
說罷踩在阿曼身上,讓它帶著自己渡江。
雷鏈嗖的一聲飛到雨陽腰間,少年輕輕拍打兩下,便是當做說句辛苦了。
雷鏈也不往心裡去,在少年腰間扭來扭去,很是開心。
瘋子悻悻然,和清心一同走上阿曼脊背。
一路上,雨陽看著越來越接近的金剛城,瘋子和清心則在一塊聊天。
看到瘋子有些悶悶不樂的樣子,清心心疼的伸出手揉揉他的臉:“叔叔不開心嗎?”
瘋子輕輕抓住清心的小手:“那撐船漢著實讓人生氣,根本就不是神人武夫,胡亂出拳,卻偏偏打得過我,真是氣死我了。”
落日城有傳說,名盛一時的棋手,和路邊的孩童下棋結果敗下陣來,起初聽到瘋子還以為是玩笑話,誰知道親身經歷才知道那棋手到底是如何輸的。
對手簡直毫無章法,胡亂出拳。這種對手,打敗了心中沒點成就感,打不過更是氣的幾宿幾宿睡不著覺。
雖然下棋和神人武夫不同,撐船漢乃是境界高深,但瘋子一想到那傢伙隨便出拳便氣不打一處來。
清心道:“我不知道叔叔心中怎麼想的,不過叔叔已經很厲害了,那麼厲害的老爺爺都打不過叔叔,清心好崇拜你。”
瘋子揉揉清心腦袋,知道小丫頭是在安慰自己。
想了想便不再糾結撐船漢了。
見一掃陰鬱展露笑顏的瘋子,清心小手攥拳嘿嘿一笑,揮了揮拳頭給瘋子加油打氣。
清心再觀瘋子心境,突然說道:“叔叔不難過了,怎麼還有些戀戀不捨?”
瘋子哦了一聲:“和神人武夫交手,生氣歸生氣,但還是很開心的,撐船漢和我分庭抗禮,倒是有趣。”
清心搖搖頭:“叔叔說謊。”
瘋子心領神會,知道清心能觀人心語,偷偷摸摸將清心拉到一旁,不壞好意的回望站在阿曼頭頂負手而立的少年,道:“其實我喜歡公子的雷鏈啊,半仙兵拿在手裡真可謂威風,那勾動天地大道的元氣,比那美人的腰肢還富有誘惑力!”
清心眨眨眼睛:“半仙兵確實厲害……”
瘋子咂咂嘴:“只不過啊,既然是公子的東西,我就不貪心了,只希望到了金剛城多些不長眼的傢伙,我也好再用用雷鏈,嘿嘿。”
清心也嘿嘿一笑:“叔叔喜歡用劍的話,清心也可以幫忙的。”
瘋子揉揉清心的腦袋沒有說話。
雨陽微閉雙目,將兩人的話聽在耳中,久違的嘆息一聲。
渡過江水,再走過百里遠的原野,便是金剛城,和落日城相比金剛城的規模不算太大,也就一個雲家的地界。
遠遠望去便能看到城中佇立著一根巨大的金色鐵棍,再細細看去,才知道便是讓金剛城聞名的金剛塔。
清心看了兩眼,做出這金剛塔蘊藏著很磅礴的元氣,至於有什麼特點就不知道了。
按照撐船漢所說,金剛城每到正午時分便會金光熠熠,奪人眼球,少年也沒什麼心思,金剛城能留多長時間還是一回事呢。
走入城內,各種商販和鋪子應有盡有,和落日城不同的是金剛城沒有實力通天震懾眾人的城主,所以規矩不多,擺在路邊的商販雜亂無章,嘈雜宛如鬧市。
倒是讓雨陽想到了鼓鳴村的跳蚤市場。
而在金剛城內,也是城主一家當大,有近天帝國在背後做支撐,很少有仙家勢力敢和城主攖鋒。
而拋開城主,仙家勢力中有幾個不弱的存在,其一為天蠍府,其二為萬宗天門、其三為扶酥寨。執牛耳者皆為千修境的高人,不能說和城主四分金剛城,只在各自佔據的地盤作為地頭蛇,無人敢觸動。
走在商販之間,清心肚子裡的饞蟲又開始作祟,雨陽沒放在心上,只要清心喜歡吃的都會掏錢去買。
乾坤袋裡的銀子有十萬兩左右,這些簡單的小餐食,當做犒勞清心的,怎麼會心疼?
