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義無反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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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城牆處的幾座荒山上,忽然揚起一陣塵埃,有上百頭渾身長滿漆黑鱗甲,高約兩丈的蠻牛奔騰而來。

蠻牛之後,有粗如水缸,足有十幾丈長巨蛇,有長四個頭顱,渾身肌肉隆起的雄獅,領著一群雄獅,有張著血盆大口,足有一兩丈高的巨狼,領著狼群,有一人多高的老鼠,領著密密麻麻的鼠群。

不僅如此,更遠的後面,還跟著各種奇怪的妖獸,四肢跳著移動的猿猴,蹄子粗壯的山羊,幾丈長的蜈蚣,狐狸,黑熊,野豬……還有許多林夕見也沒見過的妖獸。

各種妖獸密集如潮水,漫山遍野!

城牆邊上,那些校尉臉色瞬間慘白,這種妖獸的規模,比以往要大太多了,甚至比五年前那次,還要恐怖!

一名尉率先反應過來,竭力嘶吼,“妖獸狂潮,快鳴鼓!”

有士兵拼命跑到戰鼓前,用盡全身力氣,不斷敲打著鼓面。

“咚、咚、咚!”

巨大的鼓聲響徹夜空,頻率極快,迅速傳到靜州城各個角落。

城牆之下,一身白衣的趙志遠,聽著大澤山巨大的妖獸吼聲,以及巨大的鼓聲,臉上露出了癲狂笑意。

“哈哈,大人誠不欺我!”趙志遠雙拳緊握,激動的渾身顫抖。

這種妖獸吼聲,這種頻率的戰鼓他從沒聽到過。

他知道,那位大人沒有騙他。

剛才那一小罈子東西,的確可以引發妖獸狂潮,足矣淹沒一切的妖獸狂潮!

“妖獸狂潮,來的再猛烈一些吧!”昂頭看著高高的城牆,臉上滿是瘋狂,“這樣你們也死的更快一些。”

“啊哈哈,哈哈”

趙志遠張開雙臂,臉上滿是癲狂笑意,“迎神計劃的頭功,是我趙某人的,誰也搶不走!”

這種規模的妖獸狂潮,就算是孕靈境界的超凡修士,也絕對沒有任何活路。

林夕,必死無疑!

“哦吼!”

趙志遠聽著越來越近的妖獸嘶吼,滿臉興奮。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功成名就,入主神山,無數民眾手持香燭,一步一拜,尊稱自己神靈的場景。

雖然這代價,會是整個靜州邊軍死在妖靈口中,靜州半數疆域被妖靈禍害。

但這與我趙志遠何干?

只要我功成名就,管它洪水滔天!

哪個成功者的腳下,沒有累累枯骨,沒有罪惡與血腥?

更何況只是一些低賤生靈而已,不是多大事兒。

大不了,等我入主神山,保他們幾年風調雨順,補償一下他們,想來他們應該會感激我的。

趙志遠想著,轉身向軍營走去。

他要去找一匹快馬,儘快離開這裡,雖然那位大人許諾過他,即使他死在妖靈手中,也能讓他靈魂入主神山。

但他覺得,還是活著比較好。

此時,軍營一處篝火旁。

陳航臉色蒼白如金紙,在他身前,是上千個身披甲胃,臉色同樣蒼白計程車兵。

自他們參軍以來,就沒聽到過如此密集的妖獸嘶吼,也沒有聽到過如此密集沉重的鼓聲。

這次的動靜,比平常妖獸扣關,大太多了。

“不是尋常的妖獸扣關,是妖獸狂潮,是妖獸狂潮!”陳航瞳孔一縮,竭力嘶吼。

“全速趕往西城牆,快,快!”

陳航險些喊破了音,他是上次妖獸狂潮的倖存者,知道如此密集的妖獸嘶吼和鳴鼓聲,意味著時隔五年,再次爆發了妖獸狂潮!

上一次妖獸狂潮,靜州邊軍死了四萬人,這一次又會死多少…陳航不知道,他只知道過了今夜,會有很多面孔,這輩子再也見不到。

也許,自己也會死,甚至整個靜州邊軍,都會死絕。

可就算是死又能怎樣?

