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活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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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林夕蜷縮在一團血肉之中,渾身骨骼不知道斷裂了多少,撕裂一般的疼痛不斷襲來。

他保持著蹲坐姿勢,就連脊骨都被壓斷了,有肋骨自皮膚刺穿,插入到周圍塞滿的血肉中。

雙腿被壓得癱軟,不知道斷成了幾節。

此時,他渾身氣機已經耗盡,葬靈術也已然褪去,渾身靈脈盡數破碎,氣旋潰散。

若不是在此前一刻,周邊的壓力忽然減小,他此刻已然成了一灘血肉,再無生機。

而現在,他也已經沒了力氣,疼痛得想要嘶吼。

可週邊擠壓而來的腥臭血肉,註定他無法發聲,甚至連眼睛都無法睜開。

忽然,有一雙手摸到了他的脊背,然後他只覺得身上的壓力越來越輕,周邊的碎肉越來越少。

幾名士兵,扒開了所有血肉,眼眶頓時通紅,連著身軀有些顫抖。

太慘了!

此時的林夕,上半身從中間折斷,胸口緊貼在肚皮上,兩側七八根肋骨崩斷刺穿了皮膚,裸露出來。

雙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癱軟曲折在地上。

“若不是他,我早就被那蛇妖抽成一堆碎肉了。”一名士兵眼中泛淚,聲音顫抖。

“他是為了我們,才落得如此下場的。”

“剛才,……”

……

他的身後諸多士兵站在那裡,一群鐵血漢子,全都喉結滾動,雙眼通紅著說著林夕之前所做的事蹟。

其他後趕來支援計程車兵,聽著他們的話,只覺得眼睛發酸,心中升起無盡的敬意。

肉身撞死三階巔峰蠻牛,一擊砍去三階熊妖頭顱,震懾群妖,隨後更是獨戰五大妖靈…挑釁四階妖靈,獨自一人抗下所有的壓力……

這是真正的英雄啊!

之前他們只覺得慘烈,此刻卻升起了滔天敬意。

自此,場中所有人,全部肅然起敬。

那絡腮鬍子校尉視線模糊,強忍著悲痛嘶吼道,“投石營聽令,拔刀,致敬!”

鏘!

有幾十人身形一正,站在滿是妖獸碎肉的城頭上,齊齊收刀入鞘,然後齊齊拔刀。

不僅他們,其餘將士也在以同樣的方式致敬,城牆上有數道嘶吼聲接連響起。

“無懼營,拔刀,致敬!”

“前鋒營,拔刀,致敬!”

“斬……”

……

夜空中,不斷有盔甲作響,拔刀聲連成一片,聲勢駭人。

就在這時,林夕睜開了眼睛,他用盡力氣翻了翻身子,卻因為骨骼斷裂,身子一滾,換了個姿勢癱軟在地。

他看著那群面容悲痛計程車兵,舍了全身力氣咧嘴一笑,“你們在幹什麼?”

那略腮鬍子的校尉一愣,然後放聲大笑,笑得滿臉涕淚。

其餘將士也是剎那呆滯,眼中滿是激動,難以置信!

他們不敢想象,如此傷勢,林夕是如何能活下來的。

“啊哈哈!”

林夕癲狂大笑,嘶吼道:“老子還活著,還活著。”

在將死的邊緣被人扒拉出來,天知道他有所興奮。

雖然身受重傷,可能下一刻就要死了,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對他就算不得什麼。

狂笑間,林夕周邊有白色霧靄出現,向四周瀰漫而去,一頭頭妖獸屍體,連帶著地上碎肉,盡數破碎、腐朽,化作一縷縷瑩綠液體,向林夕飄去。

林夕裸露在皮膚外的斷骨,快速縮回身體,然後伴隨著一陣‘咔嚓’聲,他渾身骨骼盡數復原,隨後破碎的靈脈逐漸恢復,上面氣旋也緩緩出現,一股強悍的氣血之力,再次出現。

城頭上,那些剛剛趕來支援計程車兵只覺得頭皮發麻,一個個狂咽吐沫,眼中不由出現一絲戒備。

如此手段,莫非是妖魔不成?

他們不由看了看身旁同袍,發現有一些人眼中沒有一絲異樣,反而充滿了敬佩與狂熱。

聯想到,林夕的作為與慘烈模樣,他們眼中的戒備消失了。

這些同袍又不是傻子,能得到他們如此敬仰,此人必然是自己人,是英雄…他們有人扇了自己一巴掌。

能夠不惜性命與妖靈拼命至此的英雄,怎麼會是妖魔?

他們眼中,再次恢復了敬佩之色。

而那之前就在此處的計程車兵,也是十分震驚,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呆呆的望著這一幕。

沒有人說話,整個城頭寂靜一片。

如此重的傷勢,竟然眨眼間就恢復了,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骨骼碎裂,即使是以修行者的體魄,也要修養數月才能痊癒,還要用藥物配合才行!

可眼下這一幕,卻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在眾人的目光下,林夕從地上起身,活動筋骨之餘,還伸了個懶腰,以此掩飾自己激動的心情。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體內那株幼蓮的恐怖。

只要不死,不管多重的傷勢都能快速恢復到巔峰,這一點雖然他之前就知道,可直到剛才死裡逃生,他才真正體會到其中的妙用。

生死之間的感悟,往往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只是他現在沒有過多時間去想這些,因為城牆下的妖獸,還在源源不斷的湧來。

雖然有了射神巨弓的阻攔,那些妖獸被徹底擋住了。

可林夕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因為隨著神弓營將士的脫力,那些妖獸還會再次漫上來,甚至比剛才更多。

周邊的將士也都明白這一點,在短暫的震驚後,他們便再次散開到城牆各處,有人觀望著妖獸‘浪頭’,也有人盤膝而坐,抓緊恢復之前消耗的氣機。

城牆上再次恢復到之前的狀態。

那先後趕來支援,將近三千的將士也沒有離開,而是留在了這段城牆,準備幫忙守城。

林夕沒有去城牆邊上,而是選擇了與那光頭校尉手下的步卒一起,原本一千多人士兵,此時只剩下七百多人。

他走到最前方,盤膝坐在了之前光頭校尉的位子。

對此沒有人提出異議,一名中年模樣的百夫長還將一張染血的盾牌,以及一柄軍刀遞給了他。

盾牌漆黑一片,上面刻著繁雜的陣紋,上面滿是褐色的血跡,顯得有些年頭了,軍刀很新,有著一個斷口,是新磕破的。

這是屬於那名光頭校尉的,被這名百夫長撿了起來。

林夕雙手鄭重接過,將盾牌放在膝蓋上,輕聲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那百夫長望著盾牌,有些傷感道,“我們校尉,姓徐,名忠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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