如此清心便坐在雨陽脖子上,手裡拿著兩串糖葫蘆開心的吃著。
瘋子跟在後面也在瀏覽商販,見到有賣酒的會刻意駐足,若是碰到佳釀自然會買上一兩壇放入乾坤袋中,以備不時之需。
突然,在前面的走著的雨陽感覺肩膀一沉,回首望去見一名陌生男子面帶笑容:“這位公子,還認得我嗎?”
雨陽眉頭微皺,這位男子面容乾淨俊逸,翻雖說穿的有些邋遢,但樣貌可謂是春風般清新:“不知閣下是誰,晚輩不曾見過。”
清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公子,這位是叔叔啦。”
男子伸手摸到下顎處,微微用力將臉皮給撕了下來,露出鬍子邋遢的樣子,正是瘋子。
雨陽白了他一眼:“無聊。”
瘋子手中握著麵皮,笑道:“還真是有趣,金剛城能賣這種東西,若是在落日城有賣麵皮的,我還至於去窯子裡被那些婆娘當做鄉下人看待?”
雨陽道:“你喜歡這東西?”
瘋子重新蓋上面皮,換了個人臉:“公子長的這麼帥自然不需要,我樣貌醜陋,若再不想想辦法,可真是沒得救了。”
雨陽搖搖頭:“你若是願意打理一下鬍子什麼的,倒也帥氣。”
瘋子摩挲著下巴,隔著麵皮仍能感受到有些扎手的小胡茬子:“這是男人的浪漫,公子不長鬍子,感受不出來的。”
雨陽也摸摸下巴,沒說什麼:“你既然帶上面皮,那就不要換了,不然我記不清楚你的臉。”
清心晃動雙腿:“沒事的公子,我能看到叔叔的因果,若是他換麵皮,我告訴你就是了。”
雨陽沒有說話,瘋子以心神漣漪承諾不會換麵皮的,少年這才將瘋子的新容貌記下。
黃昏之時,三人找個客棧住下,喚小二呈上來飯菜之後,便大快朵頤。
貪吃的清心即便吃了三四串糖葫蘆,仍是不滿足,風捲殘雲吃的腮幫子鼓鼓的,像是一隻倉鼠。
瘋子蓋上面皮之後竟然也儒雅起來,慢慢的挑動筷子吃飯,雨陽還是那般,吃飯很靜很輕,客棧內多數人投來目光,都落在頭別雕刻著陽字簪子的少年身上。
撲通!
正在吃飯的三人,突然被巨響吸引過去。
有一名女子被門檻絆倒,跌在客棧內,清心看到她趕忙捂上雙眼,瘋子則兩眼發直。
原來這女子髮絲凌亂,衣衫破碎,像是破爛布條般的衣服只蓋住身前春色,背後卻一覽無遺,衣不蔽體。
她雙瞳孔,赤著腳丫跑到客棧內,驀地和雨陽對視,大撥出聲:“公子救我!”
客棧內登時亂了起來,瘋子咳嗽兩聲,裝作正人君子,上前攬住少女:“這位姑娘,發生什麼事了?”
“誰敢護這婆娘?老子砍了他的手!”客棧闖進來三名帶刀大漢,一臉橫肉好似凶神惡煞,正春時便穿著暴露,毫無形象可言。
瘋子將少女護在身後,從乾坤袋中拿出衣衫替她披上:“閣下何人,為何要為難一弱女子?”
帶刀大漢怒道:“你個小白臉裝什麼英雄好漢?這婆娘是我家人,哪裡需要你來管?”
聽到小白臉這三個字,瘋子滿意的摸摸臉頰:“自家人?自家人怎麼會這個樣子跑出來,還高呼救命?既然是自家人,你又為何提刀尋找?”
帶刀大漢勃然大怒:“小兔崽子管的還挺寬,老子非砍了你不可!”
不過萬物境的神人仙人,出刀卻也迅捷凌厲,鋼刀掀起罡風,直逼瘋子脖頸而來。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哀嘆一聲完蛋了的時候,瘋子突然抬起手指,輕鬆夾住鋼刀。
微微用力便聽見一聲脆響,鋼刀斷成兩節。
帶刀大漢見此嚇得魂不守舍,連忙跪倒在地:“好漢饒命,好漢饒命!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說罷丟下僅剩一半的鋼刀掉頭就跑。
客棧人再看瘋子,只覺得比那頭別簪子的氣度少年還有風度。
女子輕泣,走到瘋子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多謝恩公!”