身後便是故鄉,是數十萬萬黎民,他陳航不是孬種,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守護家鄉的路上,死在西城牆上。

陳航相信,他手下計程車兵也和自己一樣,沒一個孬種。

來不及多想,他提起手中軍刀,赤紅著雙眼,像一頭髮瘋的野獸,拼命向城牆處跑去,義無反顧。

他手下那些士兵也是一樣,提著刀,瘋狂向城牆湧去,同樣的神色猙獰,同樣的義無反顧。

他們投身軍營時,或多或少都幻想過依靠軍營資源,努力修煉,冒著失去生命的危險,搏一個封將臺封將,出人頭地的機會。

可經過了鮮血洗禮,他們早已有了蛻變。

身邊袍澤換了一茬又一茬,都死在了守護黎民的路上,是將軍還是士兵,都不重要了。

只要家鄉安穩,雖死無悔。

不僅他們,整個靜州邊軍都已經動了起來,原本圍在篝火前或酣睡,或嬉鬧計程車兵們,此時早已起身,拿著手中軍刀,低吼著向西城牆飛奔而去。

他們雙目赤紅,身上盔甲鏗鏘作響,與那妖獸嘶吼和沉重鼓鳴聲混成一道,在夜空迴盪。

若是從天上看去,可看到一線黑潮,不斷向西城牆湧去,密密麻麻,綿延不絕。

……

軍營南側,李玉堂軍帳內。

當大澤山的妖獸嘶吼和那密集如雨的戰鼓聲傳來時,幾名站在李玉堂身前的武將臉色霎時大變。

“妖獸狂潮!”他們紛紛瞳孔一縮,面色發白。

正在訓斥兒子的李玉堂,猛地站起身,身前桌案‘砰’的一聲,炸裂開來。

李松嚇了一跳,神色錯愕。

李玉堂並未理他,對身前幾名武將嘶吼道,“眾將聽令,除司浩外,所有人立刻前往城牆,就算全部死絕,也要給我擋住,不能讓一頭妖獸,越過城牆。”

“是!”

幾名偏將聲音如炸雷,說著已經跑出營帳,向西城牆狂奔奔去。

只有司浩還留在原地,等待安排。

李玉堂看著司浩,臉上疤痕如同一個巨大蜈蚣,不斷蠕動,“司浩,你帶上東側瞭望臺巡視的三千士兵,立即前往城中,讓那些百姓撤離,走得越遠越好。”

司浩抱拳一拜,低頭領命,“是。”

安排撤離城民,是毫無風險的差事。

但實際上他不想去,看著自己的袍澤拼死血戰,自己去做安穩差事,這比讓他去戰死還難受。

只是軍令難違,他只能服從。

李玉堂取出一枚將令,遞給司浩,“你撤出那些城民後,立即帶著我的將令,派人前往各州總兵那裡,告訴他們李堰擅自撤離,通州防守空虛,讓他們抽掉兵馬,前去防守,能調去多少,就調去多少,戈陽要入侵了。”

司浩神色霎時大變,身軀微微顫抖。

戈陽暗子進入靜州驛站,截留軍情的事情是他處理的,對於通州的事情,他比旁人瞭解的要多。

他知道戈陽的事情,遠比預想的嚴重。

因為他從一個暗子的口中,得知了一個令他恐懼的真相,那就是戈陽大軍,一直在向通州邊境集結。

原本他也不是太擔心,畢竟通州有李堰的二十萬大軍,且依據東石坡的險峻關隘,即使戈陽百萬大軍齊至,一時半刻也拿不下來。

等到各州援軍趕到,危局自然可解開。

可眼下李堰二十萬大軍擅自撤離,李玉堂又要在此抵禦妖獸狂潮,單憑其餘各州那些幾乎沒有上過戰場,沒見過血腥的太平兵,如何能守得住啊!

到時候,戈陽大軍進入長驅直進,以戈陽人的兇殘來說,南疆必然要血流成河,生靈塗炭!

“那大將軍,您什麼過去。”司浩顫聲問道。

他的眼中滿是期盼,在這種情況下,自家大將軍用兵的經驗,是唯一的希望。

“我怕是去不了了。”

李玉堂搖了搖頭,如實道:“如此動靜的妖獸狂潮,怕是比五年前那次來的還要兇,我沒有把握度過,即使勉強撐過去,也要留人在此處鎮守,怕是沒多少人去得了通州,抵擋戈陽大軍的事情,只能靠他們,沒有別的辦法。”

“這怎麼可能守得住。”司浩面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

“守不住也要守。”

李玉堂忽然嘶聲歷喝,“守不住的時候,就想想身後的百姓,想想當年黃石縣的慘狀!”

說著,李玉堂的眼睛微微泛紅,“守住了,身後百姓就能太平,守不住,整個南疆就會多出無數個黃石縣!”

司浩身子一晃,眼中有了一絲堅定。

李玉堂拍了拍這名手下的肩膀,聲音比之前輕了些,“快去吧,你們早去一天,希望就大上一些,我們如果能擋得住這次妖獸狂潮,我會趕過去。”

“是。”司浩雙拳緊握,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大步向軍帳外走去。

軍帳中,只餘下李玉堂父子兩人。

李玉堂回頭看了李松一眼,隨後走出了軍帳,然後腳步越來越快,向西城牆衝去。

李松嘴唇微微顫抖。

他聽著響徹夜空的嘶吼以及戰鼓聲,臉上露一絲苦意,似乎在責怪自己出不上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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