在雨陽的允許下,幾人回到房間內。
清心幫少女換了一身衣服,沐浴更衣之後,微紅的雙目有些柔情勾動,讓人不禁心憐。
雨陽閉上雙眼坐在桌邊輕輕喝茶,少女看了眼雨陽,抿抿紅唇。
雨陽自然是想讓事情推給瘋子解決,好不容易有些出頭的機會,千萬珍惜。
瘋子道:“姑娘,那幫人是誰?為何會追殺你?你又是為何衣不蔽體……”
也得虧瘋子說得出這種話,少女雙目流轉淡淡光芒,似回憶起了不好的事情:“小女名叫青長鳶,因為父親生性好賭,在一次賭輸了之後沒錢還銀子,便將我和我娘賣給東家。”
“我娘不忍受辱,便自盡而亡,我爹知道了之後親自上門打罵我,說我敢也有自殺的念頭,定叫我生不如死。我害怕爹爹,便一直在東家做人那暖場丫鬟。”
“這麼多年,終於把我爹欠的錢還完了,誰知道他們不讓我走。我害怕,就趁著行事的時候把他下面給砍了,一個人跑了出來……”
瘋子啞然,心想這丫頭膽子還挺大:“那三個人是誰?”
青長鳶說道:“他們是金剛城安家的人,安家家主聽說是金剛城三大仙家勢力天蠍府的一門弟子,如此在金剛城囂張跋扈,沒人敢惹。他們三個是安家的護衛,我把安家長子下面砍了之後,說要把我抓回去千刀萬剮。”
撲通。
青長鳶跪倒在地,大哭出聲:“請前輩救我!”
靜靜喝茶的雨陽緩緩睜開眼睛看向瘋子:“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不想讓我管不平事了。”
天蠍府乃是金剛城三大仙家勢力之一,實力端的是強橫,不同於瓊玉門那幫臭魚爛蝦,天蠍府可是堂堂正正的仙家勢力。
瘋子嘿嘿一笑:“我也理解公子為何路見不平拔刀助了,女子落淚真是動情,惹上了就難以擺脫,真讓人寒心啊。”
青長鳶哭道:“他們說把我抓回去,要把我扔到豬圈裡,給豬喂藥吃,讓我一個月都不能出來……我……我……”
雨陽看著瘋子。
瘋子撓撓頭道:“公子打算怎麼辦?”
雨陽靜靜喝茶:“你決定吧,反正我們去近天帝國還需要時間,路上碰到些事情也在預料之內,龍泉現在又枯竭,雖不知真假,但還是打探些訊息的好。你若是想幫我們便幫,不想幫就作罷。”
瘋子嘿嘿一笑:“不過是個天蠍府罷了,還能強的過撐船漢?再者說了。”
雨陽點點頭:“我會借雷鏈給你的。”
瘋子連連道謝,然後上前扶起青長鳶:“放心吧,我會幫你的,那幫傢伙隨便讓他們來。”
青長鳶點頭致謝:“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就是給公子當牛做馬也無所謂。”
瘋子揉揉她的腦袋:“不需要你當牛做馬。”
清心站在地上,雙手抓住桌子邊緣,只露出額頭和一雙眼睛看著青長鳶。
少年以心神漣漪詢問:“有什麼差別嗎清心?”
清心回應道:“尋常家的可憐女孩子而已,這位姐姐渾身是傷,好像還有身孕,挺可憐的……”
青長鳶道謝,用小拇指勾動青色至耳後。
清心嘆氣道:“公子……”
雨陽按住清心的小腦袋:“怎麼了?吃多了?就讓你別吃那麼多糖葫蘆的,非要不聽。”
肚子咕嚕咕嚕叫的清心羞赧的撓撓頭,一轉頭便跑進茅房。
安靜待了幾日之後,預料之內的有人來敲門了,不知凡幾的神人仙人,領頭的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公子,那臉色真叫一個白啊,說是死人都不足為過。
他聲音有些酥柔,沒有男性的陽剛之氣,衝著客棧便喊:“趕緊給爺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